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給老祖宗磕頭(中)(1 / 1)
意玲瓏再回到紅樓折芳桂,天色已近黃昏。
莊琻早忍耐不得,罵了好幾回,終於負氣離去。錦書見不好久留,順便也出去了,莊璞因不放心,便託肅遠送一程。至後,姑娘們和大奶奶也走了。莊玳不願走,畢竟意玲瓏那般侮辱人,他要跟她較量到底才罷休。而莊璞不去送錦書,那是因意玲瓏口裡有他想打探的資訊,遂而,留下的只有西府莊璞、莊玳兄弟二人極其貼身小廝。
誰知,意玲瓏回到時見人去八九,心中不悅了,對那兄弟二人道:“果然是怕我贏,早早偷走了。若真願意跟我賭一把,別說等一會子,就是等上三天三夜也要等的。”
莊玳道:“姐姐妹妹們有事兒家去了,我留下等你是一樣的。”
意玲瓏道:“這怎麼能一樣?求祖宗保佑,你能替別人?你自個兒都不保呢還替別人出頭。要我說,既然不比,你給我跪下,趁沒什麼人隨便叫我一聲老祖宗,我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不計較就算了。”
言語羞辱,直刺莊玳的心。
莊玳本是要氣勻心靜跟他言語言語,此刻聽得,暴躁跺足,怒指意玲瓏道:“沒規矩的東西,饒你今日無禮了。越發不知好歹,胡說什麼。我祖宗自在祠堂裡供著,你要拜我們祖宗,趕祠堂拜去!口口聲聲羞辱人,也只有我這樣能忍耐於你。別人為何走了?你自個兒不警醒些,還怪起旁人來。可見你這人心胸狹隘,目中無人。實在可恨之極。”
通頭數落一頓意玲瓏,甩袖憤慨將下樓去,可莊璞拉住他,不給去,道:“怎就走了?不是沒對麼?”
莊玳反拉住他哥哥,道:“哥哥,你也別往這兒陪著了。回家!”
莊璞不去,道:“比完再走。”
莊玳怒道:“哥哥,還有什麼比的?日裡瞧她是北府的給二三分面,如今得罪完了人還未自覺,又這般羞辱我們來。恕不奉陪!”
意玲瓏冷笑,道:“哎喲,我欺負人能這樣?花盡了心思討好些話來跟你們對,跑斷了腿腳得這麼幾句。難不成我骨頭賤?喜這樣討嘴舌?真羞辱你們,須用嘴巴?早是一腿腳將你們飛出去了!爺說話也沒個大度,難怪日夜只會跟孃兒在一處,事事竟然看得這樣小氣。”
莊玳聽完,氣得七孔生煙,抬起手臂指向意玲瓏,久久不能語。
說完,意玲瓏比莊玳還要氣憤,自顧轉頭往樓梯下面走。
莊玳趴在欄杆上,對意玲瓏道:“有本事別走呀!”
意玲瓏充耳不聞。
莊璞原本來拉莊玳,因見意玲瓏去了,他推開莊玳,急追下樓。
到了紅樓外頭,終於追上意玲瓏。
莊璞問她:“姑娘,等一等。”
意玲瓏忿忿回道:“不等!”,頭也沒回。
莊璞拉住她,急問:“不等也可,那你告訴我,今日你說的句子誰幫你出的?只告訴我這,我便讓你去。”
意玲瓏甩手掙脫,道:“就你們能說,我不能麼?狗眼看人低,目中無人才是你們。”
莊璞諂媚道:“不不不,姑娘最大度最有才學。”
意玲瓏停下,道:“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莊璞噎語,立馬又笑臉迎上:“哎喲,不是姑娘說的話叫我想起故人來了麼?”
意玲瓏道:“那你問你故人去!問我作什麼。”
莊璞傻愣了。
意玲瓏轉頭,繼續走。莊璞不甘心,又追。那會兒,莊玳從樓上下來了,嚷著叫哥哥別追她。
意玲瓏聽得,轉身回來,拉住莊璞道:“二爺,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得讓他跪下叫我祖宗。祖宗開心了,自然給你說你想聽的。”
莊璞聞之大喜,連連點頭,安撫道:“你稍等片刻。”他就此迎到莊玳跟前,央求他道:“弟弟,應哥哥一句。你假裝跪下叫她一聲祖宗。”
莊玳蹙眉頭,已無氣可出了,呆呆道:“哥哥,你瘋了麼?”
莊璞“哎呀”拍他肩膀,小聲道:“今日你聽她說那些句子沒?我聽著怎感覺是關先生在說呀!之前琂妹妹不是跟你說,是籬竹園姑娘弄走先生的麼?我瞧這事兒有蹊蹺,苦心打聽不出真話來。如今,只有求你了。”
莊玳愣道:“哥哥,琂妹妹說的話我信,這人說的,打死我不信。心底不純的人,你還向她打聽。不必打聽了,就是她乾的!如今再問她,能問出什麼來?先生真落入她手,怕是九死一生,在不在人世還未可知。你別胡思亂想,又惹太太老爺知道。”
莊璞憤道:“那你說,幫還是不幫我!”
當下。
意玲瓏飄來一句:“不來跪祖宗,祖宗回家了。”
莊璞堆笑在臉,轉頭去應:“跪跪跪!我的祖宗。你是我祖宗成不成!”
莊玳不幫。無奈之下,莊璞嘆氣又找意玲瓏,哀求幾回。意玲瓏不依,非是莊玳跪下求才說。莊玳死不肯就範,並且負氣先走。
莊璞見如此,對意玲瓏道:“姑奶奶,祖宗,他不跪,我給你跪呀!只要你說實話,要我怎麼著都成!”
意玲瓏哈哈大笑,望莊玳遠去的背影,對莊璞說:“爺,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一呢,我不偷不搶,不蒙不坑,哪兒有什麼實話不實話的。二呢,這事兒是我跟那位小爺的事兒,你跪著不頂用,祖宗不受啊!要跪求,得他來!”
這話聲調極高,清清楚楚傳到莊玳耳根裡頭。
莊玳怒氣在胸,無處可出,好在能忍,他咬牙忍住,未應答,就此直走出紅樓這處的庭園,七轉八拐往北府外頭去了。後頭,莊璞跟意玲瓏如何交際,他不得而知。
莊玳出北府後,直奔中府鏡花謝找庒琂,因今日在紅樓折芳桂,庒琂被意玲瓏搬椅子砸了,不知傷得重不重。
而莊璞此刻仍然糾纏意玲瓏,想從她口中打聽關先生的事。
意玲瓏咬死是自己作的句子,不知什麼關先生開先生,遂而,莊璞撕下那副諂媚迎好的嘴臉,耍起橫來威脅意玲瓏,道:“我老早知是你乾的好事兒。我家琂妹妹說得沒錯,就是你拐走關先生和玉姑娘。你老實說,先生和姑娘現身何處?你若說實話,我便饒你不死,若是不說,我送你去官府行走大刑具。”
這等威脅,對旁人尚可,對意玲瓏便是挑釁了。
意玲瓏只回他一句,道:“爺樂意,愛怎麼著都成!”
二人因此拉扯,意玲瓏毫不客氣踢了他一腳。莊璞受打,趴在地上,疼得起不來身。意玲瓏見機回籬竹園,到了園屋,讓丫頭子們將院門關死,任誰人來不許開。
莊璞未死心,追到籬竹園門外,喊了一回,因怕動靜大惹北府的知道,叫一會子沒見回應,便說:“我明日再來。姑娘的對子沒對完呢,好歹明日來應戰,不然,輸的是你!”
爾後,莊璞狼狽不堪回西府。
回到西府,莊璞沒去見他母親,也沒叫人去請安,直去找莊玳。可莊玳的貼身丫頭子金紙說還沒見回。
莊璞問:“他早回來了,如今去哪兒了?成心躲著不敢見我?”
可見莊璞想將心中氣焰撒在別人身上。
金紙有些懼怕,但確實不知莊玳在哪兒。恰好他們母親郡主聽見,差人來問,並讓兄弟二人去用晚飯。莊璞推脫說不餓,躲進屋裡睡去了,讓湘蓮代替去給他母親回話。
郡主問湘蓮,是不是莊璞去了紅樓受氣了?湘蓮說不知,自己沒跟過去,一日在屋裡給二爺做夏天的鞋子。郡主便不再問她,又傳莊璞的貼身小廝財童來問話。
那財童跟去紅樓了,郡主問他,他不敢隱瞞,便把那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給郡主說了。
郡主聽聞,很是生氣。過了一會子,因不見莊玳來用飯,又叫人去找,問到金紙,金紙說沒見三爺回來。郡主因聽財童說紅樓折芳桂的事,心裡有些知覺,莊玳未歸,若不是出去玩,必定去鏡花謝了。遂而,讓金紙挑燈去接,轉身又將鳳仙姨娘和莊玝傳來,巴巴地將母女二人罵上一頓。郡主責怪莊玝為何不拉扯著兩位哥哥,讓他們在那邊亂造事,莊玝不敢回嘴,只委屈地聽訓。
那會兒,金紙從西府出去,一路趕到中府鏡花謝。在那裡,果然見到莊玳了,興許跟庒琂說完了話,庒琂主僕正送他出門。
金紙來時,莊玳怪奇地問她:“你怎麼來了?”
金紙回說:“太太讓來接爺回去用飯。”
聽說吃晚飯,莊玳邀庒琂過去,庒琂婉拒。爾後,庒琂主僕目送莊玳離去才回鏡花謝里間。
到了裡頭,庒琂對三喜道:“我乏了,晚飯你們吃吧!”
她沒跟子素說話,想必日前那些氣沒嚥下,她直往臥室躺去。子素有知覺,心中也有氣,沒說什麼。等三喜服侍庒琂躺下出來,子素拉她到院外說話。
到院外。子素細緻地向三喜打聽庒琂今日在紅樓怎麼了,是否受人欺負了。到底,子素生氣,心裡仍舊不放心庒琂。三喜知子素的好,也一五一十告知她了。聽後,子素嘆息道:“我說什麼呢,沉默是金。不該出手別出手,惹得一身臭,總歸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何苦!”
完畢,跟三喜進去,把老太太那邊送來給庒琂的晚飯分了吃。子素沒怎麼食用,單純陪三喜。期間,問三喜莊玳來跟庒琂說什麼。
莊玳來時,子素沒在跟前。此處,自然是她跟庒琂有嫌隙,避開了呢。
三喜說:“三爺擔心姑娘被砸傷,來看一回。又說二爺求籬竹園那位,想打聽關先生下落的事。”
大體說這些,對子素而言,無關緊要。
飯後,夜色正濃。三喜自主的去薰香,子素洗臉卸妝,也要歇去了,正好壽中居那邊,老太太差人來請庒琂。子素端水盆出來倒,恰是碰見壽中居的人,回說姑娘費一日的腦筋,睡下了。壽中居的丫頭子聽子素如此說,點頭應禮,回去復話。
次日晨早。
庒琂起床梳妝,待趕去北府,子素一臉倦怠出現在她面前,沒說什麼話,只替三喜的手,幫庒琂上頭花插珠釵。
對著鏡子,庒琂看到子素臉色不好,心裡擔憂,嘴裡卻沒問。
子素插完手中的髮飾,淡淡地對鏡子說:“想必我也有錯。才招姑娘這般冷淡。昨日我聽說,姑娘在那邊受了委屈,我想了一夜,有些話不該我說,或我不能再多說,今日我斗膽再勸姑娘一次,沉默是金啊。”
庒琂感動,稍稍側頭,眼裡已是佈滿淚花。
子素才剛淡淡的神情,展現笑容,搖頭道:“珠翠已上頭,姑娘要不要篦一篦頭油?”
庒琂搖頭道:“姐姐糊塗,既上了珠翠,如何上頭油?如何梳篦?本末倒置了。”因而,關切道:“姐姐臉色如此不好,是身子不舒服?”
子素搖頭,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