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搶功(1 / 1)
那位離去的大夫終究尋不回了。
見郡主醒來,莊瑚便把莊玳病發的經過說給她聽,還怪大夫無能,為安慰郡主,莊瑚說眼下不光差人去尋好的大夫,還讓人把三老爺和二弟弟莊璞請過來。
郡主的悲憤,難以言喻,仍然保持那顆顧全大局的心,呻吟無力地對莊瑚道:“莫張聲了去……”
郡主怕老太太等人知曉。何嘗不是莊瑚擔憂的?莊瑚也是這般叫人仔細去傳話。
在三老爺莊勤和兒子莊璞到來之前,子素從鏡花謝回來了。莊瑚悉心照看郡主,忙著給她梳捋後背,子素進來時,主子二人以為老爺等人來。莊瑚先快嘴問:“老爺來了?”
子素搖頭,不語。子素想,往日以前,對她們有許多不滿,自己到底是個丫頭,此時此刻,得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了。拋開往日不快,少說為妙。
莊瑚輕輕的嘆息,便不理會子素,又繼續撫慰郡主。
子素趁時快步往屋裡走,到裡頭,見驀闌與兩個小丫頭子燻葉子,弄得滾滾濃煙,瘴氣瀰漫。庒琂坐在床上看視莊玳。
子素心裡沉想:怎麼也不制止一下,人沒發病而死,倒活活被燻沒了。
終究不願與驀闌交口,哼的一聲,往庒琂跟前走去。
到庒琂跟前,子素閃閃爍爍,慌手躲腳的從身上掏出一裹手帕子。她用身子擋住後頭那幾個人的視線,著手攤開帕子,露出那枚碧綠蛇膽晶石來。
庒琂快手接住,點頭示意,很是感激,隨後俯身與莊玳說話,拉住他的手,悄悄把蛇膽晶石放在他掌心內。
驀闌燻完床邊周圍,要往床上來燻,故而對前方的庒琂主僕道:“姑娘,勞您玉體遷挪,我們要給爺燻毒了。別是我們過去火苗子沒眼,燒到您了,我們賠不起的。”
庒琂和子素相互對視。庒琂點了點下巴,讓子素往後退,好留位置給驀闌來燻。
子素退下。
庒琂卻不動,轉頭對驀闌道:“你只管燻著,我跟三哥哥說些體己話。燒不燒到我無妨,我皮粗肉厚,也耐得住。姐姐你辛苦,若放心,儘管放給我,我替你燻。”
驀闌當庒琂要搶功勞呢,一面迎過來,一面道:“若好了,豈不是姑娘的功勞?不怕跟姑娘講實話,我就巴這機會了。爺要真醒來,太太必定要我回來伺候,爺若是醒不來,我便隨他去。所以啊,萬事不勞姑娘。”
庒琂眉目顯笑,怔怔看驀闌。當下,驀闌趴在床頭,使勁兒給莊玳燻,怕煙燻不進他的肚子,驅不出毒來,還給他吹,免不得黑煙火苗彈到庒琂了。
子素看不下去,道:“你要燻往邊上燻就是了,一股煙的往鼻口裡塞,能是救人麼?我們姑娘坐那兒呢,好歹仔細一些。”
驀闌道:“聽這話有人不想我們爺好起來,不知什麼用意。才剛我跟姑娘請示過了,姑娘說無妨。何苦說這些。”
子素咬牙,道:“你……”
因握住莊玳的手,庒琂感覺到他在抽動了,不知是燻藥的緣故還是蛇膽晶石的緣故,怕是要醒了呢。庒琂心中竊喜。聽到子素連說幾個“你”,想吵架了,庒琂趕緊道:“無妨。”
如此,驀闌越發不忌憚了。
庒琂想著這麼坐也不好看,握住莊玳的手也不雅觀,遂而繼續對莊玳言語:“哥哥,大家為你醒來都用心呢。你要是聽到,感覺到,就動一動給我們看,好叫我們放心,叫太太放心。你知道麼?你送給我那隻鸚哥兒許久不見你來鏡花謝,總有時不時叫三爺,別說人心肉長會心疼,會記掛,那動物的心也記著你呢。”
庒琂東拉西扯,多爭取時間與莊玳交握,說著說著,也不知自己說些什麼了。
驀闌聽來聽去,皆聽到莊玳如何喜歡往鏡花謝去,如何對鏡花謝的人好,越聽越氣憤,然後吹燻濃煙的勁兒更急狠了。
因濃煙過大,庒琂實在忍不住嗆咳起來。
子素奪步上前,拉住庒琂,道:“姑娘,我們出去吧!讓她燻死三爺好了。”
驀闌聽畢,道:“子素姐姐,東西可亂吃,話不可亂說。我對我們爺一片心,天地可鑑。咒罵人的話可是你說的。你放心,爺會被我手裡的藥給治好的,你死放你那份兒心吧!爺不好,那是我手勢招展不開,歸賴不得我。”
驀闌的意思是你們鏡花謝的人心腸歹毒,不止詛咒人,還妨礙燻藥了。
庒琂待想還嘴替子素說兩句,忽聽見外頭傳來莊瑚的聲音,呼“老爺”,再聽到三老爺緊急問“現下如何?”。
聽見外頭動靜,庒琂急忙把手從莊玳手上抽回,連同那塊蛇膽晶石也撤了。
果然轉眼功夫,三老爺和莊璞衝進來,莊瑚跟在後頭解說正在燻薄荷草和臭草,在為莊玳驅毒。
庒琂不敢坐了,起身端禮,讓到一邊。
三老爺看了一眼莊玳,含淚搖頭,道:“有無動靜?”
庒琂想回復,可驀闌搶先了,報說:“老爺放心,這藥燻了定能好。”
三老爺疑疑惑惑看驀闌,嘆了一聲。
因覺得燻人,莊璞道:“這秘方出得是時候了,怎不早說呢?”又對三老爺道:“老爺,先出去吧,這兒燻人。由我看著就成。”給莊瑚和庒琂遞眼色,讓把老爺扶出去。
莊瑚和庒琂識意,正要去扶,三老爺擺手道:“你們出去吧!我看著便是。別留你們太太在外頭,伺候去吧!”
才剛停音,忽然聽見一聲咳嗽,眾人尋聲看下,見莊玳起起伏伏喘息,不斷咳嗽呢!
驀闌最是歡喜,張聲叫道:“老爺,我們三爺醒了。”
驀闌的聲音又尖又大,原本在外頭歪躺著的郡主聽見了,她不顧身體鬆軟,也不顧煙霧裊繞燻人,急讓刀鳳劍秋等丫頭扶進來。
莊瑚和庒琂、莊璞見郡主一臉驚喜而來,趕緊去扶。
驀闌又扭頭來報:“太太,爺醒了!”
郡主的目光誰人都看不到,只死死盯住床上的人。可不是了,兒子莊玳醒了呢,眼皮子在動,在睜開,雖然微微幾下,不正是死裡逃生回魂了麼?慢慢挪步去看,頭先紫漲的臉面變得粉潤起來。
驀闌怕煙霧燻到主子們,再是見莊玳醒,趕忙把手中的東西往腳底踩。
郡主見狀,急忙制止:“別滅了,多燻一會子,多燻一會子!驀闌啊,都是你的功勞啊!你爺若是好了,我跟老爺會重重賞賜你。”
驀闌驚訝,萬分惶恐,喜色盡掛在臉,再又忍不住淚水流瀉,慌慌張張的把燻煙之物拾起,跪在地上,給郡主磕頭。
郡主對莊璞道:“扶起,扶起!”
莊璞親自來幫扶,讓驀闌起身。
滿屋黑霧,越發濃郁。郡主和三老爺見有效果,怎麼著也不肯出去,一心陪著,更不怕被嗆著。其餘人見老爺和太太在,誰敢走?個個憋住一口氣強忍。
郡主坐在床邊,撫摸莊玳的臉,笑道:“玳兒啊,好了啊!我們等你好了過去開飯呢!你想咳,就使勁兒咳吧,把體內那些不乾淨的統統吐出來。”
一時半會,豈止莊玳在咳,滿屋子的人都在咳呀!
子素心裡明白,莊玳醒來未必是因燻那些什麼薄荷草和臭草,指不定是蛇膽晶石的功勞呢,奈何這些不能示人,白白給驀闌這丫頭撿便宜了。
見咳得厲害,子素稍稍拉住庒琂的衣袖,示意出去。庒琂搖頭。
等驀闌手中的薄荷草和臭草燒完殆盡,郡主又道:“還有沒有?再尋些來。”
這等說話,把三老爺和莊璞嚇著了,莊瑚和庒琂也嚇了一跳。
幸好,三老爺言語道:“夫人啊,藥進三分,見好即可。你瞧玳兒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身體比不得我們,稍作緩和一下。”說完,又叫身邊的人去開啟窗戶透氣。
郡主怕藥味散去不利於莊玳康復,欲阻止。莊璞哪裡肯聽,去把窗戶開盡。
莊璞道:“老爺說得對,我們都被燻得不成了,何苦三弟弟的身體。他咳了那麼久,裡頭的毒也吐得差不多了,這些毒氣散在屋裡不能流通在外,反而又吸進去。”
三老爺道:“是呢!你們都出去吧!毒氣散在屋裡,你們在這兒吸進去也不好的。”揚手示意子女幾人扶郡主走。
郡主不肯,哭著留下。眾人不敢走。
等煙消雲散,莊玳止住咳嗽,郡主命莊瑚把茶水端來,因想到莊瑚照顧莊玳出事兒,又改口叫驀闌,道:“驀闌啊,不忙要大姑娘去了,你去!”
驀闌得意起身,端禮而去,拿水進來,郡主親自伺候,灌喂莊玳。大約過去許久,莊玳算是回魂了,眼睛睜大,能看清人了。
莊玳環了一圈,笑意綿綿,道:“我是不是睡過去了?叫太太老爺擔心了。”
三老爺道:“好了就不擔心了,只許你好,不許你有其他的。聽到沒有呢!”
三老爺愛子心切,說這些慈愛的話語,本意是好的,可他的聲音激動,略急切些,反而有責怪的意味。郡主聽之不爽,連忙推開他,道:“老爺,玳兒知道了。你先去吧!南府那邊見我們走久了,不得來問?先去看看,別讓老太太知道著急。”
得郡主提醒,三老爺點頭,再叮囑幾句注重身體的話,便走了。
三老爺一走,郡主拉住莊玳的手道:“玳兒,你瞧誰救你了?是驀闌!往日是我的不是,不該讓她從你身邊離開。這往後,讓驀闌再回來伺候你,你的病會好起來的。你可一定要寬心哪!”
莊玳咕咕的眼神看郡主,又看邊上的驀闌,再定眼看莊瑚和庒琂。
驀闌見郡主這般抬舉,急忙跪下,磕頭。
郡主親手扶驀闌起身。
莊玳笑道:“回來便好,謝太太。謝琂妹妹。謝大姐姐。”
郡主聽說感謝庒琂,這才想起庒琂在身旁,也不知怎麼想的,心頭有些不悅,轉頭對莊瑚道:“讓你妹妹過去吧!老太太等著她呢!”
庒琂臉色紅辣,端禮,幽幽的出去。
子素跟隨在後,極其鬱悶,心裡怨嘆:白辛苦我跑回鏡花謝拿蛇膽晶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