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春眠不覺曉(1 / 1)

加入書籤

莊玳請安,莊瑜、大奶奶、莊玝等跟隨其後給太太們請安。

莊玳見庒琂站在人堆前面,神色閃爍恍惚,心裡猜測想太太們責怪她了?不知為何巴巴的叫她來,平日沒見這般傳喚的。

這正是莊玳非要從紅樓那邊過來的原因。

郡主跟進來,卻沒再進簾子裡頭,隔在簾子外站定,等莊玳兄妹幾人請完安禮,她讓丫頭寶珠進去叫他們出來。

寶珠進去了,對莊玳道:“爺,太太身子不舒服。”

寶珠大意想說,郡主身子不舒服,要讓莊玳和莊玝扶回去,可這話不夠圓滑。讓人細思難受。在場的,論子女,莊玳和莊玝是她的子女,庒琂雖然認的名分,終究也算,如今獨獨跟莊玳說,將庒琂置於何地?再說,大奶奶、莊瑜、六姑娘、七姑娘在呢,即便莊玳兄妹離去,那幾人怎麼走呢?可見寶珠出事不當。

因而,莊玳反舌道:“你們幾個人不是在麼,先扶回去吧,我後後就來。”

寶珠露出為難之色,向秦氏、曹氏、么姨娘等人遞去眼神。

曹氏哀嘆一聲,道:“哎喲,可不是了。玳兒啊,聽寶珠的話,去扶你太太回去吧!五姑娘也去,琂丫頭也送送吧!”

不知這話是真是假,庒琂微微驚心,抬目向曹氏。

莊玳道:“那成,我們先送太太回去了。本來,我還想跟太太說折芳桂的事兒。今兒碰巧我們太太身子不舒服,改日再說。”

說完,莊玳一手拉住庒琂,一手拉住莊玝出去了。

見莊玳等人走,么姨娘也站起來,招呼六姑娘、七姑娘也要走。

曹氏見滿屋的人將是空了,便嘆向秦氏道:“太太,說不成了。您啊,自個兒擔待著吧!回頭老太太問起我為何沒管,你得給我做個證,我有心而無力啊。”伸手拉住么姨娘:“你等等我。”

秦氏臉龐下巴擺開,閉眼,道:“怕早就傳到老太太那兒去了。”

曹氏聽得,撒開么姨娘的手,又回身下來,道:“哎喲,太太,這話是對我說呢,還是說丫頭們呢?老爺們和我們叮囑過了,誰敢去說呢?”

秦氏沒答應,遞手去向丫頭要煙壺。

丫頭遞來了,跪在地上幫菸葉子,拈好了點火。秦氏只管享受香菸入吼,沒再言語。

曹氏白問了一嘴,心裡怏怏不快了,便起身,拉住么姨娘出去。

出了門。

曹氏對么姨娘道:“我就是操這份心,就是這命的人。自個兒府裡忙不過來呢,倒貼了心來幫料理。太太不關心算了,瞧才剛那說話,十足八成心裡怪著我呢,我尋思,哪裡得罪了人。”

么姨娘道:“太太多心了。太太也沒說什麼,她擔憂也是有的。”

正要往外頭走,曹氏忽然看到熹姨娘的丫頭子從秦氏那邊屋繞出來,正向她示意招手。曹氏自然看到了,也知道是熹姨娘要留自己的意思。

於是,曹氏對么姨娘道:“你先帶六姑娘七姑娘回吧,我再轉轉。”

么姨娘奇怪地看了曹氏一眼,道:“太太這會子不嫌棄這裡了?”

曹氏噗嗤一笑,道:“喲,仔細太太打你嘴。”

么姨娘連連自打,道:“說錯話了不是。我的意思,太太你驚怕,怎還敢留。”

說完了呢,么姨娘拉住六姑娘七姑娘快步離去。

餘下。

曹氏目送么姨娘走遠消失,才轉身向熹姨娘的丫頭九零。

九零探看么姨娘離去,悄然走出來,此刻落在曹氏跟前,她對曹氏端禮,道:“姨娘請太太吃茶。”

曹氏明白了。左右看下有無他人,便跟著九零往另一頭屋舍去了。

路上,曹氏問九零:“熹姨娘有什麼好茶了?獨請我不請太太們。”

九零笑道:“頭先西府送了一些來給太太,太太分出一些來。說是好茶,可我們姨娘說,單品這些不夠味兒,加了些新茶,說味道好,不知能不能見得喉嚨,想幾日了要請太太。可沒機會。”

曹氏樂道:“虧她有心。西府的給你們送,怎沒往我那邊送?”

九零道:“姨娘說,太太準問這話。”

曹氏道:“她要你如何答我?”

九零思想幾分,少許後,道:“西府太太和爺跟姑娘還沒走遠,太太再想要好的,我替太太跑腿,問一嘴巴!”

曹氏嘖嘖嘖嘆道:“喲喲,瞧這嘴巴,叫人喜歡。”

說著,已然到熹姨娘那屋舍偏院了,熹姨娘也才回到,正站在門口等著呢。曹氏見了熹姨娘,皺下眉頭,迎上去,拍她手臂道:“才剛還說到西府,你倒站西風口兒來了。不怕曬不怕冷。怎就溜出來了呢?你府裡那位放你出來?”

熹姨娘扶住曹氏進去,又示意九零關門。此處,兩個娘兒們嘀嘀咕咕說事,若要深究,亦無其他,家宅妯娌矛盾,說一有一,說二有二。此節後續。

才剛曹氏還提及西府太太郡主,這會兒,郡主領著莊玳、莊玝、庒琂幾兄妹返回。途經中府。

郡主稍停腳步,對庒琂說:“丫頭,不用你送了。你回吧。”

庒琂知禮,點頭應著,想等郡主離去,再轉身入中府內。

誰知,莊玳對郡主道:“太太,我有事兒跟妹妹說,五妹妹先送你回去,我稍後再回。你看可行?”

郡主怕庒琂把東府的事兒說出去呢,怎還允許莊玳留下?

當口,郡主駁斥道:“日日讀書相伴,還有什麼事兒沒說完?你扶著我些。”

莊玳咬嘴唇,不敢再纏著,依依不捨勾一眼向庒琂。

庒琂垂下頭目,沒看見莊玳的眼神,但聽到他的說話了。

庒琂想:莊玳留下,無非想說他在紅樓那邊跟意玲瓏鬥文趣事。

送走莊玳母子幾人,庒琂憂憂鬱鬱緩步回中府。按往常,她定要去老太太那兒坐一會子,或請安了再回鏡花謝。此刻,沒那思想了,只想往鏡花謝屋裡坐去。

進了中府。

有幾個丫頭子從壽中居出來,歡聲笑語,扭打俏罵,互相嗔怪,不知是何事。三喜示意庒琂注意。

庒琂一看,正看到丫頭子們飛奔下來呢,急給庒琂端禮。

一個丫頭子說:“姑娘,可巧見都到你了。老太太說,菊兒姐姐東施效顰,偷了你的手藝。她做的魚,賞給我們吃了。”

庒琂一時沒想到丫頭子說的什麼,只可以禮貌回笑。

三喜倒知覺識意,樂道:“你們說的是梅子魚麼?”

丫頭子們笑得前仰後翻,搖搖擺擺的,都說正是。

那會兒,壽中居屋簷下,梅兒立在那兒,指著丫頭子們啐道:“有好吃的吃走就罷了,還出來說別人的嘴。別說在我這兒手底做事兒。我沒你們這些人。”

丫頭子趕緊向庒琂眨巴眼睛,提起裙子,迅速溜走。

庒琂不想得罪梅兒,便稍迎兩步,往梅兒那邊去,笑道:“姐姐錯怪她們了。她們跟我開玩笑呢。”

梅兒道:“喲!姑娘,這些蹄子沒上沒下的慣了,我還怕你怪罪呢。因是我底下的人,我不說幾句,後頭你怪我怎得了。”

庒琂知梅兒多心,於是,再道:“姐姐多心了。”趕緊轉移話題,道:“老太太在?”

話未完,竹兒從裡頭走出來,面帶春色。

竹兒喜道:“姑娘回來了?老太太正說到你呢,怎麼恍惚聽到你聲音了呢!瞧,可不是你回來了。”

竹兒一面招手,一面下來,與三喜一同扶庒琂上去,入壽中居。

入內。

庒琂晃眼是看到有個人坐在炕頭上,沒敢直視真切,以為是老太太了,便先端了一回禮。

沒起身,聽到老太太道:“起來吧!”

庒琂應聲起身,抬頭看,屋裡豈止有老太太一人,還有兩位年高老婦,不知何人,打扮得十分貴氣。

庒琂不敢失禮,又各自向人端禮。

那兩位老婦轉眼,細細地看庒琂,點頭稱讚。

庒琂再看老太太時,這才發現,老太太戴上一副眼鏡,那兩位老婦也戴著。老太太坐炕中,橫有一矮桌子,兩頭各坐一婦。如今,她們戴著眼鏡,手裡拿一張紙在看呢,桌子上還疊有許多紙張。

因庒琂進來,老太太示意竹兒將紙張收拾好,又示意庒琂坐椅子上。

庒琂坐下,盡顯拘謹。

兩位陌生老婦看了幾回,悶悶作笑,大約又誇讚庒琂樣貌好,文靜,知禮。老太太客氣回應幾句,也不關緊要。

應是她們聚得久,話也說完了,兩位老婦主覺起身告辭。

老太太沒留,讓梅兒進來同竹兒一起送出去。

等人一走,老太太轉出笑臉,更是和藹了,招手庒琂往炕上坐。

庒琂又移身過去。

老太太說:“跟你說個正事兒,先說個趣事兒給你聽。”

庒琂笑道:“老太太請說。”

老太太拉住庒琂的手,道:“我知道你的手巧,誰都比不得。在我心裡,跟心頭肉似的,任他們是天上的神仙也比得。我跟你說,菊兒做了一道酸掉牙的魚,還說是你的手藝。那兩位老貴人來,聞了一口,眼睛沒睜開。後頭,叫丫頭子們自個兒吃了。你說,我如今信佛了,還沾什麼葷腥?真是沒帶腦子這些個人。”

說呢,老太太自己先樂。

庒琂心裡裝有事兒,聽著不覺得有什麼好笑,只勉強應下景。

老太太見狀,道:“怎麼呢?看你不安樂,在那邊受欺負了怎麼的?”

庒琂趕緊搖頭道:“不是的。我在想,老太太要給我說什麼正事。”

老太太“哦”的一聲,疑惑地望住庒琂,大有哀傷神色。爾後,老太太讓邊上伺候的小丫頭子出去,並讓關門。

接著,老太太說:“才剛那兩位貴人,是京師鏢局的老戶頭!她們兒子有些能力,我跟她們兩個早年有交情,尋思許久啊,特地請她們幫忙。”

庒琂不解,深深地盯住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道:“你弟弟的事,不止你心裡裝著。我這裡!”拍自己的胸脯,道:“日夜難安啊!你們卓府,就剩下一脈了!如今,官道行不通,我得走黑道。”

庒琂仍是不明白。

老太太笑道:“我請她們幫我們找為眠,天涯海角的,也要幫接回來!”

為眠,即是卓為眠,是庒琂的親弟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