第131章 切膚翻皮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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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子素在叫喚,她已從外頭返回密道了。不知外頭的動盪平息了沒有?

庒琂與三喜此刻還未出燈籠蟲那地方,因聽到子素的呼喚,止住腳步。聽悉,便疾快出那石門回到密室內。

見子素持燭燈氣喘吁吁趕進來。

到這裡,子素被眼前那幕光景震驚到了,張著嘴巴,正看庒琂和三喜慌忙推石門。

庒琂以為子素帶人進來了呢,當她出來便快速要關門,好遮人耳目。可那石門似被卡住似的,任你如何推就是不動。

三喜急得滿頭大汗,道:“姑娘,怎麼辦?”

庒琂洩了一氣,攤手立在門邊,這才冷靜面向子素,出口道:“姐姐,人也進來了?”

子素道:“沒有。”慢慢走向庒琂,目光卻死死盯向石門裡頭。“你們才剛進去了?”

庒琂點頭,道:“進去了。眼下關不了門,我還以為外頭的人進來了呢!”

子素舉燈想往裡伸照,庒琂連忙拉開她,道:“裡頭有東西,怪嚇人的。姐姐幫我想想辦法關了這門才好。”

子素一聽,耳朵內“嗡”地一響,急道:“是什麼東西?你們可都還好?”

庒琂點頭,滿臉無可奈何。忽然想到手腕上的手鐲,又撩了出來。

子素見到,道:“是這鐲子開的?”

子素雖然嘴巴里問,已低頭看地上那圓形凹槽。

三喜道:“才剛我們來,姑娘鼓搗弄半天沒開。就是鐲子放在上頭,就開了。現在怎關不上了呢。”

這話提醒了庒琂。她不假思索,將鐲子褪下,按照此前方法放入凹槽上。

只見鐲子才放下,便被凹槽吸定,槽上原本有一圈的水,即刻之間,水滲進去石內,一滴不剩。緊接,聽到“啦啦啦啦”的鐵鏈聲,那石門“咕咕咕”的拉合。

三人不由自主後退,目瞪口呆看石門自動關閉。

門關死,這間密室復回原樣,密不見縫。

子素看兩人還一副驚呆之狀,她警醒地衝到放鐲子的槽前,蹲下取出鐲子,又極速的拉庒琂。

如此,三人慌張地把牆壁上的壁燈吹滅。

就此三人向密道外飛奔跑出。到了鏡花謝廂房那出口,庒琂稍稍定下神情。

子素道:“慧緣這婚事夠亂的。統歸值得慶幸,並非因你而起,也並非來抓你們。”

庒琂奇怪道:“那是為何?”

子素冷冷道:“不關我們的事是萬幸了,哪裡還有心思替別人擔憂其他?我沒問也不願意打聽。”

此處,子素並非不願意打聽,也並非不知緣由,只是不肯多說一句關於莊府的事罷了。

庒琂聽得好結果,稍稍鬆動心情。

出了密道。

外頭傳來亂哄哄的人聲。

子素和三喜合力關擰密道按鈕,庒琂走到窗前,向外看,奇怪道:“人都到壽中居了?為何那麼鬧?”

關好密道,子素拍拍手,嘆息道:“還有鬧的,姑娘安心回房吧!難得管別人的事。聽我的,遠遠離開,才止得住是非。這莊府自此怕安寧不得了。”

庒琂“啊”的一聲,她聽出子素話裡有話。故而,庒琂哀求問:“姐姐就告訴我,外頭到底發生何事?”

子素沉思一小會兒,才道:“姑娘渾身都髒了,我給去燒水。先洗洗吧!”

對的,才剛在裡頭經歷萬險,差點葬身無回,又是那樣的地方,渾身通頭哪裡還能好的來?望向三喜,她一臉淚痕不說,滿頭亂髮跟雜草似的,自己的頭臉應也如此。

聽從子素的話,便走出去。出廂房,庒琂想起此前自己也持有一盞燈,在葫蘆石頭邊上吹滅,放那裡了,此刻出來竟忘記帶出。

庒琂心驚道:“壞了,我帶進去的燈還在裡頭。”

子素滿不在意地道:“姑娘莫非還要進去?”

三喜極力搖頭:“不進去了,打死我都不進去了。”

子素疑惑:“你們在裡頭到底看到什麼了?可跟那次一樣,有……”

那次誤入,看到奇景,獲得奇花,撞見大黑蛇。可謂歷歷在目。

庒琂心裡亂糟糟的,搖頭。

三喜道:“裡頭有人,全身都白得嚇人的人。姑娘你一定要拉住姑娘,不許她再去了。”

見庒琂那臉色模樣,子素知此刻不是談及深究的時候,便伸手拉住她,道:“才剛我看那裡頭黑漆漆的,誰注意得到你的燈在何處。姑娘別亂想,且說了,這大宅子不止你我三人,興許別人拿進去的,追究起來,我們至死抵賴,還怕賴不過?既然是隱秘,他們未必敢動眾盤問。”

想想子素的話也是沒錯。庒琂才開松腳步跟隨出去。

轉出鏡花謝院子,外頭鬧哄哄的一片更加清晰了,上空映著透亮的火光。

此刻,壽中居里裡外外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子素讓三喜扶庒琂進裡間歇息,自己自顧去端水。等子素端水進去,庒琂已換好衣裳,正看到她催促三喜也去換。

子素把水放下,拿過手巾浸水,擰乾後遞給庒琂。一面說道:“水在燒,姑娘等等吧,先把臉擦擦。”

庒琂莞爾一笑,接過手巾,隨意在臉上擦拭幾下。

子素嫌她擦得隨意,又伸手去拿手巾,自己幫著打整,還道:“我知姑娘不過去瞧不死心。所以,我也不必說得太清楚,姑娘既要過去瞧,何不等那邊人來請再去?”

庒琂拉住子素的手,楚楚望她:“為何?”急催促道:“姐姐不必跟我打啞謎,即便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在這屋簷下,多少讓我心裡知曉,也好有數。姐姐半句不說盡,我去了,萬一說些不該說的話,那不是打我的臉了?”

子素收下手巾,拈起蘭花指,輕輕戳在庒琂額頭上:“真真怕了你!人家真心實意為你避開,你當不得好意,非要湊去染一身的灰。索性我就告訴你……”

子素是打算告訴庒琂,不巧,外頭傳來竹兒的聲音。

竹兒呼一聲:“姑娘在?”人已飄然進來,正好打斷子素的話。

轉眼,看到竹兒一額的愁蹙,進來見庒琂,先端禮,再道:“老太太讓過來瞧姑娘,姑娘還好?”

庒琂起身,去扶竹兒的手,關切道:“竹兒姐姐,我好。老太太太太都好?”

竹兒眼眶漾紅,眼淚掉了下去。

庒琂忙掏出手絹替她擦拭,要扶她坐下說話。哪知竹兒不肯,急道:“老太太還怪自己急糊塗了,沒一時過來問姑娘。才剛妥了東府的事兒,這會子快大半夜了想起姑娘。姑娘要是好,我這就回去給老太太說一句。”

庒琂不肯放竹兒:“這到底怎麼了?老太太讓我回來,後聽到亂糟糟的一片,我嚇得門都不敢出去。哦,對了,慧緣在東府怎麼樣了?”因後半句稱呼有誤,庒琂再板正:“大嫂子怎麼樣了?”

竹兒搖頭:“大老爺被抓了。”

庒琂驚得一愣,手絹從手中落到地上。

子素沒話,緩緩蹲下為庒琂拾起手絹。那會兒三喜已換好衣裳走出來,聽到竹兒說大老爺被抓,就問:“姐姐,大老爺怎麼忽然被抓了?”

竹兒搖頭,或不知,或知道不肯言說。

脫了庒琂的手,竹兒飄然出去回壽中居。

當下,庒琂對子素道:“走,我們過去瞧瞧。”

子素把手絹塞在庒琂手中,轉身坐到炕上,冷冷道:“我不去!”

庒琂“嗯”應了半句,故向三喜遞眼色。主僕兩人一前一後出去,也往壽中居去。

出了鏡花謝院門,轉角便是壽中居外院。才立身到外院,眼前便看到丫頭們進進出出,僕子老媽子們層層堆堆在院中站滿,議論紛紛。一時,又見大姑娘莊瑚領丫頭匆匆進來,穿過人群往裡頭去。

庒琂稍定下腳步,看幾眼。莊瑚那一身走過,她們相互都看到對方,只莊瑚裝是沒見著,也不招呼她。庒琂心中揣測,莊府突發事似頗為嚴重。

走近那堆下人們跟前,下人們止住議論,側身給庒琂讓道。方要在往裡頭走,身後響來一陣珠翠叮噹,轉頭看,這才見慧緣來了。

慧緣通頭鳳冠霞帔裝束,一如今日成親模樣;此刻由一名丫頭子扶著,身後跟兩名婆子,邊上跟兩名提燈的侍從。庒琂想轉身迎去,哪知慧緣勾頭哀眉蹙目,卻沒看她。兩人相近跟前,慧緣稍緩一兩步,終也沒停下,便往壽中居里頭去了。

那一瞬息,庒琂心中空蕩蕩的,湧出無限哀傷。

是了,那人不是慧緣了,不是與她同生共死,歷經萬險的人了!那人如今是富貴身段,整府擁護的大奶奶了。

可為何我的心再抵靠她,竟澀得如此疼?如此不安?庒琂默默悶想。

三喜看慧緣進壽中居,“哼”呼一聲,對庒琂道:“姑娘對她那麼好,想不到今日吧?”

三喜言語頗有諷刺的意味,極其冷淡。

庒琂嘴角略提扯,心中有話,半句卻出不來。有些話語,不說比說出來的要明晰,有些疼,不必流血,也能痛徹心扉。

從人堆前緩緩走入。

上了臺階,便是壽中居門口,眼下站滿了人,多是各府領頭的大丫頭主事婆子主管事的僕子,他們略比下頭的人注重,不敢議論,只垂首側立,恭聽裡頭的主人們說話。

裡頭。

老太太席上堂坐,莊祿、莊勤、莊耀坐在下頭,邊上站莊璞、莊玳、查士德等,曹氏、郡主、么姨娘對坐,邊上立熹姨娘、袁姨娘,還有一眾姑娘和丫頭。排末,娜扎姨娘和東府小姨娘坐在貴妃西洋凳上。娜扎姨娘邊上立著是她教習禮儀的婆子,獨不見意玲瓏,東府小姨娘只抹淚哭,莊瑚在邊側,一手搭在小姨娘肩膀上,有安慰的情意。

慧緣遠遠站在莊瑚後頭,靜靜的,垂勾著頭。可她那一身紅,實在惹人眼目,以致庒琂一到臺階上便看到她。

這會子,眾人皆不言語。

庒琂輕身從門邊進入,往姑娘堆裡去。尚未站定,就聽到老太太哀嘆一聲。

莊祿起身道:“怎麼還沒回來。”揚手向外頭的人:“再去看看,見回了,趕緊的跑來給老太太說。”

外頭的僕子應聲“是”,便快速去了。

餘下,老太太道:“送老福晉的是誰?”

曹氏起身回:“我讓貴圓和肥九去了,東府各屋主事的我都分派了去,有頭臉的那些府裡太太奶奶,都是指派他們送。還不夠呢,又調了外頭商裡的人,清楚著呢!老太太不必憂心。”

老太太點頭:“那東府如今誰留下照看?大夫怎麼說?”

曹氏頓下,朝莊瑚望。

莊瑚走出來說:“太太醒了,是擔心老爺,又擔心老太太,所以叫我過來瞧,她覺著無礙,還說要過來拜老太太,我自主給安撫下去,沒讓太太過來。”

老太太道:“原該這樣。你太太不知遭個什麼罪,竟得這些報應。這也晚了,有身孕的沒事兒就回吧!這些事兒,你們混陪著也幫不上忙,合在這兒反添亂眼目。”

眾人聽著,卻不動。

郡主道:“大家都怕老太太過於擔心,留下陪著也好。不知大爺現在如何?”

老太太被提醒,張望向慧緣。

慧緣囁嚅,稍稍抬起下巴,端禮回:“大爺還醉躺著,讓灌了醒酒湯。吐了一些,如今睡沉了。”

老太太哼道:“這大喜夜的,你是新娘子倒還跑來做什麼。大爺睡了,你家婆婆沒人看你就不知道在她跟前守著?唉……”

這話明明白白責備慧緣處事不端,眾人聽知,皆不吭氣。慧緣稍稍抬眼看了莊瑚半眼,又勾下頭來,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莊瑚稍稍側身,對慧緣道:“老太太說的是,嫂子如不然先回去吧!”

如此,慧緣慼慼然端幾回禮,由丫頭婆子扶出去。

從才剛那些言語舉止看,並非慧緣願意來,定是莊瑚示意她來她才來,那一臉的淚,是委屈出來的。庒琂在人堆後頭看,心中自然這般想。

慧緣剛走,管家和四兒從外頭抹汗喘息跑進來。入廳,躬身垂手報:“老太太,不止我們府上大老爺,連著數月前辦理洋教案的各職大人都被押了。”

莊勤坐立不安,忙道:“問出來沒有?”

管家道:“刑部的人不敢說,只告訴讓求主上。說太后頭日早下了懿旨,這事兒並非突然辦理。”

莊耀冷冷道:“這難怪宴請時,帖子都下了,十來府人託辭沒來,敢情有人提前知曉風聲了。老太太,要我說,得您出馬,求一求皇太后才行了。”

老太太怒道:“如何求?人家來說,是公務辦差了!可到底什麼公務辦差了?問出來沒有?大老爺現在收在何處?怎麼處置?這些問到沒問到?”

管家焦急,半句回不了。

老太太拍案:“糊塗東西!”

此間,外頭報:“貝子到。”

轉眼,看到肅遠匆匆趕來,前頭一個小廝提燈引請。眾人見狀,忙踴身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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