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防微杜漸(上)(1 / 1)

加入書籤

子素推著庒琂去躲藏,她躲好,這才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西府的人,還有老太太跟前的竹兒。

子素表面驚詫,懵狀顯出:“姐姐們這麼晚了,這是要我去壽中居盡心麼?”

竹兒微微側頭,探眼看門裡,道:“仙姑的靈柩置放好了,眼下有小師父在,我們壽中居的人手夠了,不必你去。”緩緩的轉眼看西府的人,又回頭對子素道:“琂姑娘確實沒回?”

子素裝傻:“琂姑娘?今兒太太還說,不見了,還沒找著?”

竹兒笑道:“大約是沒有。”

西府的玉屏站在旁邊,不願意多語,揚手示意跟前的人挑燈籠闖進去。子素欲轉身去攔,誰知竹兒一把拉住她,示意別攔。

過了一會兒,玉屏等人失落而歸,向竹兒搖頭,大約想找什麼沒找到。

竹兒方道:“要不,你跟我們去屋裡應個話兒,太太來了。”

子素微微卷嘴,悄悄露出笑意。可不是了?庒琂才剛還說保不準老太太來叫去問話。如今,說中了。

門沒關,隨竹兒和玉屏等入壽中居。雖然今日這兒死了人,可是一點死人的佈置氛圍都沒有,跟日常的晚間一樣,只是出來走動的人比平日的略少些。或許,死人了,大家都忌諱害怕的緣故。

上臺階,正要入屋。

忽然,隔著門簾聽聞老太太嘆息說:“那就按你們南府意思辦。四老爺平時那個性子,禮於詩書,這死人喪儀過去難免造出不便,怕他心裡有個什麼,到頭得怨言起你來。”

老太太說到這兒時,竹兒先入內,報說:“子素來了。”

老太太“嗯”的應。稍後,竹兒出來迎說:“讓進來。”

進了屋,頭一眼看到老太太坐在炕上,底下坐兩個人,一人是西府太太郡主,一人是南府的么姨娘。么姨娘含笑的臉面,從老太太那邊轉來看。

郡主垂著眼,似乎剛擦過眼淚了。

子素沒敢睜眼觀察太久,便勾下頭臉,步入。

給老太太行禮,又給郡主、么姨娘分別行禮。

禮畢,卻聽老太太跟么姨娘說道:“那就先這樣,你回去吧!這又晚了,六丫頭和七丫頭姐妹兩愛粘著你,出來太久,怕她們睡不著呢!”

么姨娘笑吟吟的,一面轉頭看郡主一面對老太太說:“我也不止是陪太太過來走一遭。今日說普度師父那事兒,如今老太太準了,那我再讓人收拾收拾,添置的東西,按往常寺院裡見到的那樣。我想,也不會委屈了她。請老太太放心。”

原來么姨娘此次來壽中居,一則陪伴郡主,二則來討老太太示下,讓普度搬遷至南府。老爺們商議過,最好能把靈柩等全部搬離壽中居。誰知,老太太說,等過頭三再搬,這才停當,不適宜移動,對死人不尊重。正說那事,子素來了,後頭聽到老太太嘆息言語,就是這檔子事。

目下,老太太見子素進來,想讓么姨娘先走,么姨娘擔憂自己走了,留下郡主,老太太開嘴責怪,郡主一時不敢頂,怕她委屈,可不走也沒別的理由了,普度尼姑的事,老太太該說的都說完了,也准許了呢。

么姨娘思慮這般,慢慢起身,端了禮,臨走說道:“老太太,要不我先去佛院瞧瞧。話說,也只有我這等身子適合進去。北府經商,東府大姑娘也幫襯商務,不太適合。終究說,人家在我們這兒,主子們不臨腳,傳出去又得說我們多讓人冷心。”

老太太點頭,道:“那你去吧,瞧一眼便回去。左不過盡一回心就夠了。另外,你讓廚房準備些齋飯菜端去,普度那孩子痴跪半日,聽說水米沒進。你勸說她一二句,讓吃點才好。”

么姨娘微微點頭,再端禮,去了。竹兒大約知道老太太要訓斥人了,便主覺的向邊上伺候的人遞眼神,也要出去。

竹兒道:“老太太,菊兒她們今日也忙佛院的事兒,進出一日,我讓人替她們的班,她們早歇去了。要不,我們出去幫準備齋飯吧!”

老太太點頭準了。

等老太太跟前的人都走光,老太太方轉眼看郡主和她的丫頭玉屏等人,也沒言語,看了一回,又轉頭看子素。

子素呆呆的立在屋中,保持著進來時那個姿勢,攥著雙手。

老太太道:“你琂姑娘到底回來不曾?”

老太太說話真是直白,開門見山啊!子素心裡感嘆,越發的小心緊張了。

站在郡主身後的玉屏和絳珠相互對一眼,最終,玉屏上前道:“晨早我們來看一回,沒見著,才剛去,也沒見著。可聽說,今兒早上有人站在鏡花謝的門下,後頭進去了,沒見出來過。”

老太太嘴角提扯,詭異的笑。

子素死撐著姿態,慢吞吞道:“我們姑娘去了西府,我求過太太放她回來,再麼讓我去西府伺候她也成。太太說姑娘在西府甚好,讓我留在鏡花謝照顧那隻鸚哥兒。如今,我們鏡花謝只有鸚哥兒,何來琂姑娘?”

老太太冷不丁叱道:“放肆!”之後,慢條斯理繼續道:“叫你來問一句,你就怨念人了。你這般說,是怪我呢,還是怪你西府的太太?琂姑娘招致如此,都是你平日照顧不周,看護不全。若沒那樣,那日怎在北府出事兒了呢!”

子素心裡冷笑,嘴裡更是含了把刀子,語氣依舊不近人情,道:“老太太和太太心裡自然明白,我們姑娘一個外頭來的人,怎敢在府裡胡作非為。我看護不全,自然有我的不是,老太太和太太要處罰,那就讓我跟著姑娘去那個石頭齋吧!我也好順了心願,日日夜夜長長久久陪伴在姑娘左右。”

老太太怒道:“越說越混帳了!你口口聲聲說你姑娘打外頭來的,你就是府裡頭的?你的眼光長在頭頂了呢,還說你什麼心願。姑娘既沒在屋裡,你為何晨早之時,把門關了,還阻撓不讓人進去瞧?”

玉屏趁時也道:“不止晨早那會兒,才剛我們去,她也這般,要不是竹兒姐姐拉住她,她還不給我們進去呢!不知是什麼居心。”

老太太哼的一聲,便沒管這些了,也沒發話責怪子素,只對郡主道:“郡主,今兒我也說了,讓她回來。你認為她回來了,那就當她回來了吧!真沒在鏡花謝里頭,或還在你們西府那邊,到底是在府裡沒出去,我看不必擔憂。這孩子有過生死經歷,我覺著不必擔憂過甚,你說呢?”

這話,說得不是那麼親近人了。平日,老太太還把各府太太稱為“太太”的說,這會子對郡主卻叫“郡主”,可見生分了。

郡主擦了擦眼睛,苦楚道:“人在我處不見,理應給老太太一個交代。若沒個說法,白看著老太太疼她一場,我們白做她父母一場了。”

老太太道:“她素日跟玳兒關係好,你有沒有問問玳兒他們?或跑去找其他姐妹玩耍呢?”

郡主道:“其他人我不敢說,玳兒見琂兒是萬萬沒有的事。玳兒這些日子搬入承福苑,在我眼下讀書,日夜用功,若姊妹兩人見了,我必知曉。”

老太太詫異,也顯得十分欣慰。

郡主又道:“我對琂兒的管教是嚴了些,終究為她好。關她在石頭齋,我沒給老太太報說,是我的不是。若不是關她在那裡,寶珠也不會尋短見。”

說罷,郡主泣淚不止。

老太太嘆息,道:“都發生了的事,傷感何益?寶珠那事兒,讓二老爺多加撫卹物資給她家人。可我奇怪的很,你讓琂丫頭去跪寶珠那丫頭,到底是什麼想法?如今你說,因石頭齋而起,到底什麼意思?我說呢,你們平日跟我是隔肚皮的,有些話,開心與我說就說一下,不開心隨意的當我不是人,連提都不願意提。今夜,我貼了老臉來問郡主了,寶珠的死跟琂丫頭有關還是無關?”

側在身後的絳珠快嘴應:“老太太,其實太太都是為琂姑娘著想的多……”

老太太喝道:“你住嘴。我沒問你話。想請你太太回我。你插什麼嘴巴子。”

絳珠垂頭,羞得渾身發燙,不敢亂說了。

郡主道:“回老太太話,寶珠咎由自取,實不關琂兒的事兒。”

老太太追問道:“既不關琂丫頭的事兒,你為何讓她跪一個低賤丫頭。你這樣做,置她於何處?置你西府於何處?你厚愛寶珠丫頭我理解,這般做法,有些失體統了。”

郡主道:“都是媳婦兒思慮不周,處事不嚴謹。讓莊氏府上蒙羞。請老太太降罪。”

郡主迅速跪下。

老太太揚手,叫絳珠、玉屏扶起。

郡主起身,綴泣越發厲害。

老太太不耐煩地道:“莫哭了!”再道:“寶珠的死我不追究你們,橫豎是西府的人,你們自個兒料理乾淨,沒擾我耳朵眼睛就好。當初不讓我知道,我如今也是不知曉的。我唯一關心的,與琂丫頭有關無關,既然無關,隨你們怎麼的。到底,你郡主身份貴重,三老爺還這般煩累你,我真心責怪人,也是責怪他,不懂體恤你,讓你受委屈了。”

郡主道:“媳婦兒沒覺著受累受委屈。就是覺得老太太抬愛西府,重視琂兒,我沒照顧好她,辱沒了老太太這份情。”

因見子素站在那裡太久,老太太便轉開話題,朝子素道:“子素,我再問你一句。琂姑娘在不在你屋裡?若不在,我便不問了,若在,你又這般遮掩撒謊,他日我發現了,我定要你回北府去伺候,你的心該讓二太太來收拾才好。”

子素怕了,捏著手指來回扳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