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氣炸(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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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意想不到將會發生這樣的事。

就是莊琻笑得合不攏嘴的“對付”了。

晚一些,莊琻拿出一副長姐的氣勢來,吆三喝五的,拉住莊玳的手,牽住莊瑛的衣袖,趕著要叫莊玝,以及莊瑜等姐妹過來。說吃太太的席去。

莊瑛怕莊琻這般鬧怪鬼,只為一時尋得開心,惹事兒了便全然不管。以往,推脫不到別人那裡去,便要推脫到她身上。想起大奶奶落水那會子,正是如此。

捉弄別人就罷了,如今捉弄自己母親曹氏,那不是在老虎頭上抓蝨子麼?

莊瑛來時,就嗔念著,說要對付誰?莊琻哈哈作笑。當時,莊瑛便後悔來這裡了。

莊玳一臉的懵樣。

莊瑛道:“姐姐,我聽說你不開心,來看看你呢!結果你開心成這樣,我白擔心了。”

莊琻一指頭戳在莊瑛額頭上:“那日沒說錯你,巴巴等著看我的不好。聽吧,就是這個意思了。還說什麼親不親姐妹的話,也對得起你這張嘴。”

莊瑛一聽,悔恨才剛的話了,於是,道:“好了好了,姐姐要做什麼,我跟隨便是了。不站在你這邊,又要說我。”

莊琻滿意,又是一大笑。

至於說要請五妹妹,四妹妹,六妹妹,七妹妹來,莊玳認為,還是不勞煩她們的好,太太未必準備她們的東西來。他隨口跟莊琻說太太做了好飯菜,那是安慰莊琻的說話。

如今好了,矛盾解決,卻難為他自己了。

莊玳想:得尋機會先去太太那邊回個話,要真有吃的,多準備些才好。免得太太真心只有我一人,獨做我那份兒,以二姐姐的脾性,臨近桌邊,又得鬧了。

然而,莊玳想得周到,也沒機會去報告給曹氏,莊琻已把他們牽住,往外頭去了。

他們一逕去曹氏那邊,快到院子門口。莊琻把萬金拉到一邊,在她耳根底下低語,也不知說些什麼悄悄話兒。

萬金點頭,光顧著陰笑,等莊琻把頭收正,她轉身去了。

莊玳詫異,道:“二姐姐,怎麼的?”

莊琻搖搖頭,翻白眼,提裙子往門口進。

一到院子裡,就呼喚起貴圓、玉圓等丫頭。

貴圓、玉圓等聽聞,有從正屋出來的,有在忙著事兒出來的,有從四面角落出來的。

聽莊琻的聲音,覺得她高興極了。

只見莊琻獨獨跟貴圓道:“貴圓,告訴太太,我來給她請罪了。”

貴圓一臉的愕然,不住與玉圓對視。實際上,這哪裡需要貴圓等去傳話?莊琻那聲音,就差把屋頂的琉璃瓦片掀翻了,屋裡的曹氏能聽不見?

莊琻見貴圓杵著,催道:“去呀!”

莊玳噗的一聲,別開臉面,笑了出來。

莊琻扭頭看莊玳,皺了皺鼻子,低聲道:“有力氣這會子笑,不如忍一忍,到裡頭給你笑個飽。”

轉眼,貴圓出來了,微笑道:“太太說,知道了。讓二姑娘開心著些。”

莊琻笑聲扯得更大了,撩起裙子往臺階上走,道:“自然的。不開心能笑得這麼大聲?”因不見莊瑛和莊玳上來,她轉身招呼:“走呀!”

身後二人戰戰兢兢跟來。

入了屋內,見曹氏拿一柄西洋玻璃鏡子,眼睛擱在鏡子上往下瞧,用那鏡子看賬呢!

莊琻扭扭擺擺走去,深深端了一福:“太太。”並不自主起身。

曹氏用心看賬呢,沒理會。

莊琻又大聲道:“太太!”

曹氏將玻璃鏡子放下,道:“我又不是聾子。裝這個模樣給誰看。”

莊琻這才起身,道:“這不是給妹妹和弟弟看的麼?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就怕我帶壞了他們。太太啊,有我在一日,我便好一日,讓他們學好一日。”

曹氏抬眼看後頭,果然見莊瑛和莊玳也進來了。

曹氏換出一副笑面孔,道:“玳兒,來來,坐太太這兒來。”

莊玳猶猶豫豫,小步子往曹氏那邊去。莊琻見狀,一把推他,他倒在炕邊上。

曹氏也沒怒,把莊玳扶上來,道:“準知道給你委屈受。太太疼你的,不怕她。”

莊琻做作這麼一會子,也累了,抖了抖裙子,往另一邊炕上坐。因看到矮桌上有賬本,故意湊頭去看,拿起曹氏才剛那柄玻璃鏡,對著賬目的字,瞧幾眼,還發出冷笑。只見玻璃鏡蓋住的地方,那細小的字,被放大許多倍來,連字的筆畫須開的末尖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莊琻一面看一面道:“喲,太太看仔細了麼?”

曹氏奪下玻璃鏡子,道:“你懂什麼。”

莊琻道:“我懂不懂不要緊,大姐姐懂,前頭那些掌櫃夥計懂才算。要我看呢,這麼一個字一個字的審,太太的眼睛遲早會看不清人。”

曹氏白眼向莊琻,要貴圓來把矮桌上的東西收走。

貴圓將東西收走。

莊琻道:“太太,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還有很長一截兒路才到老太太那歲數呢!老太太才戴那眼鏡多少年,你就放大了看。我可是好意的提醒。才剛我看一眼,太太費心費得叫女兒心疼,每個字末尾那一‘勾’,總留些尾巴須,不細緻瞧,瞧不出什麼,細緻瞧,還真不一樣。須開的筆法,故意沒把墨勻完,幾條鬚鬚看得一清二楚。有心壞賬的,怕也難作出一模一樣的來。太太用心了。”

曹氏聽畢,怒目瞪圓,道:“胡說些什麼。”

莊琻撫了撫髮髻,站起來,端禮:“我多嘴了。原是來給太太賠不是的。才剛我衝撞了你。太太恕罪。”

曹氏一臉無可奈何。

莊玳和莊瑛相互擠眼睛,想笑又不能。

莊琻還道:“錯也認了,太太受還是不受?”

曹氏悶一會子氣,終於鬆動口,嘆息道:“知道錯就好。錯在我跟前不算什麼,別錯去老太太跟前才好。你弟弟在家裡,不見外是好,我呢當什麼沒聽見,忍你一回,懶得說你,我看你弟弟也不介意的。”

莊琻坐下來,好聲好氣道:“可不是,三弟弟的胸懷堪比宰相,撐得起海上大船,又不是婦子人家。總歸不計較這些個。”

曹氏自然聽出女兒這番刻薄的話,心裡有氣,但見莊玳在身邊,忍住了。

莊琻還繼續道:“都覺得舒心。那太太備著的飯菜好了沒好?我鬧了一日,餓得小眼昏花,得來討太太一頓進補進補。”

曹氏沒回應,卻把玉圓勾望住。

玉圓道:“做好了。姑娘要這會子吃,還是等再晚一些時候呢?”

莊琻道:“難得良辰好日子,不早不晚剛剛合適。太太允許,那就擺飯吧!瞧呢,三妹妹,三弟弟眼睛等著,肚子餓著了。我撐個銅牆鐵皮子臉,替他們討一聲。”

曹氏對玉圓道:“把炕上的小桌撤了,搬大桌上來。我們孃兒幾個湊炕上吃。”

玉圓招呼小丫頭子們進來撤炕上的小桌子,又換上大矮桌,莊玳識趣,扶著曹氏往炕中間主位坐,自己靠在一邊。

大約把桌子擺好,貴圓進來了,道:“大姑娘差人來說,年中俸祿,官上的老爺們也該發了,問太太,今年算不算入賬?”

曹氏聽得,略是不滿,道:“大姑娘越發矯情了。年年怎麼做都有依據,今年怎犯特例來問我。”

貴圓左右看顧,想不回話了,又覺得欠妥,吞吐幾次,道:“原是有依據,先前大老爺去北境平亂事,朝上跟我們府裡借銀子,庫裡虛了一陣,將年下的提前要來候補,因舊年和今年出幾宗事,都使用上了。這會子銀子回來,該不該先拿去填。若不填,該按往年的舊例做賬,若填,就沒有入賬一說。”

曹氏道:“進賬出賬,無論有填或無填,難道空口推過去就完了?日後這筆銀子不見了,如何交代的呢?”

貴圓點頭,欲要退出去回話。曹氏猛然喝住:“你回來!”

貴圓回來。

曹氏道:“我們這會子要吃飯。你慌什麼。老爺們的俸祿銀子還沒放呢,乾著急,空眼看,何必呢!你也別去回。等不到話兒,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貴圓唯唯諾諾,道:“是!太太。”

語畢,當頭見玉圓領著一班小丫頭子端菜,提食盒的,絡繹不絕進來,你一手我一手,有次有序放菜。

桌子上,一時間沒人言語了,只有碗筷盤子擱放的聲音。

那些菜約麼放有七八成多,萬金緊張兮兮的小跑進來,因見到主子們擺飯,安靜著呢,她趕緊縮到一邊,微微呼吸喘氣,眼睛含笑勾向莊琻。

莊琻轉頭看了一眼萬金,笑了。

曹氏的心思沒在餐桌上,自然沒見到萬金進來,當下,揚手叫莊玳快吃。

莊玳端起飯碗,沒客氣,對莊琻和莊瑛兩人指了指筷子,示意動手了。

莊瑛拿起筷子,左看看右看看,見莊琻和母親曹氏沒動,又把筷子放下。只有莊玳一人夾菜。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緊接聽到意玲瓏的聲音飄來:“我不信有這樣邪門兒的事,竟打起我主意來了。都讓開!”

“啪啪啪”的腳步聲臨近,晃眼,意玲瓏跨步入內,站在眾人面前。

曹氏愣住了,見意玲瓏面紅耳赤,嬌喘未平。

曹氏道:“喲!籬竹園沒飯吃呢?趕著你來討的?來得這麼是時候。”

意玲瓏咧起嘴巴,譏笑:“是了是了,籬竹園的小爺們吃得多,我們養不起了。得把趕出去賣,得幾個小錢才能養活!”

莊琻微微一笑,優雅地端起飯碗,捏起筷子,吃飯了。

曹氏不解,道:“說什麼混話!你們籬竹園小爺們吃得多,自然長得好。你又值得幾個錢,還巴結起你們小爺們來,早了點兒。”

意玲瓏道:“那太太別眼前說一樣,背後來一樣。瞧我不順眼,叫老爺把我放出去不就完了。你們家的差事,我還屑再做下去了!臨了臨了,工錢沒拿到,還把我給賣了,整個二手收入,不得了。”

曹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忽然,桌子上的碗筷盤子喀啦啦的響。

曹氏怒道:“不要臉的東西,你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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