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偷偷暗暗(1 / 1)

加入書籤

是晚。夜深人靜,萬物同眠。

莊玳起身,他沒叫醒復生,自己一個人偷偷出去,燈籠也不拿,悄悄摸摸,掂腳微氣,翻牆落院,一徑往石頭齋去。因怕人見到,不敢在大路上行走,專挑夾道小路前行。當下,天色又黑,小路多是崎嶇彎曲,他一腳高低不仔細,便摔下,渾身疼痛是該有的,只是不知擦傷了沒有。

忍著疼痛趕到石頭齋,在門口,學鷓鴣叫幾聲,以此來叫門。

以往,石頭齋大門外是要上鎖,如今,庒琂自主回來又不願回鏡花謝,郡主才讓人松去了外頭的鎖,大門開著的。只是到晚間,庒琂從裡頭放鑰,將自己關著。

透過大門口的門縫往裡瞧,亭樓處的屋子哪裡有燈亮?黑漆漆的一片。

想是屋裡的人睡著了呢。

莊玳唉聲嘆氣,想走又不忍,畢竟經過一日辛苦才把庒琂託付的事給辦理完,這會子該給她言語一句,讓她高興。

鷓鴣聲叫了一會子,仍舊沒人出來搭理,想翻牆,牆又高,如何翻得進去?

他後悔沒叫復生一起來,假如復生在,還多個幫手,或搭人梯子進去,或找繩子來也好。如今,進退兩難,不甘心吶!

停留一會子,心中感嘆:也罷了!

他轉腳往承福苑那邊回。因沒見到庒琂,心裡有些生氣,故而不那麼注重有無人見到他,到了承福苑近處,他才覺得不妥,思想幾分過後,又輕手輕腳往樹叢花堆躲去,慢慢前行。

畢竟自己是個讀書人,半夜三更,黑燈瞎火行走,叫人碰見怎麼說呢?

忽然,看到敲綁醒刻的更夫走來,他約麼是見到莊玳的黑影了,喝道:“是何人鬼鬼祟祟,半夜三更不挺屍專門出來嚇唬人?留有活氣膽子的,出來給人瞧瞧。”

莊玳心裡罵:“沒嘴臉的東西,也不認你家三爺。”卻不敢出來照面,仍舊躲在叢間。

幸好,當時有隻貓恰巧躍了出來,喵喵兩聲走了,才把那更夫騙過去。

更夫一走,莊玳擔心了,一個巡夜的都這般,但凡驚動到太太如何得了?

遂而他不敢繼續往承福苑裡走,改道兒回自己原來住的院屋去。到了自己院屋,那裡也跟石頭齋一樣,外門裡頭下了條子,任你用力推也推不開。

莊玳跺腳道:“也不知爺今兒回來,早早關門做什麼!”

這屋子留金紙在住呢!此刻金紙怕是熟睡了。

因離承福苑遠,莊玳不怕,倒用幾分力氣推。響聲是有的,這才把金紙驚醒。

金紙持燈出來,隔著門板問:“是誰?”

莊玳聽倒金紙的聲音,可高興了,應道:“是我,金紙,開開門!”

金紙急忙起了條子,把門開啟,道:“爺,這麼晚了,你怎麼沒睡覺?巴巴跑回來做什麼?好在你出聲兒了,不然我還以為……”

莊玳閃身子就進門,一頭向自己屋裡走去。

到了屋裡,金紙也跟回來了,陸續把屋裡的燈點亮。

莊玳道:“別多亮著,就你手裡那盞就夠了。我坐一會子便回去了。有茶沒有?倒一杯給我吃吃,潤下喉嚨。”

金紙去倒茶,伺奉他吃。

才吃沒幾口,莊玳忽然覺得腿腳疼痛。撩開袍子褲腿,映著燈光看,見擦傷好幾處皮肉。

莊玳埋怨道:“這些路不讓人走的,該修一修才好。可把我整成那樣。”

金紙看他表情有些痛苦,就關心起來,道:“爺,你怎麼了?”

端燈盞跪下,要給細瞧,莊玳已放下袍子褲腿了,道:“無妨,就是打黑路過來的,一時不記得路,摔了一下而已,怕是傷了些皮肉。”

金紙仍舊擔心,因莊玳堅持不給看,她只好作罷,但還是問:“爺不是在承福苑讀書麼?怎就回來了?這會子也半夜了,你回來,復生怎沒跟著呢?太太可知道了?”

莊玳道:“哪能知道。我犯了夢痴,自個兒亂走走出來的。你出來開門我才醒的。”

金紙“啊”的驚訝。

莊玳道:“假若太太問,你就這般回她,免得你跟著一起遭。”

金紙驚恐不安地道:“聽爺這麼說,倒不像夢痴走來。太太讓爺讀書,這樣不好呢!爺,趁早,你還是回去吧!不然,太太又拿我作問。”

莊玳道:“這不是要回麼?來討一盞燈。你過會子去睡覺,燈給我吧!”

原來,莊玳盤算好了,拿著燈回去,光明正大的,不怕人見到說嘴,再者,才剛也跟金紙說了呢,是夢痴沒得知覺亂走,誰知走到原來住的屋裡來了呢?

於是,莊玳把茶吃完,要走。

金紙道:“爺,是不是復生不照管你呀?”

莊玳擺擺手:“沒有的事。是我自個兒來的。”

金紙蹙眉哀目,看了外頭,道:“那爺過會子怎麼回去呀?”

莊玳道:“怎麼來的就怎麼回,你這話問得太沒道理了。”

金紙道:“爺,你不怕呀?”

莊玳道:“怕什麼?我不偷不搶,不入他人之室,還怕被當賊抓?”

金紙道:“不是那意思,只是……只是……人不才去了麼?”

莊玳聽著奇怪,就問:“什麼人去了?去何處了?”

金紙愣住,道:“就是……太太跟前,寶珠姐姐呀!”

莊玳呵地一笑,道:“寶珠姐姐睡得好好的,她去哪兒了?再說,她去哪兒關我什麼事兒,大晚上,我不招她,她也不用伺候我。”

金紙道:“爺,你夢痴還未醒?”故而伸手去捏莊玳的臉頰。

莊玳被捏疼了,嗔道:“越發沒道理了,捏我做什麼?”

金紙駭然,連連打手,道:“是我無禮,請爺恕罪!”

莊玳搖頭,要走的意思。

金紙不放心,快速地去點一盞燈,跟出去。又為莊玳開院門。

在院門口,金紙道:“爺,還是我送你回去吧!路上有照應,伺候著呢!”

莊玳道:“伺候我回去,過會子你也得回來,何苦麻煩,你自個兒睡去,甭管我了。”

金紙勾頭,道:“是!爺這麼說,我盡當聽爺的。可爺,寶珠姐姐生前行走的熟路,你盡避開些才好。繞遠些回去也無妨。”

莊玳原本要走,聽了這話,覺得蹊蹺,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聽著像詛咒寶珠姐姐呢?她跟你有什麼仇怨?”

金紙道:“爺,我跟寶珠姐姐無仇無怨。我只關心爺你呀!寶珠姐姐才過身沒幾日,難道爺不忌諱這個?”

莊玳噗嗤的笑了,道:“還說沒詛咒!今晚,人家寶珠姐姐還從太太屋裡拿糕點來給我吃,你這不是胡說咒人麼?這種話,是不許的!”

金紙“啊”的一聲,嚇得兩手發抖,燈在手中,晃晃顫顫。

莊玳也沒怪她,見她這般,就當她是夢痴一場,說夢話罷了。等莊玳出去,金紙急忙關門,跑回屋裡,矇頭蓋被,在床上跪著祝禱。

寶珠死了,這個是事實呀。金紙害怕。

而莊玳關在承福苑不知這事兒,寶珠死後,郡主讓把後事做得悄聲些,不許張揚。那會兒,莊玳關在承福苑郡主旁邊,用功讀書呢!哪能知曉?下人們受郡主的提醒,更不敢向他提半句,後來,新找來的寶珠長得跟原寶珠一個樣,他當然認為那寶珠就是原寶珠了。

莊玳舉著燈,朝承福苑自己住的屋回,半路上,遇見打更敲綁的,還有起夜的婆子丫頭。他們或見莊玳或沒見的,莊玳勾著頭臉,一個不理,一個不應,他們見這樣也沒怎麼。

落屋。

莊玳把燈放下,拿起一卷書往炕上躺起,卻看不進去。心裡暗想:可惜了,都去到石頭齋門口了,好歹叫妹妹起來開門,不開門也無妨,隔著門跟她說幾句也使得,怎就走了呢!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時候,昏昏沉沉在夢中與庒琂相見,二人說許多笑話,也議論許多的學問,還一同在鏡花謝逗鸚哥兒呢!忽然,聽聞有人在叫自己。

恍恍惚惚聽到母親郡主的聲音,又有五妹妹莊玝的,還有鳳仙姨娘的,依稀聽到二哥哥莊璞也在了。

他以為在夢中,但是虛眯著眼,朦朦朧朧之間,眼前確實站有許多人呢!

只是,他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就當是在夢中。

然而,這並非在夢中。

原來,晨早不見莊玳醒來讀書,復生去臥內叫,進裡屋來,見他躺在炕上,被子不蓋,衣裳未脫,滿臉通紅,叫也叫不醒。

復生探了探他的頭,竟燙得要命,再三搖擺,不見醒,又拿涼的茶水給他敷額頭,原想等他醒來,再去給太太報告,誰知,敷上涼茶水,也沒見好一點半點,那臉兒反而越燒越紅。

緊急之下,復生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速速跑到郡主屋門前叫喚,正好玉屏和絳珠伺候完郡主梳妝出來倒水,幾人碰面,一來二去細說,郡主才知道。

郡主領著他們趕緊來看莊玳,看燒成這樣,急忙叫人去請大夫,大夫進來,瞧過了,對郡主說這燒得奇怪,體內無風也不驚寒,怎平白無故發燙?

大夫問是不是給莊玳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郡主說沒有。

因看到莊玳手背上有些擦傷,眾人才警覺,細細緻致地把他四肢撩起來看。撩到兩腿,除了看到頭晚摔下的淤腫和傷口破皮外,還看到有兩點疔口子,看著像被什麼東西咬了。

大夫說:“看著,像是被毒蛇咬下的牙印子。”

郡主一聽,兩眼發黑,頓時昏過去了,把丫頭們個個嚇得不行,後頭,莊玝、鳳仙姨娘來了,再後,莊璞也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