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人情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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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圓憂心忡忡地給曹氏說有人在荒院見到意玲瓏,她鬼鬼祟祟在那裡不知做什麼。

其實,貴圓聽人報,已知意玲瓏在遛狗。只是,不明給曹氏講。

曹氏心中本不舒坦,哪裡有閒功夫管理這些碎事。貴圓終究是擔憂,畢竟一個意玲瓏就能把北府鬧個雞犬不寧,加上狗,那不得昇仙大鬧天宮了,萬一她使了壞心眼,尋個時候帶狗來整人,怎麼得了?

因而,貴圓道:“太太,聽說那院子有狗。”

曹氏對自己家瞭如指掌,不相信,急啐:“胡說八道,我們那狗不拴著麼?怎跑去那死人的地方跟賤丫頭玩?你們那些沒舌頭的的亂說什麼。”

貴圓吞吐了一會子,才道:“我剛聽說,大老爺送出去的狼狗,往我們府上轉移了。”

曹氏聽畢,“呀”的一聲,趕緊從炕上起身,道:“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一點兒風聲都沒聽見?你們這些人都死了?一條狗都看不見?你二老爺膽子也太大了,放著老太太的話不聽,好啊,等有人報去給老太太知道,看怎麼說的。”

貴圓道:“是呢!太太,誰知道呢!”

曹氏就此讓貴圓玉圓披斗篷,意思是要過去瞧。等過去看,隔著門縫瞧,果然看到意玲瓏跟一條狼狗在雪地上打滾。那狼狗似聞到陌生味道,猛撲去門邊,嘶吼。

曹氏等人嚇得魂飛魄散,珠歪釵倒,跌跌撞撞往自己院屋跑。意玲瓏知道有人來瞧見了,也不放在心上,只去將二郎神抱住,將它關回籠子裡,就此回籬竹園不提。

約是近晚時分。

莊琻和莊瑛從東府回來,看到曹氏一臉慘白,躺在炕上哼唉,額上加了一根平頭抹額,知是在敷藥。

莊琻姐妹快步上炕前問:“太太怎麼了?”

貴圓在炕下炭籠邊上蹲著添火,回道:“給籬竹園那賤丫頭嚇的,太太受了驚還入寒了。”

莊琻不解,道:“那籬竹園的人個個是妖怪變的不成?頭先有人說在那邊見到妖怪了,太太這會子被嚇了,難道還真有妖怪了?”

曹氏勞心道:“你胡說什麼!都是你家老爺的不是。他悄悄把東府大狼狗運回我們府上。如今,籬竹園那丫頭居然……居然……”

貴圓見曹氏激動得說不下去,接道:“居然指派那狼狗來咬我們!所以太太給嚇成這樣。”

莊琻憤怒,起身道:“我告老太太去!”

曹氏不想張揚給老太太知道,要制止莊琻。可莊琻氣盛,哪裡肯聽,雪傘也不打,呼萬金走,便衝出門。

曹氏捶炕嘆道:“真是找老太太的嫌不夠的。還不去拉回來!”

到底,丈夫做錯事,曹氏心裡恨,口口聲聲說要捅出去給老太太知道,其實刀子嘴豆腐心,過過嘴癮。畢竟老太太對北府不同其他三府。老太太多少看不起北府人丁少,又沒多少墨水文化。曹氏再大意,也能知覺老太太的想法。

聽曹氏的招呼,貴圓慌忙的去拉莊琻,後頭莊瑛和丫頭也跟出來。

眾人一路小跑。到北府大門外才追上莊琻。

貴圓和莊瑛輪番的求莊琻,說別去了,莊琻不依,怒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今日就攆她出去!正好呢!”

說完,莊琻推開貴圓和莊瑛,怒火匆匆去中府壽中居。

貴圓眼看拉不住人,趕緊回去報給曹氏知道,一面求莊瑛跟緊莊琻。後頭,莊瑛仍跟在莊琻左右,勸說不停,直至中府。

到中府外頭,看到丫頭子們傳菜,老太太這會子怕是要吃晚餐了。莊瑛怕惹老太太生氣,故使出些力氣來拉住莊琻,。

莊瑛道:“姐姐,老太太這會子吃飯呢,你別去說了。免得老太太生氣,老爺知道了又得說我們了。”

莊琻心裡也懸怕,只是面子不好下來,依舊道:“怕什麼,就告訴老太太。”

姐妹兩人你拉我扯的進中府門口,腳步倒放慢了許多;恰好鏡花謝那邊出來人,互相看到。那幾個人是庒琂、三喜和子素,她們這會兒要去老太太屋裡用餐。

莊瑛見到三人,忙著招呼庒琂:“琂姐姐,快快幫我拉住姐姐。”

庒琂稍愣,疑惑她們發生了什麼事,還是移步過來問:“姐姐怎麼呢?”

莊瑛趁機一把莊琻拉到門外,庒琂也跟出去了,三喜隨後。子素不動,不跟隨,冷眼看別處。

出了中府門外,莊瑛把北府的事說一遍,大致說意玲瓏放狗嚇唬曹氏,莊琻才來壽中居報告給老太太。

庒琂聽畢,不假思索道:“該給老太太說,這樣嚴重的事,意姑娘怎做得出來。”

此處,庒琂並非有心推意玲瓏下水,可因意玲瓏將關先生和阿玉藏著不說,庒琂這口氣自今還咽不下去呢,再者,跟莊琻的關係總有些隔閡,不想再正面與她發生矛盾,便才順著她的心情說話。

莊瑛見狀,跺腳道:“哎呀,琂姐姐,我請你勸姐姐不要去給老太太說,你怎鼓動她了。”

庒琂微是一笑,想回話呢,莊琻推開莊瑛,拉住庒琂道:“琂妹妹,我那妹妹不要了,從今往後,你跟我一處做親姐妹。”

莊瑛羞得滿臉通紅,求著不是,拉著不是,莊琻一口的嫌棄,啐開她。

庒琂見如此,拉住莊琻的手,安撫道:“姐姐,何必這樣說。三姐姐也是關心你。這會子,老太太用飯,姐姐要不跟我一塊兒進去。”

莊琻有些遲疑,騎虎難下呀,如今倒不願進去了,可庒琂這些溫暖人心的話,又叫她不好拒絕,更下不來臺面。

那會兒,子素出來招呼了,說老太太的飯擺好了,姑娘該進去了。庒琂聽後,拉住莊琻說一起進去。

莊琻咬牙,哼的一聲,道:“就進去了!給老太太說個通透!琂妹妹,你可得支援我!”

庒琂笑道:“姐姐叫我往天上,我就往天上的打!叫我往地下,我就鑽進閻羅王府裡打!姐姐心裡可舒服些了?”

莊琻心裡確實舒服,忽然感覺庒琂為人不同往日,真真的好呢!

誰知,幾人將要進門,身後傳來曹氏的聲音:“死蹄子!還不趕緊回來!”

幾姐妹及丫頭紛紛回頭,看到貴圓和玉圓扶著曹氏沒命的跑來。當到達莊琻面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莊琻拉到槐樹底下,再問道:“進去了?”

莊琻哼的站那兒不回答。

曹氏很是無奈,舉手揪住丫頭萬金的耳朵,道:“你姑娘進去了?”

萬金疼哭了,連連求饒,回說不曾進去。後頭,莊瑛也來說沒進去,曹氏才罷手。

曹氏道:“你那蹄子怎就那麼快,千里馬都趕不上你了。你說,你給老太太說什麼?不是找老太太的嫌麼?跟我回去!”

莊琻撒開曹氏的手,揚起臉面向庒琂那邊,道:“人家琂妹妹都支援我,你們反而不是一家人了。”

曹氏聽得這些話,舉眼看向庒琂,她如今站在門下,正深深給曹氏端禮。

曹氏稍稍勾首,示意應禮,再白了庒琂一眼,對莊琻道:“外頭來的人心裡歹毒啊!放狗的不說了,沒放狗的比放狗的心更恨!人家見你起大火,不給你滅,還在火上給你澆油。你豬腦袋呀?也不思想思想。人家支援你,那是人家想看你笑話!”

庒琂站在遠處,聽不清楚,只看到母女幾人拉拉扯扯,低聲吵嘴。沒一會兒,曹氏生抓硬拽把兩個女兒扯回去了,終究沒進中府,也沒跟老太太報告。

庒琂目送她們走後,才進門。

進門,三喜和子素扶過來。

子素道:“看了吧!那一府的人別的本事沒有,搞事兒的能力極致了。我在門邊看了一眼,那母老虎的眼神看你這邊,跟要吃你的肉一般。你跟二姑娘說什麼了?”

庒琂無奈地嘆氣,沒回。

三喜微微一笑,說:“三姑娘說,籬竹園的意姑娘放狗咬太太,二姑娘知道了很生氣,趕來給老太太報,我們姑娘不好不支援她,就假裝支援一下吧!誰知她當真。幸好二太太來了,不然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呢!”

子素埋怨道:“沒頭腦了,這等事閉好一張嘴千好萬好,看那母老虎拉她們回去,想必是不支援的。這會兒好了,你支援她,別人當你慫恿她女兒了。果真要來告訴老太太,母老虎不親自來?姑娘啊,我怎麼說呢!”

庒琂淡淡笑,依舊沒言語,直進壽中居里頭用餐。

用完餐,庒琂回到鏡花謝,思想餐前遇見莊琻的事,覺得自己不夠謹慎,意氣用事了。想著想著,她心神不寧起來。

子素見狀,過來問:“你怎麼了?”

庒琂才說:“你說的對呀,我不該支援二姑娘啊!”

子素不忍再說她,只安慰道:“你也不用煩惱,我才剛說話有些過了。你跟那二姑娘說了就說了,那一府的人,難得周全她們。等你自己的事兒辦了,管她們死活的。”

庒琂手裡卷著一本書,很是無聊,看也看不下去,索性往炕上扔,對子素道:“這一時,也抓不到她們什麼眉目,要辦我們的事又得重新計議了。往後長長久久不說,每日晨早撞見,也夠我受的。”

子素道:“誰叫你嘴巴不牢實了。去年,你可嚴謹著呢。才過個年,你就放飛了自己。這會子怪自己也沒用,我要是你,趕緊睡吧!”

庒琂嘆息。

三喜端水盆子進來,道:“姑娘苦惱什麼!要我說,我們真要把她們怎麼樣也不是沒法子,姑娘這會子怎麼忘記密道的事了。”

密道?庒琂凜然一顫。對了,莊府暗藏的密道不知埋有多少秘密,此前自己還說要查實這裡頭的事,以此牽掣莊府,如今有些恍惚忘記了。今日還見意玲瓏去東府,她那身溼透,必定又下去盜寶了,可不是進密道去了?

再又想,意玲瓏真是厲害,能上天入地,能呼喚狗咬人,這等本事也無人能及了,如果自己有她一半本事,為父親母親報冤仇指日可待了呢!想下去,不免想到父母慘死那晚,官府人等抬他們的屍身往卓府門外走出的情景。

想到此,庒琂掉淚了。

三喜以為自己說錯話惹到她姑娘,便放下盆子,走過來認錯:“姑娘,我說錯話了!姑娘你別傷心。”

庒琂擦了擦眼睛,道:“不關你的事。”

子素在一側看,不言語。後頭幫收拾一會兒,再催促庒琂歇息。臨上床,庒琂對子素道:“明日我要去北府一趟。”

子素聽畢,惶恐道:“姑娘,你怎麼還不記於心呢!那個地方是非地呀,別說去了,就是日後提都別提才好。”

庒琂拉住子素的手,柔聲道:“姐姐,我想過了,今晚不是得罪了太太麼?一則,她被狗嚇到了不是?我過去瞧瞧她,虛個禮兒也應當;二則,我打算去找金姑娘。”

子素不解道:“你找那個女飛賊做什麼?”

庒琂的眼睛如同放出光來,喜道:“不找她,怎能找到關先生和玉姑娘?關先生和玉姑娘的坎兒在我心裡,依舊過不去,西府那邊的大門我至今不好進呢,璞二爺現在視我為仇敵!”

子素道:“莊府的人本是你的仇敵!多一個少一個又何妨!要我說,關先生和玉姑娘,由他們去吧,跟你也沒關係呀!你報恩也報完了。”

庒琂道:“是報了,可報得不明不白呀。我心裡一直不安著。”

子素緊張道:“那你找金姑娘打算怎麼說?跪下求她有用麼?”

庒琂咬著嘴唇笑,眼睛勾勾的望住子素。

子素蹙目在旁,心慌意亂,不知如何勸說。

過了一會兒,庒琂悄聲道:“金姑娘進密道里頭偷財寶,這沒人知道吧?今日她從東府出來,一身溼,胸口藏那麼大一坨。我敢說,此刻她屋裡還藏著呢!我就去問她,關先生和玉姑娘在何處,要是願意跟我說實話,我便罷了,若是依舊不承認,那我就把她偷盜珠寶的事抖出來嚇唬她。”

子素張大了嘴巴,道:“這對你有何益處呀!你捅出去了,自己不也暴露了麼?”

庒琂拍了拍子素的手:“我就嚇唬她!也沒打算捅出去。我就賭她個做賊心虛。”

子素道:“萬一她心不虛呢?”

庒琂收住笑臉,冷冷望住子素,沒話了。

子素吐出一口氣,服侍她躺下,幫蓋好被子。隨後,子素道:“我可不去的!”

庒琂知道,子素不可能再踏入北府一步。

子素對北府的仇,如同自己跟莊府的仇一般,既深又重。

總歸,有解決的法子,是件好事,問不到意玲瓏的話,緩一緩跟曹氏的矛盾也值得。所以,北府行走,勢在必行!且看明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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