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膠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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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玝此間屋院死過人,是事實。

莊璞安撫眾位弟弟妹妹,又說不能往這兒待著,得趕緊搬離。頭先,他母親郡主讓搬去她那邊去。莊璞倒覺得麻煩,不如往自己那院屋去的好。

因事發突然,又見庒琂擦眼流淚,故無人去問她發生了何事,如今,來龍去脈無人知曉。大約等有一會子,莊璞讓有力氣的丫頭來,說將莊玝背上,好出門。

莊玳氣呼呼的,說:“且慢著。”

誰想不到莊玳說完這句,便往門外去了。

肅遠擔心他出去會跟意玲瓏發生矛盾,遂而跟出。

二人一前一後到外頭。

果然,莊玳一近門外,就指著意玲瓏道:“我們要去我哥哥屋裡,我來跟你說一聲,你是要跟過去,還是永永遠遠留在這兒守著?無論你跟與留,今夜之事,我們與你不得罷休。”

意玲瓏怒目對莊玳,“你”出一連疊,不成語。

肅遠將莊玳拉住,盡力往屋裡推,道:“不須說的。”

是呢,莊玳乃是莊府堂堂正正的三少爺呢,卻給一個看家守院的女“土匪”報備說話,傳出去豈不叫人笑掉大牙?

意玲瓏道:“我把賊綁來問話,賊自己磕頭磕死了,這可賴不得我。我行直影正,走到哪兒都是一條女漢子!要去就去,囉嗦什麼。”

原本被肅遠拉進去了,莊玳聽聞她這般說,又掙扎出來,眼紅脖子粗地道:“是了,你是女漢子,如此以往,我們天天祝禱你能趕緊嫁出去!好找個男嬌娥過舒心日子!”

意玲瓏冷笑,道:“不用三爺費心!好歹我不賴著你,不用你這般惦記。”

眼看二人要吵起來了,屋裡的人坐不住,都往外出。

半時,曹營官和張郎幫肅遠拉住莊玳,莊瑛、錦書來勸停。

莊琻沒出來,則在屋裡冷熱嘲諷說道:“有些人口裡說不用惦記,怕是你惦記我們三爺呢!北府的事兒,你淨往西府拉來做什麼?不說倒還好,一說我還真明白你心裡怎麼想的。如今說這樣的話,不怕人笑死。”

意玲瓏聽見莊琻的聲音,她想衝進去,可門口堆一撥人在那兒,她不好進,便轉身往窗邊去,隔窗戶,先向莊琻吐一泡口水,之後,道:“這麼好的爺,你們自個兒留唄!我也稀罕這個!”

其實,二人也就隔離一牆窗,莊琻聽了,惱怒地拍打窗戶反擊,道:“不要嘴臉的東西,活該你是我們家做守門看院的母狗!也配跟我言語。我呸!”

莊琻越說越氣,越氣越口無遮攔。

錦書和莊瑛放開莊玳,又往裡頭勸莊琻。

正鬧得不可開交,庒琂走過來,眼目溼潤,先對莊琻道:“讓姐姐委屈了。”又走出來對莊玳道:“讓哥哥生氣了,請哥哥息怒。”也不等莊玳等人反應,最後走出門口,往意玲瓏邊上去,深深給她端了一回禮,道:“姑娘對我不滿,對我辱罵任何,我不還口便是。請姑娘休口與我哥哥、姐姐們對罵。”

意玲瓏白了庒琂幾眼,之後,道:“我站在這兒半日,說過一句半句沒?不是你們一個個來惹我的?如今倒成我的不是!話說,你不也是外頭來的麼?跟我有何不同了,沾親帶故的來指責我,你也配得!”

庒琂聽了,臉色急劇漲紅,羞恥難耐。

肅遠走出來,將庒琂拉住,讓她往自己身後站,這才對意玲瓏道:“姑娘,你家三爺只來給你說一聲,我們要轉屋子了。你願意跟就跟,不願意跟留下或回你屋去。就這事兒,有什麼好吵鬧的。再說了,人家再如何,身份地位也是你能比的?到底,你是莊府的什麼人?”頓了一會兒,又道:“我是個外人,不合適說這些。可我瞧著實在難以服氣,不說不快了。又說好男不跟女鬥,這會子我跟你說道理,沒與鬥氣。你們三爺是被你氣極了才說這些,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該收住嘴巴聲音,以免往下發生更多的不快。”

一口氣說那麼多,完畢,拉住庒琂進屋。

在門口,肅遠對屋裡人道:“此處不必留了。”又對莊璞作揖道:“表哥,我們過去吧!往你院裡去。”

肅遠畢竟是客,能說這樣的話,實屬難得;又見他血性之氣,俠義心腸,不由地,庒琂痴愣看他一會子。

不止庒琂痴愣看肅遠,子素也這般。

連屋裡站著生氣的莊琻也站不住了,稍稍走出來,眼睛裡開了情花一般,心神歡喜看他,同時,也是佈滿了嫉妒。她想,肅遠怎對庒琂那樣好?要是哪一日,他能對自己這樣,自己死也心滿意足了。

莊琻因有這樣的想法,心中暗暗計劃,好歹自己也要吵鬧委屈一會子,讓肅遠替自己出出氣。

可惜,沒等莊琻計劃出些言語敵對意玲瓏,莊璞已招呼眾人出發,往自己院裡走。

眾人與意玲瓏擦肩而過,都沒正眼看她,也沒再說什麼。

出了莊玝的院子,七拐八彎到了莊璞的院裡。

才剛把莊玝放在炕上,外頭的人來說,籬竹園的那些人跟來了,坐在院門口臺階下。

莊璞聽畢,道:“由得她!”

莊璞院裡的大丫頭湘蓮聽小丫頭子們報說,便出來看,一看,果然是。因今日有事,湘蓮沒去莊玝那邊伺候,這會子依稀聽聞事件經過,有些擔憂,她出來看意玲瓏,是想確認是不是有這樣的事,再者,想好聲勸說,讓意玲瓏先回去。

院門外。

意玲瓏坐在臺階上,離她不遠的外頭稀稀拉拉站著幾個丫頭婆子,俱是籬竹園的人。

湘蓮不敢輕步出來,隔一道門,笑對意玲瓏,道:“喲,大晚上的,姑娘怎往這兒坐呢!”

意玲瓏不理。

湘蓮暗羞,搖頭。想著:這人與府中人真是不同,還是不要招惹她為好。

故而,湘蓮進屋去了。

到了裡頭,湘蓮沒提及自己出去見意玲瓏的事,倒是安排人傳茶倒水,又不忘記讓人去拿醒酒湯。因不放心別人去,她自己又去了。此處拿醒酒湯,得出院門往大廚房走才能拿得。

再一次與意玲瓏碰見,湘蓮稍稍停下腳步,對她說:“姑娘,夜晚蚊子多,你不嫌棄我們這兒地方小,可往裡頭坐去。在門口坐,不雅看。讓太太老爺見到,我們又得捱罵了。”

意玲瓏還是沒搭理。

湘蓮見是這樣,心想這人是執拗之人,勸不得的了。

等湘蓮從廚房那邊拿回醒酒湯,經過院門時,不見意玲瓏等人的身影。湘蓮奇怪呢,左顧右看,也沒見,速步往裡頭看,也沒見,心想她們走了。

回到屋裡,將醒酒湯端給莊玝的丫頭敷兒,讓她勺給她吃。隨後,湘蓮走到莊璞跟前,輕輕拉住他,示意他往裡頭說話。

到了裡頭,低聲給莊璞說:“怎把籬竹園的人引到我們院裡來了?”

莊璞眉宇緊皺,意欲發作生氣,湘蓮連忙改口,笑臉拂春,道:“我才剛去給五姑娘拿醒酒湯,出門口還見著,回來不見了。想是他們走了呢!”

莊璞緊皺的眉頭立即展開,不大相信地道:“這頭犟驢子狗還敢溜?”

說罷,滿懷得意,撩起袍子往外走。

湘蓮後悔極了,追出來,道:“二爺去哪兒?”

莊璞沒回答。

正在此時,莊玝吃了醒酒湯,嗚啦啦的嘔吐不止。屋裡的人緊急得不成樣,丫頭們更是忙得手忙腳亂。湘蓮怕吐出來的東西浸髒了炕面,便急轉身回來,對丫頭們說:“去拿痰盅來!”

一時,拿痰盅的,拿水的,拿熱毛巾的,川流不息。當下看著,莊玝儼然是豪門富貴人家的大小姐,跟旁那些人俱是下人。

妥當之後。

莊琻有些怨言了,道:“不能吃吃那麼多做什麼。好歹清醒些過來,跟我對付外頭那沒嘴臉的東西才好。偏偏又這樣醉迷了。”

說話剛停,莊玝睜開眼睛,醉意朦朧,笑道:“姐姐,沒嘴臉的那頭是何物?”

眾人聽聞,忍俊不禁,都笑了。

庒琂很是無奈,直直看炕上的莊玝,心裡很是羨慕:要是自己能像她這樣就好了,一醉全不知。

可是,莊玝起先不也醒著的麼?怎忘記得如此快?西府的果子酒,還有抹去記憶的效能?頃刻之間,庒琂心中滿是期待:我好歹也討幾杯果子酒來吃。

大約過一會子,莊璞氣煞煞地回來,進門就扯開嗓子道:“人是沒走,從門口賴上樹了。辛苦她們籬竹園那些小腿腳的跟著喂蚊子。一圈的圍在樹子底下呢。”

莊玳道:“哥哥還留她們做什麼,早些轟開。”

莊璞道:“得了吧!難得糾纏。這女人糾纏不得,真糾纏起來,虧的還是你我。都別說了。”

到此,算是平靜了。

平靜過後,莊玳滿目擔憂看著庒琂,幾欲開口跟她說話,但是,滿腹言語,不知從何出口。想關心她,怕她多想,想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又怕引她不安。思來想去,只好痴痴望住她,唉聲嘆氣。

天時直至深晚,湘蓮忽然想起幾位客人還在,便再一次將莊璞拉去一邊,提示他,該叫車送客了。所謂送客,無非是肅遠和錦書兄妹。

莊璞得了湘蓮的指示,過去對錦書兄妹作揖抱歉,道:“這也晚了,你們不必回去了吧!我讓人給你們收拾兩間屋子住下。”

湘蓮聽莊璞這樣說,驚愕不已,不是讓送客麼?怎留人了呢。心裡疑惑,幽怨,卻也淡淡相笑,沒表現什麼來。

錦書看到湘蓮的臉色,知她有不快,便道:“是呢,也很晚了,要不,我跟我哥哥先回去。改日我再來瞧五姑娘。”

錦書說著,手去拉她哥哥張郎。

張郎不願走,道:“金紙醉沒吃完呢,我不走。我要留下跟璞二爺吃酒。”

錦書嗔道:“哥哥混鬧!”便臉紅地環望眾人。

不管怎麼說,張郎鐵定不走。於是,錦書無奈地對莊璞等人道:“我哥哥不走,那我先回去。請二爺替我亮把燈來,我們自個出去就行。”

莊璞搖頭,招呼旺五和財童進來,吩咐他們送錦書姑娘出去,就張府的車送到府上。錦書不好推辭,順了莊璞的意思。沒一會兒,錦書走了。

錦書一走,肅遠也要走,莊琻見狀,挽留道:“貝子走了,誰給我們主持公道?我提議,貝子不能走。”

再有莊玳、張郎、曹營官等人說話挽留,肅遠才勉強留下。

沒多久,外頭有人來傳話,說太太們回來了。聽到報說,眾人振奮。

可庒琂聽聞,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反而加重憂慮。

庒琂想:今夜,必定是不眠之夜了,不知太太們要怎麼處置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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