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大火妙(1 / 1)
聽聞說火燒大了,鬼母萬分驚恐。
庒琂才不管火勢,她先把三喜拖出來,那鬼母跺腳道:“糊塗呀糊塗,火大了還了得。你得趕緊滅火,哭哭啼啼能了事?”
庒琂成心不管。
鬼母也感覺到火的熱了,緊張不安之下,沒再跟庒琂言語,轉身便離去。大約沒半會子,鬼母拿一口破桶子,費力提來水,迎著火光熱度探步靠近,將水往火上潑。可水桶如此破爛,能提得多少水?再看她筷子一般瘦的身子,庒琂實在不忍由著她如此艱難。
將三喜拖出來,覺得危險消減不少,因而起身去幫鬼母滅火,一面對鬼母說道:“在裡頭燒,也只是熬一點藥罷了,哪能讓外頭人發覺?媽媽如今這般燒,燒上天去了。雖說火光上不去,但那煙霧從通風口冒上去,可比才剛熬藥還那煙火濃旺得多……”
庒琂一面說一面提水來,還沒到跟前,便聽到“撲撲撲”的聲音,她加快腳步出來,順眼瞧,那鬼母撲滾在火上,以身去壓滅。
庒琂一桶水澆在鬼母身上。
終於,兩人花九牛二虎之力將火滅了。
火滅了,庒琂累得癱倒在三喜旁邊,有氣無力。鬼母也坐在地上,垂頭喘息,咳個不停。
因可憐鬼母,庒琂去給她拍背,關心道:“媽媽怎麼樣?”
鬼母順了氣兒,拉住庒琂的手道:“這會子你趕緊出去,別留這兒了。你得出去應個門兒,萬一莊府的人進來瞧,你好遮擋遮擋。”
庒琂不願去了,一則,三喜在危險中,二則,鬼母算計了自己。
鬼母大約是感覺到庒琂有氣,便道:“才剛我是氣得著急,跟你說了實話,也責怪你幾聲,是我的不對。好姑娘,你聽我的,今日此時,還不能讓莊府人知曉地下,我們以待來日啊。你得讓他們以為我死了才好。快快出去應對著吧!”
庒琂不動,道:“那媽媽實話告訴我,三喜是媽媽害的還是北府二太太害的?”
鬼母一愣,道:“你這什麼話?自然不是我害的,我跟她素不相識,我害她做什麼?”
庒琂道:“才剛媽媽還說蛇咬她,那蛇是媽媽養的東西。這會子又這般說,媽媽的心叫我不懂了。”
鬼母拍打地面,嘆息道:“真是糊塗不開竅的假尼姑,我跟你說呀,她那舌頭遭人灌了藥,人家成心要弄死她,弄不死,也得把她整成啞巴出來。我不拿蛇來咬她的舌頭,怎化解她的毒?或許蛇咬狠了,這會子才給你瞧出來有些腫,不過不礙事,慢慢調養總會好的呢,本來這事兒我不想提的,到這份兒上,不提,你是要疑我了。你我之間,如今是母女,我怎會害你呢?”
庒琂將信將疑,思慮一番,仍覺得不妥,道:“那媽媽還苦騙我去取蜂蜜做什麼,你明明有招兒救三喜,叫我去取蜂蜜是什麼緣故?”有些生氣,因取蜂蜜摔下來。
鬼母搖頭,傷感:“不妨跟你說實話,蜂蜜是我想吃。這是其一,其二,確實是為三喜化解體內毒素,只是說收效甚微。可你想,收效微弱也是有效呀,慢一些而已。再說呀,你被關在這個鬼地方,沒藥呀,我能想到就是樓上面那個蜂窩了。”
原來如此。
庒琂心中悵然,感嘆,良久,再問一句:“媽媽確實沒騙我?”
鬼母道:“我害你對我有何益處?不說我們以前不認識,就如今,我們是母女呀,幫你都還來不及。我嘴饞想討蜂蜜吃,這個臉面你非逼迫我說出來才罷。”
庒琂聽這個話,大約信了,笑道:“媽媽多慮,這有什麼。別說媽媽想吃蜂蜜,就是想吃天上宮闕兔子肉,我也得想辦法弄來孝敬媽媽。我不揣測媽媽的心,也求媽媽明明白白待我,我也好儘儘女兒本分。”
鬼母點頭,白瞎的眼頓時晶瑩瑩溢位水光。
庒琂替鬼母擦拭淚水,安慰道:“我說話沒分寸,是我做晚輩的不夠尊重長輩。請媽媽不要怪罪。眼下都明白了,我自然不會亂想。媽媽放心,我這就出去。”
說罷,將身上的衣裳脫下來給鬼母穿,因才剛一盆水澆溉下去,鬼母渾身溼透了。
鬼母執意不要,一面推庒琂離去,一面道:“我在這底下生活幾十年,習慣了,多一件披掛少一件披掛都一樣,壞不得我的身子,我的身子也沒那麼柔弱。倒是你,別病倒了。”
庒琂已脫下的衣裳,鬼母活生生給推回去。
庒琂不肯拿,往鬼母手裡塞,道:“媽媽別推辭,以前你一個人是你自個兒身不由己,如今有我,我定不讓你飽受孤寒。”
鬼母感動至肺腑。
音停,庒琂拿起燈,快步往外頭去。而裡頭,鬼母嗅到還有餘煙,便刨底下的泥,灑在火上,以能掩蓋。
庒琂到了外頭,果然見到不遠處的地面冒出些煙霧,她火速匆匆去那邊,找些枯草葉子遮蓋,但,如何遮蓋得了?
因怕煙霧還要騰昇,真招莊府的人來探問,她靈機一想,底下冒煙,說不過去的,我得掩蓋掩蓋才得。
這般想,她立馬跑回亭樓,找來火種,在冒煙地方生一堆火,只有一堆的話,又覺得做作,痕跡重了遭人疑,便又在好幾處地方燃。
才消停,庒琂就地坐在石頭上歇一會子。不成想,石頭齋外頭傳來聲音,說:“別是什麼地方走水了!都仔細檢查檢查。”
庒琂心裡驚歎:“好在出來遮掩,不然了不得,被發現了,鬼母媽媽豈不怨我。”
因想:北府二太太一心害三喜,要是知道三喜被人救在這兒,免不得再下狠手追來石頭齋,屆時,連自己也逃不脫了呢。也難怪二太太好心來石頭齋看視自己,原來心記掛三喜有沒有逃來找自己,好一網打盡。好狠毒的婦人心,好狠毒的二太太!
越想越覺得嚴重,越是不安。
正好,石頭齋外頭的大門開了,絳珠領著兩個丫頭子進來。
庒琂遠遠就看見她們了,便起身,迎去。此處,庒琂可不想絳珠她們自己過來翻查細瞧。
庒琂想起自己從寶珠的靈屋逃走,這會兒,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兒有些說不過去,將計就計,為顯不突兀,她佯裝另一副模樣,圓一圓那日的“逃跑”之結。
故此,庒琂驚恐萬分,衝到絳珠面前。
絳珠見到庒琂,深深被嚇到了呢,忙著差邊上一個小丫頭子去報告給郡主。
眼下,庒琂一衝來,便拉住絳珠道:“姐姐可來了,姐姐來了,真是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們都不找我了呢!”
絳珠傻了似的,怔怔的把庒琂看住。
庒琂說著,將眼睛揉了幾下,揉紅了又說:“姐姐是來找我的麼?太太是差姐姐來找我麼?”
絳珠訝異道:“姑娘……姑娘是回來了呀?”
庒琂道:“是呀,我回來了。寶珠姐姐那屋子,你們沒瞧見麼?她活過來了,把綠布翻過來了呢,我喊你們,你們聽不到,我就冒雨跑回來躲了。”
絳珠嚇得兩腿發軟,道:“姑娘別……別亂說,寶珠姐姐已經去了。怎活了呢?”
庒琂看絳珠嚇得厲害,就知她信自己的話了。
邊上的丫頭也嚇著,戰戰兢兢的說:“絳珠姐姐,琂姑娘也這樣說,怕寶珠姐姐真回來了呢!”
絳珠啐道:“姑娘被嚇的才亂說,你別亂說這些嚇唬姑娘。”
小丫頭子垂頭,不敢作聲。
庒琂假裝聽到怪聞,追問:“你們……也都瞧見了麼?怎麼個情景?”
小丫頭子見庒琂發問,便搶道:“姑娘不知道,前幾日停靈時,屋子裡冒黑煙。她們說姑娘跟寶珠姐姐關係好,來看視鎮壓,黑煙就沒了。今兒那黑煙又出來了。不止寶珠姐姐屋裡有,連這邊也有了。”
庒琂心裡暗暗嘲笑,想必她們以為那是寶珠的鬼魂黑煙呢,殊不知,那是她在地下燒火引起的。難怪鬼母百般小心,說上頭是西府丫頭們住的地方,原來會冒煙讓她們疑心。
若不是寶珠死了,以鬼怪亂說來遮掩,不然,此劫定圓不過去。
庒琂配合小丫頭子的說話,露出驚恐神色,拉住絳珠,道:“姐姐,是真的麼?”
絳珠吞吞吐吐道:“姑娘別聽這小蹄子胡說八道,過會子我跟太太說去,好撕爛她的嘴。”
說時當間,回去報告郡主的丫頭子氣喘吁吁來了,道:“太太讓絳珠姐姐帶姑娘去偏院暖閣。”
絳珠點頭,向庒琂示意下眼神,大約是要庒琂跟自己出去。另外,絳珠疑疑惑惑看石頭齋遠處那些火堆煙霧,臨走前,吩咐小丫頭子道:“你們去瞧瞧是什麼情況。”
丫頭子要去呢,庒琂攔住了,道:“姐姐莫去,那地方出現許多蛇,我燒火堆來嚇蛇的。不知嚇走沒有,萬一沒嚇走,姐姐去了,踩著了怎麼辦。”
聽聞,眾人唏噓,嚇得後退幾步。
絳珠更是嘆道:“姑娘的心膽也忒大了,怎不怕呢?以前我聽說這石頭齋有蛇出現,撒過雄黃了,想必再沒有了。如今怎又有了呢!”
庒琂搖頭,無辜狀。終究制止丫頭子們去探視。
一路跟絳珠來到偏院暖閣,庒琂對絳珠求道:“姐姐可憐我,拿些雄黃給我吧,日後我在那裡也住得安心。”
絳珠道:“既然姑娘這麼說,我自然要替姑娘找來。不過,先見過太太吧,或許姑娘跟太太求,太太立馬吩咐人去灑,還不花姑娘手腳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