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取蜂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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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此時低聲下氣前來“警告”,目的明顯,可處事方式,跟她以往作為不大相同。

越發讓人心寒、害怕了。

庒琂琢磨:這婦人頭腦何等精明,怕把事捅大了對她沒好處,如今裝著“好意”來施壓。若是自己退一步,日後她便肆無忌憚,更是欺人更甚,若不退,與她較量撕破臉,好好鬧一場,或許能從石頭齋出去,也未嘗不可。

可是,眼下不能離開石頭齋,地底下的人等著救命呢!再者說,才認鬼母為親人,她的周全也要護的。

先等三喜救回來再說。

忍忍吧!庒琂在心底裡感嘆。

曹氏問了那一句話之後,庒琂笑道:“多謝太太,苦難對我而言,算不得什麼。身邊有再多的人圍繞,生活還是我一人,我自己終究孑然一身。累著太太為我操心,我過意不去。我本身事兒少,更不願惹事,簡簡單單挺好。如今有子素伺候著就成。”

庒琂禁口不提三喜。

曹氏聽了,很歡心,拉住庒琂的手道:“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算你懂事了。成!你哪日覺得身邊人不好使,只跟我說,我挑個好的給你。”

庒琂淺淺盈笑。

曹氏見事辦得順,精神愉快,露出要走的意思了。庒琂看看門外,寶珠領著貴圓、玉圓摘桑葚,摘得正歡。

因想到自己離開子素多日,忽然怕她擔心會來西府鬧,趁這時,寶珠等人未歸,她對曹氏道:“太太,你回去能不能拐個彎道,幫我去鏡花謝給子素說一聲,我在西府挺好,讓她不要擔心我。”

曹氏怔怔看著她,道:“呵,這怎麼說的呢?放著西府你們太太不求,反求我來。這多大的事?你們太太還不依?這又不是關著你,連聲招呼也不許了?哎喲,我說什麼來著,你一個人在這兒,日夜長短,沒個伺候的怎麼得了。好歹向你們太太求去,我還以為你丫頭子素在這兒呢!”

曹氏話裡盡顯刻薄,挖苦人。

庒琂後悔出口求她了,可是,話已出口,只能硬頭皮繼續道:“太太不方便的話,當我沒說。”

曹氏道:“方便是方便。只是我去了,免不得讓你太太心裡不舒服,到時你太太責難你,我於心不忍。我勸你,有什麼話找你太太說去,求我辦,能辦,卻不合適。”

庒琂道:“我求了,我們太太總不理我。”

曹氏冷冷一笑,道:“我求你們太太幾回,總算給我來見你。可見你求得不夠誠心,再試試吧。”

曹氏說說笑笑,跟清風拂臉面一般,過了就算了。她的人往門口去,到了門邊,嘆息一聲,又道:“還是你們太太精明啊!東府北府一鍋粥的亂,哪件脫離得了你?活生生把你藏這兒來。我要是你,早巴結得心肺都不要了,何苦求著求那的。”

庒琂怪問:“東府和北府怎麼了?跟我又有什麼關係?請太太明示。”

曹氏搖頭,沒說,撩起裙襬跨出門,並且對井那邊叫喚貴圓和玉圓。

沒一會兒,貴圓、玉圓、寶珠幾人說說笑笑回來,兜了一裙襬的桑葚。近曹氏跟前,貴圓揚起桑葚果子給她看:“太太,果大肉甜,很是新鮮呢!”

曹氏白了貴圓半眼,道:“一口氣摘那麼多,叫別人日後吃什麼?寶珠丫頭不好意思阻止你們,你們反而不識趣了。拿進去給琂姑娘,留她吃吧!”

說著,已走下臺階,往外門去。

貴圓和玉圓心裡不太愉快,將桑葚撥到寶珠裙襬兜裡,道:“都給琂姑娘了。”

寶珠追道:“你們太太不是要吃呢麼?”

貴圓和玉圓道:“太太說留給琂姑娘吃,怕她沒吃的。”

說這話,寶珠不好意思回,臉紅耳赤站住,望曹氏主僕三人出去,爾後,退回來把桑葚果子給庒琂留下。

留下果子,寶珠道:“太太來跟姑娘說了什麼?”

庒琂道:“姐姐不是說二太太來跟我致歉的麼?能有什麼說的。”

寶珠“嗯”點頭,便沒說了,趕緊隨曹氏後頭跟上。

庒琂也不看她們走,自個兒坐在凳子上看滿桌的桑葚,以及曹氏帶來那兩個食盒,忽然,沒神沒志,發起呆來了。

外頭的門關死,鎖頭放下磕響門板,響聲傳到庒琂耳朵裡面,她從呆狀中驚醒。

想必此刻,那幾人關了門,去見西府三太太,添油加醋說些她的壞話吧!庒琂猜疑她們會這樣做。

接著,不安起來。

然後想:得行動起來才妥,萬一曹氏去跟三太太說什麼,三太太再來尋不是,就沒機會上亭樓頂上取蜂蜜了。

有這些擔憂想法,她再也坐不住了,趕緊起身,一會兒慌手慌腳跑到屋後看頂上那缺口塌方,一會兒轉回屋裡尋繩子。至後,她爬上二樓將繩子解開,帶下來,再出去扔繩子,想將它掛到頂上塌方缺口處。

她畢竟是女子,力氣小,如何使勁兒也沒法子將繩子拋上去。

琢磨來思考去,終於下決心,在繩子上綁一塊石頭,再回到屋裡,爬上樓。到了三樓,將身子斜在外頭,再開手拋石頭繩子。

好幾次,腳跟重心不穩,差點摔下。

值得慶幸,繩子被掛上去了。而她不顧安危,盪鞦韆似的順繩結往上爬。這一路,順其自然,有驚無險,白白的給她上到了頂。

登頂。

風挺大,吹散了頭髮,吹抖了整顆心。站在上面,頭暈目眩。可是,她歡喜非常。

放眼看下,一覽眾山小的感覺真好。

如之前登紅樓那樣,看著府裡高高低低的建築,一下子,如同將莊府踩在腳底,心裡那陣舒服感,從腳底蔓延到身上,到發尖,難以言喻的快意在身心內外通暢漫遊。

眼前,莊府的建築連綿不絕,層層疊疊。近石頭齋外頭的路上,幾個螞蟻似的人在行走,交頭接耳,似在交談些什麼。

庒琂看得清楚,那幾個人是曹氏、貴圓、玉圓和寶珠。

大約看一會兒,她收心回神,讓手腳攀穩瓦楞。

身體重心穩當,接下來就是尋找蜂巢了。

也很順利,看到蜜蜂,看到了蜂巢。蜂巢裹在頂樓尖子上,圓圓的一坨,黑麻麻的一片。定眼看清,那是層層疊疊的蜜蜂。

庒琂想:怎麼才能拿到蜂蜜呀?鬆手得掉下去,不鬆手,又勾不到。哎呀,怪自己沒經驗,也沒問清楚鬼母媽媽,如今稀裡糊塗上來,怕是得無功而返了。可惜艱難上來,沒收穫豈不是白忙了?

她不死心,非要取些回去。

因這種倔強,她拼命站起來,用一隻手攀住瓦片,另一隻手去勾蜂巢。

殊不知,蜂巢上的蜜蜂豈能讓人隨意撥弄?

庒琂的手沒觸碰到呢,蜜蜂跟天兵天馬一般四下轟開飛走,並且密密麻麻圍射過來。

庒琂禁不住口驚叫,亂拍驅趕。

就在她掙扎之際,石頭齋大門外來了幾個聲音。庒琂依稀聽到是寶珠的叫聲,大約是驚恐地叫庒琂下來。

庒琂哪裡有精神回應?正忙著與蜜蜂鬥爭呢!

當然,被蜜蜂蟄是在所難免了。可庒琂忍著。

頭臉和手腳,刺骨的疼痛,連隔著衣裳的皮肉也疼痛起來。她心裡罵道:“這些蜜蜂的牙齒真尖啊,把人咬得不鬆口了!疼死人!”她憋一口氣,強忍,努力靠上行近,下足狠心,一手朝蜂巢撈去,也不知抓到沒抓到,只感覺手頭軟軟的,便勾住往外扯。

蜜蜂,瘋了似的成群撲來。

庒琂感覺抓到東西了,歡喜讓她忘記疼痛。她慢慢朝後退步。

這時,樓下,幾人嘰裡呱啦的叫喚。

叫喚的人,無非是曹氏、貴圓、玉圓、寶珠。

她們又從石頭齋外頭進來了。

庒琂依稀聽到她們是這樣說的:

寶珠哭道:“太太,還是去叫人來吧!怕是姑娘想不開了。”

曹氏道:“別胡說,你們姑娘在上頭歡喜的樣子,就差長翅膀飛走了,怎會想不開!好好叫下來便是,傳你太太那裡,到時又得說你的不是!還怪我來挑唆她上去的呢!”

貴圓道:“太太,你看!姑娘發瘋了。”

玉圓道:“我看著,姑娘像是跟蟲子玩!”

寶珠道:“哪裡是什麼蟲子,那是蜜蜂!”又哀求道:“太太,想想法子吧!姑娘去引蜜蜂,要被蟄死的呀!”

曹氏道:“先去關門!”又說:“好好的,一轉眼怎上去了呢?好好的去玩什麼蜜蜂!不知死活的東西!”

樓下幾人言語間,庒琂眯著眼睛退身,往繩子靠近。摸索到繩子,握穩之後,順繩結往下移腳跟。

但凡不小心,她縱身跌下,將會摔個粉身碎骨。

曹氏等人轉到屋後,仰頭驚望。

曹氏跺腳道:“你好歹抓穩了!出了事兒,別賴我們!”

庒琂睜開眼睛,稍稍往下看,道:“是我自個兒上來的,不關你們的事。太太和姐姐們趕緊走吧!這些蜜蜂有毒牙,會咬人!疼人得很。”

曹氏道:“沒眼見的東西,蜜蜂哪裡是咬你,那是用尾巴蟄你。你臉皮子厚,身上的皮肉也粗厚不成,竟不怕蟄!”

那時,庒琂想勾住三樓的欄杆,可是腳跟沒勾住,人如盪鞦韆似的彈出去了。

樓下幾人看著,驚心動魄,驚叫連連,一個個捂住眼睛沒命地往空地外邊跑,生怕庒琂摔下砸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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