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苦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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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姨娘跟瑞兒一路進承福苑,到院內,先聽到莊玳在屋裡讀書的聲音。出於好奇,么姨娘先去門口看一眼,悄悄的,正看到莊玳跟復生在鬥蛐蛐兒,手裡拿著一本書,嘴裡有一句沒一句唸書文,多是遮掩她母親郡主的意思。

么姨娘也沒進去捅破,悄悄退出去,讓瑞兒輕聲些。

到了郡主那屋外,正要掀簾子進去,忽見寶珠端水出來,么姨娘覺得眼熟,看了一眼,見是寶珠,嚇得捂嘴往後躲。寶珠不認識她,也嚇了一跳,端了禮,含笑去倒水。

么姨娘扶住瑞兒的手,怔怔的看寶珠,卻不自主問瑞兒:“瑞兒,你看這人是誰?”

瑞兒戰戰兢兢道:“看像……像走了的寶珠姐姐。”

沒一會兒,寶珠把水倒了,回來。么姨娘站在一邊,失魂落魄,仍舊看著她。

寶珠識意,又給么姨娘端了一回禮,溫柔說道:“太太來找我們太太麼?”

么姨娘疑惑地點頭,忍不住問:“你……是誰啊?”

寶珠道:“我是太太屋裡伺候的,叫寶珠。”

這嚇得么姨娘極速往後退,一個踉蹌要倒下,好在有瑞兒扶住,又有牆面靠,才沒倒。

有聲響,屋裡的人驚覺,先是絳珠出來瞧,後兒玉屏也出來了。見是么姨娘,絳珠和玉屏出來扶住,道:“姨太太怎麼來了,我們太太才剛還唸叨說你呢!”

么姨娘盯住寶珠,嚇得臉色發白。

玉屏知道么姨娘為何這般震驚,遂而對寶珠叱喝:“沒嘴臉的,這是南府的太太,也不認個人。”

寶珠是新來的,自然不敢還嘴,怯怯的勾下頭,伸手掀簾子,有請人進去的意思。

進了門,么姨娘低聲問玉屏:“怎麼是寶珠?”

所有的疑問,都在語調上了。絳珠和玉屏相互對笑,沒說什麼。絳珠先快步往裡報一聲。隨後,么姨娘才進。

到裡頭,見郡主坐在炕上,從頭上拔下簪子,大約是剛換了妝容,要出門去的意思呢。么姨娘一進來,往郡主對面坐,還不住看外頭,道:“太太……”

郡主從他們的表情看出端倪了,笑道:“你也驚惶,我見到的時候如你這般。你當是寶珠的影兒就完了。到底比不得寶珠。”

么姨娘拍了拍胸口,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寶珠回來了呢!怎找得個那麼像呢?你過去也沒見提。”

郡主道:“不才給我帶回來麼?比你早見沒多少時候。”

么姨娘道:“我說呢,這麼個大新聞,二太太怎麼沒見說。”

郡主笑道:“她早知道了。如今,越發禁得口,不似從前了。也不必當新聞來傳。我還說,要準備著去老太太那兒言語一聲,你就來了。”

么姨娘道:“就說寶珠這事兒?”

郡主道:“可不,還有,慌了我幾日的那事兒。琂丫頭不是回來了麼?得給老太太說一聲才好。”

么姨娘道:“太太,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故意把身邊的丫頭們看半眼。

郡主知意,讓絳珠、玉屏等丫頭下去,么姨娘也讓瑞兒跟出去。

么姨娘才道:“我跟普度那小師父說,等她師父料理清楚了,再按老太太的意思合計出一處地方,給她安個菴舍修行。我有心的,四老爺似乎不太高興。我猶豫著呢,又不敢駁了老太太。”

郡主道:“難為你了,實在沒法子,我這兒有地方,鳳凰閣那邊還空著呢。讓過來也得。”

么姨娘道:“我這不是來討你可憐的。我沒別的想法,就是說說而已。好歹老太太發了話,我們哪能不依的道理。”又正色道:“我跟那小師父說這事兒,二太太轉眼又來了。太太覺得二太太來說什麼?”

郡主笑道:“我哪能知道的。”想著沒上茶,要叫外頭上茶。

么姨娘制止道:“別勞煩人了。再是寶珠送來,我可不敢喝的。”把頭臉湊過來,低聲道:“二姑娘去鏡花謝找琂姑娘敘舊,遭了一頓不爽。”

郡主驚詫:“琂丫頭回去了?她怎知道琂丫頭回去了?是多早晚的事兒?”

么姨娘說:“那我不清楚,只是二太太來說,不才剛的事兒麼?說二姑娘碰一鼻子灰,沒臉了,回去哭鬧,要死要活的。”

郡主詫異至極,道:“不瞞你說,琂丫頭在石頭齋住著,興許住得不順心,藏起來跟我們慪氣。才讓人找出來。聽你的意思,我還以為琂丫頭回鏡花謝得罪人了呢?”

么姨娘道:“又說是她身邊的子素得罪了。哎呀,太太,人家二太太說著來找你說話,沒來成。心裡是介意的。那子素跟二姑娘有矛盾,我也不知裡頭的曲折,我想呢,當初子素入府,北府給她罪受,頂多是為這個。可是,畢竟是丫頭,再委屈,也不能把主子怎麼著,想吧,太沒道理了。人家二太太沒說什麼,心裡可得想,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該是你們這些丫頭子用力的地方,反而欺主子來了。難怪她生氣。”

郡主道:“那是要我去教訓子素不成?”

么姨娘笑了,道:“太太心裡明白。我好說歹說,是姑娘們鬥嘴玩,氣過就罷了。”

郡主道:“那子素確實有些脾氣,別說對北府的這樣,對我也這樣。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又在老太太眼皮底下,說琂丫頭西府的人,子素這些丫頭理應也算,可我能怎麼著?中間有位老佛爺呢。今兒我跟琂丫頭說,老太太想念她,讓她搬回去。丫頭執意不去,又回石頭齋去了。”

么姨娘道:“這為何呀?”

郡主沉思許久,道:“唉,說起這事兒,也怪我。至今,我還沒敢給老爺說呢!防著屋裡幾個孩子跟防賊似的,怕跟著起鬨鬧。我心裡真不好受,先寶珠丫頭沒了,都因琂丫頭。”

么姨娘怪問:“太太,這怎麼說的?”

郡主搖搖頭,道:“寶珠委屈。”

郡主這才把庒琂關去石頭齋的事說來,還把派遣寶珠帶曹氏去見,後來庒琂上樓頂取蜂蜜,摔下來,曹氏怕擔責跑了,讓寶珠一個人扛著,再有庒琂慪氣躲起來,寶珠怕責怪,又得不到曹氏一句公正話,加上她言語有些失當遷責寶珠,寶珠一時想不開就尋死,諸多關聯不為人知的一股腦說了。其中有些成分,也是郡主猜測推斷。

么娘聽了曲折,悲嘆:“難怪了!可這也怪不得太太你。各人各命,說不準誰讓誰去死。琂姑娘也真是,平日看,穩重的很,怎麼就這般糊塗呢!“

郡主道:“所以我讓她罰跪寶珠,如今怕恨我入骨了。”

么姨娘道:“太太跟她說明了才好。”

郡主道:“如何說?萬一又來一個寶珠這樣的,我去哪兒找一個像琂丫頭的琂丫頭回來給老太太?”說著,郡主流下眼淚。

么姨娘道:“可話說,琂姑娘好端端在鏡花謝,你為何把她接回來呢?”

郡主嘆息,一臉無可奈何。這裡頭牽扯庒琂的真實身份了,該如何給么姨娘說呢?並且,要庒琂來西府,還攀扯上東府和北府籬竹園新出生孩子的事呢。

這事,說來話長了,雖然沒打算給么姨娘說,可郡主心裡一直明白。

原來,東府生了個怪胎,長一對帶雙黑珠的眼,東府人視為不祥的妖怪,這事兒瞞著老太太,那會兒老太太事佛,為不衝撞老人家才瞞著的,東府也想保住顏面,不願意提及也是有的。後來北府籬竹園的娜扎姨娘也生了,聽說籬竹園鬧得厲害,腹中雙子,誰知最後生出只活一個來。那日莊玝生日,郡主等人沒落宴桌,趕去東府勸,因東府鬧著要把孩子送外頭去,小姨娘死都不撒手,伶俐百般維護,不知誰跟東府說,引出這些妖孽來皆因庒琂的過失,這又牽出什麼紅毛狐妖來,說是壽中居的仙姑說的,東府把伶俐打了一頓,那晚,庒琂和莊琻回北府去金紙醉,半路跟去東府瞧,見到伶俐那番苦相,就是那事鬧的。因牽扯庒琂,郡主在東府就不滿了,本想走,後頭被曹氏等好言語說話拉回去。誰知莊玝生日,東府一波未平,北府也生事。那晚,北府發生事故,意玲瓏抓了人,還設計把庒琂抓來問罪,連同來的那個陌生人自盡。一系列的事攀扯住庒琂,郡主怕府里人糾纏不放拉她去官府,所以,急去跟老太太討情,讓庒琂趁機去西府住,當然以莊玝生日鬧事為由,懲罰庒琂。郡主的做法,實為保護庒琂,保護莊府。

這些,大概是如此,可怎麼給么姨娘解釋?若說大家認為庒琂是妖怪來莊府禍亂,讓么姨娘聽了,理由幼稚站不住腳,反而成笑話了,若把庒琂真實身份說了,萬一真被爆出去,別說莊府保不了,連同母家王府也保不住。

么姨娘問郡主為何從鏡花謝把庒琂接來西府,郡主陷入言語艱難,艱難尋找答案。

見如此,么姨娘不敢再深問,當郡主此般,想討好老太太吧!畢竟庒琂是西府的女兒,得做個樣子給老太太瞧。

於是,么姨娘轉話頭:“我原想跟太太討個情,不是說給普度師父立個庵麼?得有個庵名才好,讓太太賜一個。太太如今也煩惱,看我不會挑時候。可恨我又來說些煩惱的事。”

郡主搖搖頭,道:“無妨。不多這一件,少,也少不去一件。都是我自找的呀!”

當然,這事兒是郡主迫不得已自找的,且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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