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佛頭著糞(1 / 1)
東府的事已辦完,此刻,郡主回來,曹氏、么姨娘也跟來了。
丫頭子進來給眾人報說太太回來了,那會兒她們剛到院外,卻被意玲瓏絆住了,是郡主看見意玲瓏從樹上下來,特特地“邀請”她跟自己進院,好查實事件經過,問清道理,好給北府交代。
意玲瓏巴不得郡主那樣安排,一副稱心快意的樣子盡掛臉上。
曹氏覺得如此不妥,反勸郡主說,此時夜已深,鑑於這丫頭為人處世狡詐狠毒,心思極壞,建議不要讓其入內,免得傷及孩子們和客人。
郡主有自己的顧慮,說近一二日府中發生太多事了,東、北二府終日不寧,不希望西府也陷入困局,能言明清楚便言明清楚,因如今不光牽扯西府的女兒庒琂,還牽扯五丫頭的生日。
實是為西府著想。
曹氏的意思是明日再查也可,那時天光白日的,再糾集得力家僕在旁,萬事安全,想如何問都不怕出岔子。曹氏怕說不動郡主,又轉向么姨娘,給她說:“六姑娘、七姑娘還小,歹毒的事怎能沾染她們的耳朵?就是安全而言,也該避及的呀!”
這話說到么姨娘的心坎上去了。
正在這時,裡頭的人:莊璞、莊玳、肅遠、張郎、曹營官、莊琻趕了出來。
見到太太們在門口說話,莊璞示意跟旁的人停留一二步,他先去迎接。
郡主看到兒子出來,棄離曹氏,對兒子莊璞怪道:“我叫你將弟弟妹妹送我那邊去,怎往你這兒來了。”
莊璞給太太們作揖,應過禮,掃視一眼意玲瓏,再回話道:“太太息怒,我這不是覺得近麼?想是過會子太太回來問查,須得查到下夜,若在太太那邊,眼目眾多,會引得府中知道,令她們人心惶惶,再說,老爺知道了不好。我就決定往我這邊來了。”
郡主氣焰難消,待出口責罵,么姨娘趕緊扶住她,勸道:“太太,璞兒也是有孝心。請太太別怪他。太太說的也沒錯,如今天時深晚,不然,查問事宜且等歇一晚,明日再問。太太覺得可好?依這麼問,免不得驚動到老太太,老太太知道了,叫她長夜半宿如何歇呀!”又問莊璞:“你們的客人送回去不曾?”
音未落,肅遠、張郎、莊琻等人走了出來。
莊璞回答:“肅遠和張大兄弟還在。大傢伙可不是等著出結果,好安心回去呢!”
莊璞說畢,肅遠、張郎、曹營官幾人上前,給太太問安施禮。
莊琻切切諾諾在後頭,要來不來的樣子。
曹氏見莊琻,趕緊上前拉住她,道:“你妹妹呢?”
莊琻微微轉頭,向裡頭:“裡頭呢,五妹妹吐了一炕,幫敷兒照料著。”
曹氏“哎喲”聲,掉頭對郡主道:“太太,五丫頭吐了呢!我說什麼來著,今夜不好問,人都這樣了。就依南府的說,我們明日再來。”隨後,朝院裡叫喚莊瑛。
不多時,莊瑛和自己的丫頭,並莊琻的丫頭萬金走出來。
曹氏見了,道:“我來接你們回去了,省得被這些個不要命的土匪綁架了去。都跟我回去吧!”又給曹營官遞眼色,曹營官躊躇不肯走。
說著,曹氏先朝郡主端禮,也管不得郡主表情如何,想說什麼,她自顧端禮,再去拉莊琻、莊瑛要離去。
莊琻、莊瑛姐妹不敢違抗。
看這幾母女要離去,郡主想呢,她們平日跟籬竹園不和,此刻想避開,為安全著想也是有的。
可是,她們走了,這怎麼繼續查實盤問?庒琂去北府取酒,可不是跟莊琻那二丫頭去的?莊琻走了,叫琂丫頭如何說?
於是,郡主說:“二丫頭等一下。”
莊琻立住。
那會兒,曹氏狠狠拿捏住莊琻的手,微微發抖,替莊琻應答:“太太,有什麼話,我們明日細數的問。我稍後回去,先替你查問個明白。”
郡主搖頭,道:“怎是替我?橫豎犯到你們北府去的。是你們北府的事兒。太太既然一心想明日再辦,那就明日吧!”
其實,郡主是想證實一下,庒琂是否與莊琻一同去北府取酒。若是莊琻承認,屬實,那北府籬竹園扣押綁住庒琂,可就難以說得過去了。
見曹氏這樣急著要走,郡主還想到:曹氏怕禍聯自己,敗壞北府名聲,想回去想法子避開吧!
此處,郡主沒點破曹氏,又對意玲瓏道:“你太太說回去,等明日來問。你意下如何?”
意玲瓏笑道:“就這會子功夫,早問得清楚明白了。你們一來二去,說些不相干的,這才沒明白的。”
如此不敬的話語,也敢說?
郡主很是憤怒。
么姨娘喝道:“放肆!你這是對誰說話?”
意玲瓏閉口,也覺得出言不遜。
曹氏冷冷一笑,白了意玲瓏一眼,拉住莊琻、莊瑛走。
莊琻很是不捨,不斷回頭看,她看的不是別人,而是肅遠。
曹氏母女走後,郡主冷靜一會兒,最後道:“既這樣,都散了吧!只是今日五丫頭的生日過得不像樣了,要是老爺回來知道,不知得氣成什麼樣。這也不打緊了,倒叫肅遠和張大少爺看笑話。”
肅遠和張郎上前作揖。
如今,曹氏離去,這局盤問如何繼續?若要問,就是進去盤問庒琂了。
意玲瓏的意思很堅決,得問個結果來。郡主為難,道:“如今,我們該進去將琂姑娘綁了?還是將姑娘你也綁了呢?當眾死了人,不論琂姑娘還是籬竹園、還是北府,都脫不得干係!貝子、張大少爺也在的,說是說不過去。”
因說到死人,意玲瓏有些畏懼。
好在肅遠道:“此事蹊蹺,我們等府內查實再報官。若姑娘不放心,我這會子跟張大少爺出去找人來。只是,我好奇,你們院裡丟失了什麼貴重物品不成?若說丟了物件,又喪走人命,論起來這是一起盜竊、人命的驚天大案子了。姑娘執意,是現在查辦還是等明日?”
肅遠的言語,自然是傾向郡主的,他們是一家人啊!肅遠是郡主的親侄兒。肅遠這般說,一則警告意玲瓏,此事與她脫不了干係,出了人命,第一個要找的人必定是她;二則,提醒張大少爺,這是件家事,不要儘快傳出去,不要報官什麼的,先等府內查實再論;三則,安慰郡主,不要驚慌;四則,為庒琂爭取時間,思想言語對策。
張郎附和:“是是是!大案子呢!得查個水落石出才得。”
張郎果然愚鈍,聽不出肅遠的意思。
肅遠看張郎那股勁兒,又色眯眯的樣子瞧意玲瓏,早知道他的心了,便道:“張兄今夜也別回去了。你我留在莊府,等明日事實真相查證。我們好一起拿辦罪魁禍首,報到官府領功。”
張郎道:“爵爺說的是,該是這麼著。”
有肅遠和張郎作保,意玲瓏想想也認了,心裡暗念:明日就明日!還怕你們耍詭計對付我?大不了鬧了事,我拍屁股一走了之,天下之大,怎能沒我容身之處。
如此想後,意玲瓏道:“好!明日就明日!但是,我有個請求,今夜,我要去守住那具屍體。想問,你們搬去何處了?”
說到屍體,眾人懵住了。
莊璞道:“你這人心眼真多,死人還怕跑了?”
意玲瓏道:“抓賊抓髒,她是我抓來的賊,沒個髒賊在,明日我如何說得過你們?”
莊璞道:“姑娘,就算屍體在,你也說不過!未必屍體還來說:對,就是琂姑娘跟我去籬竹園殺那個什麼母老虎!”
說呢,莊璞自個兒先笑了。多是諷刺意玲瓏的意思。
意玲瓏恨得牙癢癢的,“哼”的一聲,轉頭調腳,招呼籬竹園的人撤離。
看意玲瓏離去,眾人略放心了。
么姨娘安慰郡主道:“太太,忙了一日,你早些歇息……”
郡主怒道:“不行!”她率先進院,往裡頭走,直至屋裡見到庒琂。她的身後,跟著么姨娘、莊璞、莊玳等一尾巴的人。
入內。
郡主冷冷地望住庒琂。
庒琂和子素戰戰兢兢上前跪下,屋裡留下的姨娘們也來端禮。
郡主對姨娘們道:“你們都回去吧!”
東府熹姨娘、西府的鳳仙姨娘、北府的袁姨娘等聽了,趕緊招呼自己的丫頭出屋。
郡主沒讓庒琂起身。
等姨娘們走,郡主才緩緩走近炕邊,因見莊玝腿腳橫在炕沿,她用手推了一把,再坐下。
郡主壓抑住怒火,只平靜地對庒琂道:“我問你,你是如何得罪北府籬竹園的?如何讓她綁了?還有誰能證明你沒跟那死人是一夥的?”
此處問話,郡主明顯不相信庒琂。
庒琂冤枉。
莊玳替她冤枉,連忙跪在庒琂旁邊,幫求道:“太太,這不關琂妹妹的事。我們所有人都能做證。你不相信任何人,也該相信肅遠的吧!”
郡主怒不可遏地道:“你住口!”
莊玳依舊奮力爭駁:“太太要問清楚,好好問便是,可太太一回來,就指著妹妹這樣說,叫旁人聽了,還以為是妹妹跟歹人是一夥兒的。”
郡主道:“你怎知道她們不是一夥兒?你可跟去了?那死去的人,咬牙切齒的說是琂姑娘指使的呢!兒啊,你是聾了麼?”
莊玳啞口無言,來來回回看郡主和庒琂,又求助肅遠和莊璞:“肅遠,哥哥,你們說呀,太太這不是冤枉人麼!妹妹好心去取酒,就被扣上一個大罪名了呀!比竇娥還冤呢!”
庒琂哽咽抽泣,子素也跟著掉淚,沒出言反駁。
肅遠看著庒琂那般,很是可憐她,便再次作揖向郡主,道:“姑媽,真冤枉了琂妹妹了。望姑娘嚴查再怪不遲。”
郡主不好駁斥肅遠,道:“我也沒說是她呀!瞧瞧玳兒,自個兒先伏罪了。我就是問問清楚,怎麼回事兒。今日我去東府一日,忙得焦頭爛額,被急叫回來,也沒聽得籬竹園的說明白,這不是問你們琂妹妹麼?給你這一鬧,叫肅遠貝子看見笑話沒什麼,叫張大少爺笑話,真是笑話了。”
張郎作揖道:“太太多心,我跟莊府兄弟,情同手足,府上出事,我的心跟你們一同的。請太太不要將我別同外人。”
這話,叫郡主心安。
郡主道:“琂丫頭是修多大的福氣,能得到你們這些人護佑。”又對庒琂和氣地說:“才剛我問你的話,可想清楚?”
庒琂哽咽道:“確實如哥哥們說的那樣,我跟二姐姐去取酒。沒別的事,也沒跟別的人有什麼,更沒有要對籬竹園做出不良之事。”
郡主道:“那如何證明呀?人家籬竹園親手將你綁來,還說在籬竹園邊上呢!大晚上的你們一塊過去,怎沒綁二丫頭只綁你們主僕二人?你們怎去籬竹園那邊了呢?北府酒窖不是在二院裡麼?”
庒琂半時無話可答,是的,自己私自回去探看酒窖,想救三喜,這話此刻能說?不能呀!而抄近路去酒窖,那是莊琻領去的,自己如何知曉酒窖在北府二院?
正這時,炕上躺著的莊玝,醉綿綿的說一句:“琂姐姐和二姐姐拿到金紙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