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旁左引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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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庵所,結草為戶,草木靜伴,利於修身養性。這是么姨娘說的。

在曹氏來南府時,么姨娘跟普度議論建庵立寺的事。純光過世仙去,老太太讓么姨娘遷棺至南府,在南府料理喪儀,讓純光的徒弟普度日夜誦經超度。這日,郡主、曹氏都過去瞧,略表對南府的關心,也替老太太來走一遭。

在南府行走,因寶珠的事,郡主和曹氏無過多交集。各自跟么姨娘言語幾句,又關心普度一些客氣話,便各自回府。回府後,郡主遇子素,曹氏碰到莊琻打人,也是件件糟心,不遂人意。

因莊琻傾慕肅遠,找子素套近被拒,回來洩怒,虐打瑣兒,曹氏查問清楚,說要去找西府太太郡主找說法兒,貴圓攔住了,勸諫幾回,曹氏這才不去西府,可想著南府么姨娘的為人和順,跟郡主來往頗為密切,因而,再來南府找么姨娘。目的是,傾訴,亦讓么姨娘知道郡主她們西府是什麼樣的為人。

到南府時,正好聽見么姨娘跟普度說話。

么姨娘說:“在府裡建寺廟不合規矩,也沒權利。遠古大漢朝代,有府中立庵的做法,但凡有看清凡塵,想脫俗清修的,在家內安一處草木菴舍,以此為修行之戶。到如今,草木菴舍,也難尋,心裡有,居住什麼地方倒無所謂。在我們府裡建個靜修的地方,要做起來,算個頭例,放在以前,老太太斷斷不允許。可見你們來府裡,讓老太太感受到善果根本,老太太的想法轉變了。又要我承接這事兒,我想呢,等你師父打點傳送完畢,再給你安一處地方,目下只有先委屈你幾日。”

普度畢竟年歲小,剛失去師父,又寄人籬下,主家人發善心,她自然不敢說什麼,更沒得要求。原本想,等師父的事處理妥當,便被送回仙緣庵,誰知竟要留下她。平日跟師父在壽中居佛院,雖然沒怎麼出門,每每看見府裡的那些人物,聽見那些說話,自己有些神往。夜裡暗想,要是能在這裡修行,跟這些人物一處,也是極開懷的事。

當下,普度是高興的,很樂意。

么姨娘有許多無可奈何,論理講,她願意留下普度,四老爺莊耀似乎不太滿意,礙於老太太的面子卻不敢反駁。跟普度說這話,也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說寬她幾日,再跟四老爺合計合計。

曹氏在外頭聽到之後,走進來,道:“這樣自然是好,你為我們北府祈福,也為東府的祈福了。只是委屈你南府幫著我們照應著。說句打臉的話,她們師徒進來,還是我引的頭。老太太如今不提了,我心裡終究掛著,多少覺得對不住她師父來。”說呢,曹氏抹著眼淚兒。

么姨娘拉住曹氏的手,讓她到炕邊坐,道:“太太的心,都為我們府裡。平日向善,只是偷偷的不給人知曉,善心善行,想必她師父也不會責怪你。”

曹氏道:“但願如此。要是你們南府覺得麻煩,橫豎我再把小師父送回仙緣庵。”

普度微微抬眼,看了曹氏一下,心裡有些不悅,這說得好好的,要被留下了,她一來就要讓送走,這人極壞。當初接過來的時候,千好萬好,師父和她住進壽中居,這人就沒再出現問一句好話。普度對曹氏,是有意見的,鑑於曹氏是主家太太,她是一個小尼姑,又敢說什麼呢?

么姨娘聽曹氏如此說,有歧義,倒有要趕走普度的意思了,遂而,道:“這個惡人,太太別做,我也不想做。老太太發了話,得厚待人家仙姑。”又說:“太太不才回去麼?怎又來了?你府裡添新貴,少走我們這白門屋子為好。”

曹氏嘆道:“信就有,不信則無。善惡自在人心。如你才剛說的,那菴舍,歷往草木建築,今兒你看外頭仙緣庵,金碧輝煌,皆是皇家氣派,還不是個個修得真仙身,未必清苦才能出佛陀。可見修行在個人,富貴鄉府可,鄉野茅屋也行,你說白門屋子不也同理?說白門,我當是喜慶紅門也成。有什麼好介懷的。”

么姨娘轉頭看一眼普度,怕她誤會,畢竟曹氏把她師父的死說成紅喜大事了,這等失禮,曹氏還不自知。好在普度年歲小,不懂得這些世故,想必也不計較。

么姨娘道:“太太回去又來,就為跟我們說這些?我都跟小師父說好了,等過了她師父的事,我們再給他落個清修的地方。”

曹氏“嗯”點頭,心思卻在莊琻那事兒上,道:“我本不想來你這兒,看如今,我能去哪兒說呢?好歹這裡有位神仙在,我得來說給神仙聽才好。平日你看,東府添了人,我們北府添了人,多少好事不好的事都往我們兩府來了,落得你跟西府幹淨。原本,我是要去西府說,又覺得不合適,沒道理。”

曹氏這說話跟平日大不相同啊,么姨娘心裡詫異。

曹氏道:“我們二丫頭今兒去鏡花謝,吃了一鼻子灰。”

么姨娘湊頭過來,低聲對曹氏道:“琂姑娘回去了?”

曹氏道:“是琂姑娘給二丫頭吃灰,我看在老太太疼她那份上也不計較,偏偏不是她。我不說你還不知道,說了你又得說我小氣。二丫頭聽說琂姑娘去西府小住幾日,這不回來了,巴巴的過去見人家,敘姐妹情分,人沒見著,倒被子素給打罵回來,才剛委屈得要死要活的。我說,這府裡才去兩個,你何苦這般急著上路陪著呢?人家仙姑要回佛祖身邊,你這跟誰去?落個孤魂野鬼,到底可憐了誰?”

么姨娘眉頭蹙起,道:“這子素原也是個知感情的,眼裡怎沒個人呢?不像她的為人,倒不像跟琂姑娘一處的了。”

曹氏哼道:“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么姨娘安慰道:“也難怪太太要去西府說,到底,琂姑娘是西府的。不過呢,鬥鬥嘴罷了,我們府裡的姑娘喜愛這樣玩,太太跟這些小丫頭子置氣,不合算。”

曹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愉快的表現,身後的貴圓乾咳一下,她又趕緊換回臉面,道:“你說的對,鬥鬥嘴罷了,能把心高氣傲的二丫頭鬥到要死要活,鏡花謝也是有本事的。”

么姨娘笑道:“那太太的意思,要我去給郡主說說?”

曹氏正是這個意思,卻說:“哪要你去說嘴,我就是心裡憋著難受,來跟你傾訴傾訴。幾府裡,大太太一介女俠客,大話江湖,說這些她未必懂,我巴巴去跟西府的說,怕她覺得我有意去問罪,家裡二丫頭死啊活的逼我,我難處啊,不找你說,我還找外頭的大姑娘?再說了,這種事找老太太說去,還不夠她捶我,日後還有臉沒臉給我了。”

說下去,曹氏又擦幾回眼睛。

么姨娘大約聽明白意思了,曹氏不想得罪人,乾脆讓自己去跟郡主說,好讓郡主拿說法。

於是,么姨娘道:“太太啊,你寬心著吧。你沒事兒別摻合孩子們的事兒裡頭,憋屈了你自個兒不值當。籬竹園那邊,你上上心才好,二老爺注重那邊的孩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孩子管親媽叫姨娘,可是口口聲聲叫你太太孃親的。”

籬竹園已生產,得了個男孩,么姨娘說這個,提醒曹氏該注重那個孩子,畢竟姨娘生的,最終認的是嫡母為親母,二姑娘雖然受委屈,終究要出去的,讓曹氏提早自個兒籌謀琢磨,不要把心思花在其他地方。當然,也想替子素把這件事遮掩一下,算幫西府遮掩。

豈料,么姨娘說到籬竹園,曹氏更氣了,頓時無話。

么姨娘道:“瞧吧,我又說錯話了。等過會子,我去給仙姑上香,消除我的嘴碎罪孽。不過,太太,我句句向著你,你別往心裡去。你既然來找我說話,可見你心裡有我這個人,我怎不知太太的好。放心吧,沒事兒的。二姑娘若有什麼,等過一二日,氣消了便好,若不好,我讓六姑娘七姑娘逗逗她,管把你們北府的瓦片笑翻了不可。”

安慰好一陣時間,曹氏才止住淚水,才不抱怨。

么姨娘對曹氏說:“才剛我說要給普度師父立個庵,那等她師父傳送之後,其實,我心裡已有想法了,也是定不了。比方說,這名字吧,總不能用仙緣庵的號吧?”

曹氏道:“取名字的事兒,我最不懂,若不然,你啊,找西府的議論,她家詩書一肚子,出口點字成金,包給你個好的。”

么姨娘笑了笑,沒說什麼,怕涉及太多文墨話語,會讓曹氏誤會,反說恥笑她不懂文化。

聽到此處,普度心裡安下了,很是感激,暗暗欣喜。要知道,她回仙緣庵將處處遭人排擠,真回去,沒師父依靠,還不知道被人怎麼敵對呢,平日師父又愛得罪人,此是她心裡擔憂的。

別過曹氏,么姨娘送普度去法事廳,再上一回香,便領著丫頭瑞兒去西府,留下丫頭祥兒照看南府。

此去西府,就為幫曹氏遞話,另外,議論一下給普度建菴舍取名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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