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殃及池魚(1 / 1)
在去承福苑路上,偶遇湘蓮。
莊玝生日鬧了一起大事故,郡主讓莊玳、莊璞兄弟二人在家裡關著,不許他們出外頭玩耍廝混。湘蓮看住莊璞不必說,日裡常常要去承福苑給郡主做報告,大約會給郡主說今日二爺做了什麼,吃了什麼,睡得可好,那是替莊璞來承福苑請安的意思了。
這日過來,應也是給郡主說莊璞起居的小碎事,不巧撞見寶珠與絳珠從石頭齋回來。
因見二人慌里慌張的,臉上又掛著淚痕,湘蓮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便去關心一二。誰知,絳珠嘴巴略快,給說一句:“哎呀,琂姑娘不見了!”
湘蓮剛想要啟齒多問半句,又見寶珠狠狠拉住絳珠。
絳珠識意,立馬收嘴。湘蓮看到她們臉色如此難堪,就知其中必有事故,便不敢多問了,連同要去承福苑給郡主說事,如今也戰戰兢兢躊躇不前,隨後,湘蓮回莊璞那屋院去,沒繼續進承福苑,之後一二日,也沒來。恰好又一日,莊玳差金紙來給她送紙條,紙條字話直白,說請她去鏡花謝走一遭,打聽庒琂現下如何。因聽見絳珠說“琂姑娘不見了”,湘蓮用心關注了庒琂的事,稍打聽一二分,這才確定郡主把庒琂關在西府,這事嚴密著呢。遂而,湘蓮怕造事,寫了條差人送去給莊玳,只敷衍著說:“姑娘安!”,怕莊玳這般打聽,會牽連到莊璞,太太會因此責怪莊璞,就此又給郡主打個小報告,說金紙來找過她,想請她去鏡花謝找琂姑娘問點事,可自己走不開,沒去。到晚間,郡主把金紙狠狠責罰一番,再將莊玳從他日常起居的院子搬進承福苑。此處與前話無異。
如今不說湘蓮如何幫助莊玳,而是說寶珠與絳珠去給郡主報告庒琂在石頭齋不見了的事。
到郡主跟前。
那刻,郡主坐於炕上做手藝活兒呢,在瓷器上勾畫描金。聽聞有人掀簾子進來的聲音,郡主略停下手中的筆,微微抬起眼簾,瞟去一眼神。
寶珠和絳珠正時進來,端禮。
郡主懶懶地道:“越發沒規矩。去一日,竟捨不得回來。北府給你什麼好處了?”
寶珠和絳珠戰戰兢兢,原本有事裝在心裡,此刻聽聞郡主這般怪罪,便站不住腳,雙雙跪下。
寶珠更是淚流滿面,匍匐在地。
郡主原本是玩笑話,見她們這般做作,遂而收住手中的瓷器和筆,笑道:“呵,我就說一句玩笑話,可把你們嚇得。話說,腿腳在你們腿上,往哪兒走由得你們自個兒,我懶得管。起來吧!”
底下的二人不敢起。
郡主怪道:“怎麼的?起來!”
絳珠擔憂地望住寶珠。
寶珠趴在地上,回道:“太太恕罪!太太恕罪!”
郡主道:“才剛我就說一句玩笑話,你怎當真了呢!你跟我不是一日兩日的了,這會子反不如新來的小丫頭子了。讓邊上的人看見,豈不笑話,日後誰服你。”
寶珠依舊不肯抬頭起身。
絳珠道:“給太太回話,我才剛去石頭齋尋寶珠姐姐,剛到時,見她很是著急,正在那裡哭。”
郡主眉頭微蹙,道:“怎麼?琂姑娘撒潑不給顏色你們瞧了?”
絳珠欲再作答。
寶珠抬起淚目,道:“太太,琂姑娘不見了。”
郡主一怔。
隨後,寶珠把曹氏到石頭齋的事,前前後後說一道。聽完,郡主拍案大怒,站起來,指向寶珠道:“你也跟著這些個不懂規矩的胡鬧,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裡!出了事,不想著周全,反想著自己如何作保。虧你是我身邊的老人兒了!”
郡主沒再說其他話了,也沒表示要如何處置寶珠,她提著裙子向外走。寶珠和絳珠見郡主動身外出,自然要跟的,便匆匆起身,擦眼抹淚隨步。
沒一會兒,郡主主僕三人趕到石頭齋。
果然如寶珠所說,裡裡外外瞧一遍,大體看得出發生過事故的,在屋裡,確實不見庒琂的蹤影。
郡主坐在庒琂躺睡的床鋪,壓怒氣憤,正尋思著。
寶珠和絳珠跪在她面前。
郡主道:“你們最好給我把人給尋出來。”
說罷,憤然起身回承福苑。寶珠和絳珠商議,想必琂姑娘翻牆出去,跑回鏡花謝也未可定。等送郡主回承福苑,二人馬不停蹄跑去中府壽中居打聽,到了那裡,一如如常。進鏡花謝,見子素在院中修花,黯然傷感的樣子。
沒等寶珠說話呢,子素反而來問庒琂的事,寶珠見子素這般,心裡想:“人是沒回鏡花謝呢!”
這一來一走,寶珠和絳珠半句不說,站著聽子素說幾句話。
子素又道:“求二位姐姐幫我言語幾句,好歹求太太發個善心,讓姑娘回來,或讓我隨姑娘去也得!”
寶珠和絳珠沒應,只作點頭。
子素被她二人莫名其妙來去給弄糊塗了,追到中府外頭,絳珠轉身來攔住她,道:“你別跟了,姑娘要回來,自然會回來。我們來看看你,沒別的事。”
子素則想:“怕是琂姑娘託二人來看自己呢!”這般想,心裡舒服許多,便也不鬧了。
從鏡花謝回到西府。
二人又到郡主跟前彙報。
寶珠道:“我們怕姑娘回鏡花謝去,便去瞧了一回。”
郡主沒好氣的道:“瞧出來了?”
寶珠淚目溼潤,道:“沒有。姑娘也沒回去。”
郡主冷笑,道:“越發顯出你處事的能力了!”
寶珠勾下頭臉,聽著。餘下,郡主嘆息,道:“你們琂姑娘真要回,怕是進的是壽中居的門,哪裡讓你們尋得?”又說:“過會子我得去壽中居一趟,絳珠你去叫廚房備幾樣小菜,趁晚飯的時候過去。”
意思是寶珠你不必跟我去了,絳珠跟隨即可。
絳珠聽了,一臉喜色。
寶珠的心冷到腳底,慼慼然望住絳珠,心裡百般嫉妒,懊悔。至晚飯期間,郡主也不吃,帶著絳珠和玉屏去壽中居請安。
目的明確,去探風庒琂的去向。
寶珠在屋裡羞藏不住,一個人點燈籠去石頭齋尋人,至深晚也沒敢回。
郡主在壽中居探不出什麼,後頭回西府,順腳去莊玳屋裡走一圈,又去莊玝屋裡走一圈,之後回承福苑,想再叫寶珠來問話,底下的丫頭子說寶珠早先往鳳凰閣那邊去了。
郡主心裡明白,寶珠怕連累,一個人去尋庒琂。如此,郡主便作罷,一夜等著寶珠來回話。
至次日,寶珠也沒回來。
正午時分,郡主問絳珠:“寶珠還沒回?”
絳珠出去問人,都說沒見,來告訴郡主道:“都說一日沒見人。”
郡主道:“你去石頭齋看看。”
絳珠領命,去石頭齋看。到了石頭齋,叫半天門沒人應,隔門縫往裡瞧,靜悄悄的,越發顯得此處荒涼了。剛想轉眼離去,恍惚眼之間,見裡頭遠處,石頭堆的井邊,一個人坐在石頭上,低頭看井口。
那人不是寶珠是誰?
絳珠以為寶珠要尋短見,遂而,拼命拍門。寶珠跟沒聽見似的。因是擔憂,絳珠著急的抽身回去報告給郡主,郡主道:“還等什麼?怕事不夠麻煩的麼?叫不開門,讓人把門拱開便是。”
絳珠正要叫人去拱門,忽然,寶珠回來了。
寶珠疲憊不堪的來給郡主跪下,道:“我守了一夜,見不到姑娘。求太太降罪。”
郡主看她這副樣子,心裡也覺得可憐,想發怒,心又覺得不忍,遂而道:“你先下去歇一會子,等晚些去看,再是沒回來,我們都去老太太那受罪吧!”這是嚇唬寶珠等人的話語。
其實,郡主想了一夜,暗暗思考:“人摔下了,能跑哪裡去?或是因北府的去見她,她心裡慪氣,藏了起來吧!”
如此想,郡主便撒手不怎麼去管,願忽然一日,庒琂自動出現,來叩頭認錯。
約是過一二日,郡主當不知庒琂不見了的事,不聞不問。辛苦寶珠每日來回在石頭齋跑。幸好,莊玳那邊讓郡主分神,這一二日處理莊玳搬居的事。
如此,又過幾日。
這一日,寶珠從石頭齋回來,剛要進去給郡主稟報石頭齋的進展,忽然聽到屋裡有人說話,知是湘蓮來了,她沒敢進去。等湘蓮出來後,她才從旁側小門悄悄入內。
大約如日常那般給郡主說自己去石頭齋找了,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就是見不到琂姑娘的人。郡主道:“人有心躲,你們休想找得到。到底,是你們做了什麼讓她心裡不舒服了呢?”
郡主又責怪寶珠一番,免不得連同絳珠、玉屏也被責罵。
正在這時,聽到莊玳跟湘蓮在外頭說話,說要借書的事。郡主好奇,停下責罵寶珠等人的話語,出門看究竟,出來時候,見湘蓮從莊玳新住的屋裡出來,郡主便叫住湘蓮。
此處,與前情莊玳求湘蓮捎信兒給庒琂相同。
郡主因責怪寶珠太多,怕她內心煎熬受不住,因此,說到借書,看到湘蓮手裡有一本《鏡花奇緣》,覺得此書荒廢人心智,便叫寶珠進去找《國策》出來換。
此處,郡主明裡處理借書一事,暗裡安撫寶珠。
誰料,郡主好心好意這樣做,反叫寶珠良心難安。寶珠越發使力去尋庒琂。實在尋不到,寶珠私自跑去北府求曹氏。
寶珠說:“如今,我們太太百般怪罪於我。到底,太太你是知道的,橫豎與我無關。頂多我是個領路人而已。求太太幫我找一找,不方便差人,那就請太太去給我們太太說一句,給我做個證,我也好脫身。如不然,我日夜難安。”
曹氏道:“我先前說過,這事兒不關你的事。琂丫頭的心也忒窄了些,摔不死就罷了,還花這些心機來害人。我看,別尋,由她去。你們太太不問不管,可不是這意思。”
曹氏的態度讓寶珠失望之極。
得不到幫助,寶珠便哭泣著回承福苑,倒跪在郡主跟前,一跪不起,只說願意賠命償罪過,又把去北府求曹氏幫忙,曹氏如何說話拒絕也告訴郡主。
郡主聽了,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