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墜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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庒琂被那麼多蜜蜂狂追叮蟄為何沒事?

這多虧鬼母給她那枚掛墜寶貝,即毒蛇舍利碧玉膽石。鬼母說過:此物想再造也能有,只是造它不易,戴著它能健體清毒,破了它,能斃命。這會子,庒琂被蜜蜂蟄,雖然疼痛難忍,終究如同被針扎一下,無礙傷身。

但是,得幸一事,必失一智。簡而言之:福禍相依,便是此理。

庒琂懸掛著,蜜蜂仍跟在身邊不肯放過,這一口,那一錐,疼痛折磨人啊,讓她支援不下去了。蕩在半空之間,搖搖擺擺,她知道如此下去,必要墜下斃命。待要極力攀回三樓,忽然手勁兒鬆軟,身子滑溜溜的往下墜落。約掉到二樓,險抓住繩子尾端,才沒全身跌在地上,如不然,後果難以設想。

曹氏等人躲避在空地外頭,一個個驚叫連天,花容失色。

庒琂每墜下一點點,下面的幾人便急叫幾聲。

末了,曹氏推著貴圓和玉圓去接,嚷道:“接著去呀!別給掉下!別給掉下了呀!”

其實,曹氏恨不得庒琂掉下氣絕身亡,這樣一來,省掉她許多麻煩。然而,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命案,傳出去如何了局?是不容許的,所以,拼命地推自己的人去接。

貴圓和玉圓知曹氏的心理,想是曹氏假裝要她們去接。二人使勁兒往後退,不肯去。

貴圓先是為難道:“太太,沒掉,沒掉!”

玉圓後道:“太太,我們去也接不住呀!”

唯獨寶珠嚇得兩眼流淚,左右不是,慌忙失措,她兩腿都站不穩了,搖搖晃晃對著亭樓癱跪而下,抖聲抖色地道:“不得了,不得了。姑娘要小心呀!”

寶珠有氣無力。

曹氏見貴圓和玉圓沒動,便來氣了,一把推開二人,衝到庒琂腳底下,伸出雙手要接。

庒琂顯然被嚇懵了頭,一會兒往上望,一會兒低頭往下望,一會兒要伸手勾住二樓的瓦沿。興許是體力無法支援,她的手極速鬆開,人如花瓣似的直飄飄墜下。

人掉下當即,貴圓和玉圓箭一般射過去拉走曹氏,庒琂就落在曹氏才剛站的那個地方。

庒琂跌下,“啊”的一聲,便沒音了。

緊接,曹氏等幾人圍過來,七手八腳推啊叫啊,想把庒琂喚醒。皆不頂用。

庒琂暈死過去了。

曹氏見這樣,六神無主,喃喃道:“這鬼丫頭不挑時候了,不挑時候了!”又對貴圓道:“別傻站了,抬進屋去!”

曹氏也沒空手看,與三個丫頭一同將庒琂抬入屋內,將她放在床上。

等把人放平,寶珠哭著給曹氏說:“太太,我外頭找人來,得給我們太太說一聲才好。”

說畢,寶珠擦抹眼淚,恍恍惚惚地要出去。

那時,曹氏轉身拉住她,道:“糊塗!眼下還不知怎麼樣呢,你這樣去報告,把你們太太嚇著了怎麼是好?先等等看。”

等,等過一盞茶的時間,庒琂依舊沒醒。摸她的氣息和脈搏,還是有的。

曹氏道:“死不了。”

寶珠道:“太太,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死不了,也難活了。我還是去給太太說吧。”

曹氏啐道:“糊塗東西,都給你說了,你去嚇唬人呢!死不了,那就等著吧!”實際上,曹氏也緊張,攥著的手,一會子捏帕子,一會子拍手背,可見心裡波瀾頓起,彼伏難定。

爾後,曹氏對貴圓道:“你回北府一趟,趕去籬竹園瞧瞧,看那邊的大夫走沒走,還沒走的話悄悄的引請過來,別從西府正門進,角門那頭小道兒過來便是。”

貴圓領命,去了。

另外,曹氏對玉圓吩咐道:“你去打水來,給擦抹擦抹,到處是血,看著瘮人。”

玉圓也去了。

寶珠痴愣呆傻,看床上庒琂紋絲不動,她真想去報告給郡主知道,奈何曹氏不給。

到底,寶珠跪在曹氏跟前,求道:“太太,要是我們太太怪罪下來,求你幫言語幾句。才剛我們一同走的,琂姑娘也沒說要上去。這等事,我們預先不知的呢!”

曹氏扶她起身,安慰道:“誰說怪你?要不是你央我們回來瞧,這會子怕摔在外頭死了。”又覺得這樣說不好,連“呸”幾聲,自己打嘴道:“看我說什麼!人沒怎麼呢,我就咒人家。你們琂姑娘千好萬好,安著吧!等貴圓把大夫請來,就好了。你穩住些,別亂自個兒的陣腳了。”

這般說,寶珠才安心。

言語完畢,玉圓提一桶水回來,曹氏用手裡的手帕子沾過水,幫擦拭。玉圓嫌棄庒琂的血跡會染髒曹氏的手帕子,便輕輕阻止曹氏的手,道:“太太,還是用我的吧!”

玉圓說的時候已拉下自己的手帕子,沾水,主覺地給庒琂擦拭。

曹氏目不轉睛盯著看,惴惴不安在邊上坐下。

寶珠也閒不住,拿出手絹子去給庒琂擦。當擦到庒琂的手,發現她手裡抓一把蜂巢,油膩膩的手中上還拉絲掉有蜂蜜汁液。

因看到庒琂手上有蜂巢,還有黏死的蜜蜂,寶珠嚇得往後癱倒,哭泣。

曹氏原本驚魂未定,再這麼被驚嚇,如同被紮了一下,心神糾疼,她從凳子上起身,投眼瞧,果然見庒琂手上有東西,便道:“作死呢!抓玩起蜜蜂來。你說,跟你們太太說去,你們太太不得氣死?”

其他的話不再說了,曹氏讓玉圓趕緊把庒琂手上的東西情理掉。

因庒琂的手抓蜂蜜抓得太緊,玉圓掰不開,遂而請寶珠幫忙,寶珠過來幫,正合力掰呢,忽然,庒琂狠狠倒抽一口氣,甦醒了。

庒琂醒來的第一句話,道:“你們想幹什麼?”再轉頭看寶珠、玉圓握住自己的手,用力掰。

庒琂掙扎,想收回手,並且極力地道:“不要碰我的……我的蜂蜜!”

話停,她又暈死了。手,比才剛握得更緊了。

玉圓和寶珠嚇得面如灰土,撒開手後退。

曹氏也被驚住。

良久,三人怔怔看著床上的人,半句言語皆無,只是你看我,我看你。

過了好一陣子,外頭傳來腳步聲。

寶珠以為西府來人了呢,嚇得又給曹氏跪下,求道:“太太要為我說話呀!”

玉圓先出去看一眼,看後,喜色堆積迎來:“太太,大夫來了。”

果然,貴圓領著大夫來了。

大夫在外頭候著,沒敢跟貴圓進。貴圓氣喘吁吁的進來報,大約是說大夫來了,曹氏說,那就請進來瞧吧,別迴避了。聽得,貴圓急忙出門請大夫入內。

大夫入內,隔一個人的空隙距離,遠看診視。

期間,貴圓把曹氏拉到門口,避人耳目,低聲細語對她道:“太太,老爺鬧著找你。”

曹氏氣憤,又藏不住得意,道:“這會子知道我的好了?不允許我離開半步?難不成把我當下力的奶媽子了?老爺說什麼?”

貴圓往後看了一眼,怕寶珠和大夫聽到,故而,將曹氏扶出門口,再道:“老爺聽那頭碎嘴的胡說,鬧著要把太太休了。”

曹氏聽後,勃然大怒,眉頭皺緊,兩手捏住溼手帕,氣得發抖,良久,悶出幾句道:“如今輪到她來說話了?白虎星,石頭貨,這些年連顆蛋都沒給老爺下得,有臉碎嘴說我的不是。得,我們回去!好好跟她叨叨。老爺跟我撕破臉,我還留什麼臉面了。”

說著呢,曹氏的眼睛紅了,忿忿地邁開腳步要往下走,想離開迅速回北府。

貴圓拉住她,示意屋裡的事沒完。

終究,曹氏忍住了,擦了擦眼睛,轉頭向內,隔著門口問:“大夫,看得如何?”

大夫驚慌失措轉身,弓腰勾首,作揖回道:“回太太的話,這位姑娘被蜜蜂蟄了。”

曹氏跺腳道:“你覺著我是瞎子不成?不知道那是蜜蜂蟄的?”

大夫惶恐道:“是是!蜜蜂蟄了,尚且無礙,就姑娘手裡的蜂蜜塗抹塗抹也能消毒液。可摔下來,筋骨不知折斷沒折斷,我不好伸手捏查,如今不敢定論,須姑娘醒了,問清楚才可。”

曹氏道:“等她醒來,怕是不能了吧!無妨,你摸吧!摸清楚對症下藥,看個緩急好救人,能救趕緊施手,囉嗦的話別說了,我沒那苦功夫等你。”

大夫聽得這話,自然不敢回嘴,便轉頭讓寶珠和玉圓幫撩起庒琂的衣袖和褲筒,他則伸手為其摸骨。

曹氏等了一會兒,心煩意亂,道:“這裡你們看著,我先回北府去。晚些時候再來。”

寶珠聞見曹氏的話,從床邊衝出來,阻攔道:“太太,大夫還沒走,也不知診出什麼來。太太走了,這裡怎麼辦?”

曹氏壓住心中那股狂躁氣兒,道:“不是有你在麼?再說,我走了,玉圓也在,你們兩合計著看。處理不來,到北府找我。聽我一句,這事兒別忙給你們太太說,你們太太這位郡主啊,她知道了,能不給老太太說?到時指責我沒什麼,將這頂罪帽子套你頭上,十架骨頭都不夠你散的呢!”

如此,寶珠目送曹氏和貴圓離開。

裡頭,大夫除了檢查四肢,庒琂身上的其他地方他不便落手,遂而言語告知玉圓和寶珠骨折症狀如何,讓她們代勞。檢查一番,確定無礙。

大夫不放心,仍舊叮囑說:“若從頂上掉下,失魂暈倒也是有的。有醒神的香油,燒一些來,過不得多久,便能醒。只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最怕體內淤血,這就難辦了。”

寶珠和玉圓聽不懂。

寶珠則緊張道:“嚴重不嚴重呢?”

大夫道:“四肢淤血積傷,日後保養,或能消,若是頭腦淤血除不去,重者斃命,輕則痴傻。”

寶珠“啊”的驚訝。

玉圓笑道:“你這大夫就會嚇唬人,姑娘不是從高樓上頭掉下,只是隔一層而已。哪裡有你說那麼嚴重,看我們太太不在,就拿我們來嚇唬。”

大夫見玉圓說話犀利,頓住了,作揖回笑,不敢再繼續說。後頭,叮囑著二人煮些雞蛋,等庒琂醒後,問她哪裡疼,就拿雞蛋往哪裡滾敷。臨走時,擬些幾味藥,讓去抓回來熬,不必吃,將藥熬出水來每天擦身即可。

說完,大夫也走了。

送走大夫,玉圓藉著說北府有事,要回去伺候,因此,玉圓離去。寶珠不敢走,一個人心驚膽戰守在一邊。

守了許久,仍不見庒琂醒來,寶珠怕了,思考幾番之後,她決定去北府尋曹氏討情,想請曹氏與自己去見郡主,彙報實況。

曹氏在北府鬧了一肚子氣,哪裡有精神來理會寶珠。那會兒,曹氏在跟袁姨娘鬧呢!原來,貴圓回去請大夫,碰到莊祿發脾氣。莊祿聽他二老婆袁姨娘閒言碎語,是說曹氏的壞話。袁姨娘跟曹氏多年不和,如今借籬竹園奚落曹氏。莊祿愛籬竹園的人,自然為此發怒,揚言要休掉曹氏。這就是貴圓來石頭齋說的那些事了。

寶珠尋曹氏未果,慌神失志又回到石頭齋。才剛進門,郡主差絳珠來找她,二人止步在石頭齋門口。

見到絳珠,寶珠不敢再掩藏了,聲淚俱下,一一道述。

絳珠聽後,驚慌恐懼,急著勸道:“姐姐,你也糊塗,該給我們太太說去呀!二太太不說,自然不想連累她自個兒。看吧,如今只有你一人,不是你的過錯還有誰的?”

寶珠光是掉淚,平日那些穩重勁兒早丟到爪哇國去了。

寶珠道:“要是換作誰,我是不擔心,這可是老太太心尖兒上的人。妹妹,怎麼辦呀。”

看寶珠這般擔心,原本想拉她回去稟報郡主,這會子心軟了,道:“也許沒姐姐想的那麼嚴重。我們進去瞧瞧,看情況再報吧!”

寶珠很是感激。二人攜手進去。

到了屋裡,往床邊走去。

正眼尋,床上哪裡還有庒琂的人?人已不見了。

寶珠心慌道:“我出去的時候,還人事不省躺著呢!轉眼怎不見了?”

絳珠一面勸,一面在旮旯角落找。裡裡外外尋一圈沒見人,這才覺得事態嚴重了。

寶珠道:“如今包不住了,我得到太太跟前領罪去。”

絳珠拉都拉不住她,緊隨其後,一起出門,趕去承福苑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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