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兵分兩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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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仙緣庵伯鏡老尼拜託庒琂幾件事。

第一件,如有機會進入莊府,雪恥家仇,替老尼問外祖母一個問題,即:“豐帝十一年駕崩時,她可進了宮?”

第二件,託幾樣舊人信物,讓庒琂保管,信物是伯鏡老尼舊主收養的孤女四娘——金意琅的東西,即:紅玉一枚,紅裙角兒一塊,寫有字的楓葉一張……

第三件,他日有機會,替老尼照顧金意琅,相互扶持,與她一個終身好去處。

入莊府這一二年,庒琂沒辦成一件事,如今還將信物之一的紅玉丟失了,她怎不悲哭,怎不覺得愧對仙逝恩人?

紅玉失竊失得奇怪,子素覺得黑衣人是意玲瓏,因頭日間意玲瓏爭奪過,便一口咬定是她了。

子素安慰庒琂:“出得去,務必去北府籬竹園尋找意姑娘要回來,必是她搶去的。”

話語尖銳,卻提醒了庒琂。

此前有幾次,庒琂懷疑過意玲瓏就是金意琅本人,只是那時發生許多事,糾糾纏纏不得個正面證明,不了了之。如今子素這般提醒,庒琂便想:這等不值錢的舊物,意玲瓏為何要搶?怕是見到舊物起了舊情念也未可知。

又想:即便意玲瓏是金意琅,大可正面來詢問索要呀?

庒琂道:“素姐姐,你覺不覺得那意姑娘就是伯鏡大師父口裡說的四娘,就是金意琅啊?”

子素道:“你曾經說過,伯鏡大師父說那四娘能文能武,是個俠女,如今這丫頭,如此囂張作惡,又那般無知媚俗,能武不錯,能文不沾邊的。”

庒琂點點頭,又道:“我也這般想。可之前北府出現什麼白毛妖怪,紅毛狐狸的傳言,看來正是此意了。仙緣庵那時舊聞,時常出沒紅毛狐狸,伯鏡大師父說,紅毛狐狸實則是金意琅扮怪嚇唬人的。前前後後想來,恐怕……”猛地抓住子素的手,喜道:“就是她。”

子素搖頭:“亭兒,無論是她是誰,惟今之急,我們得出得去,先安好身才要緊。若真是金意琅姑娘,俠女俠士,她應援手相助我們,怎為難我們了呢?”

庒琂道:“姐姐,萬事有誤會,既有誤會,必有癥結在,癥結不解,怎來結果?你說得對,我們想法子出去,找意姑娘問明白,若是她,便將東西交還她便是,若不是,就請她歸還信物,豈不兩好?”

子素道:“你夢還沒醒麼?我們如今是莊府砧板上的魚蝦,等著拍死下鍋呢,怎出得去。”

庒琂聽得,靜了一會兒,思考著子素話裡的意思,想想不無道理,但自己真不甘心,一則,未能替父母報仇,二則,未能報仙緣庵伯鏡老尼昔日的恩情。

子素又道:“在這府裡,眼前往後,留不得了。你那什麼姐姐妹妹們,對你只有恨之入骨的,那三哥哥二哥哥的,聽聞北府母老虎那般說,能原諒你?等著老太太醒來放我們,我看指望不上,她吐血不知救過來沒呢。若是滾園那位大奶奶尚存一絲舊念,或許能幫我們一把。可怎傳遞得訊息與她?她也未必願意幫咱們吧,畢竟如今身在榮華富貴鄉里。”

庒琂淡淡一笑,道:“姐姐,難為大奶奶,何苦為難慧緣呢?如今不同往日,他們這位東府大奶奶肚子裡有莊府的孩子了。”

子素一震,久久不能語。

因聽說“大奶奶”,三喜提一口燈籠進來,是那晚庒琂給大奶奶換下的黑燈籠。三喜道:“大奶奶的燈籠。”

此時,三喜恢復如往日,比這眼前這兩人還聰明。

三喜道:“姑娘,那晚你送大奶奶出去我看見了,你給她我們的燈籠,她的燈籠留下了,我們把燈籠還她,她一定幫咱們的。”

庒琂和子素相對無言,搖頭傷感,眼前的三喜還是三喜,聰明伶俐那個,恐不是了。

次日。

莊府仍舊沒人來關心或問罪鏡花謝,庒琂和子素心裡明白著:老太太怕是凶多吉少。從昨夜至今,壽中居那邊的哭聲沒停過。

至午時,庒琂讓子素把點心拿出來吃,免得莊府人遺忘鏡花謝餓了她們自己。吃些點心,庒琂尋思:這麼耗著確實不是法子。

最後,庒琂主動與子素說:“姐姐,還有個法子。”

子素不解,但相信庒琂想通了什麼。

庒琂拿出當日老太太給的那枚鐲子,道:“只有鬼母媽媽能救我們,我們找她去。”

子素道:“你是說,又要從那廂房密道進去?”

庒琂點頭。

子素搖頭擺手:“你瘋了?裡頭有蛇呀,又沒有那護身的蛇膽晶玉石,即便進去蛇蟲怪物沒咬死我們,那曲曲折折的道路,萬一迷了,可往哪裡尋鬼母媽媽?”

庒琂嘆息道:“我不能讓你們留下等死。這是我跟莊府裡的恩怨,不是你們的。”

子素再要辯駁,庒琂擺手,說已下定主意,即刻讓三喜把燈籠點亮。

意思明白,幾人要提燈籠,犯險入密道,尋找鬼母。

庒琂道:“還有多少好吃的好喝的東西,全部帶走,見了媽媽,孝敬給媽媽吃。”

子素知扭不過庒琂,只好應了。

再走進那通往密道的廂房,開了機關,庒琂再三叮囑:“見了媽媽,你們兩個聽我的話,帶媽媽出去找藥先生,至此以後,再也不必來莊府了。”

見庒琂這般說,子素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實在不忍心讓三喜受苦,你讓三喜服侍鬼母媽媽吧,我要與你一起的。”

庒琂感動,無以言表,站在那密道口,握住子素的手,流淚道:“今生有姐姐作伴,我還有何求?只是,姐姐和三喜出去,我才能放開了手來處理這裡的事。”

子素道:“打進莊府以來,我改變許多,但不都為了你麼?你說我蠻不講理也好,愚蠢也罷,可亭兒你要知道我的心。我們在南邊打小一起長大,怎是他人可比得的情分。如今,我也沒什麼好顧慮的,我的家人親人,想是都不在了,出去苟活一人有什麼意思。”

庒琂安慰:“姐姐不許胡說,你爹孃他們只是戴罪在別處而已,找到他們,你便好了。”

二人牽手而入,姐妹情深綿綿,話語悽悽,彷彿從此之後,便要天人相隔一般。庒琂不想連累子素,子素又怎願負庒琂這份好意?

到了那間密室,庒琂麻利的將手鐲放在地上那圓槽中,開啟石門。沒一會子,便聽到轟隆隆的機關聲。石門由此又開啟了。

裡面漆黑一片,陰風陣陣,不知從何處吹拂而來,將三喜手裡的燈籠吹得左右擺動。

三喜又驚又喜:“姑娘,我怕。”

庒琂安慰三喜,讓她不怕,再催促子素快腳些跟進來。可子素站在石門口,不動。

子素哭了,道:“亭兒,你聽我說。”

庒琂笑道:“姐姐要說什麼儘管說。等見了媽媽,我就不跟你們說太多了,我可是要多多跟媽媽敘舊,不然,媽媽是不近情的。”

子素淚眼迷離,望住庒琂,道:“亭兒,你跟三喜去尋媽媽,我回鏡花謝里等著,你看好麼?我怕莊府那些人進來找尋不見,會要想法子找進來的。那時,別說你我出不去,鬼母媽媽也必遭連累。我是他們賣進來的賤丫頭,想是不會為難我。”

庒琂搖頭,不依。

子素道:“再者說,我們都走光了,沒人在外頭把風接應,萬一出事,一損全損,不值當。若留三喜在外頭,你我是知道的,這丫頭跟往時不同呢,即便跟往時一樣聰慧,只怕經不過別人嚇唬。我留下,你跟三喜進去。”

子素固然說得有理,但庒琂不願意她留在外頭,此次犯險進密境,目的之一是為給她們兩個尋活路,怎可放子素在外頭應對?

子素怕庒琂不依,又道:“我答應你,只要你找到鬼母媽媽,與媽媽交代妥當了,你出來換我,我再自己進去與她們匯合,這樣可好?”

再不由庒琂多說,子素推庒琂進石門,又讓三喜多照應些,把路照亮一些,如此這般,哪裡等庒琂返手拉住她,她已匆忙沿路往外跑了。

庒琂叫了幾聲素姐姐,追去幾十步。終於子素停下腳,說一句狠心的話,道:“你萬事小心,可不能辜負我呀。吃的用的物件兒,都在三喜手裡那袋子裡,可仔細了。”

子素頭也不回,真走了。

就此,子素與庒琂、三喜兵分兩路。姐妹二人往後奇遇,便由此開始了。

跑出密道外,回到鏡花謝那廂房裡,子素將手裡的燈籠熄滅,又急把機關關死,將雜物等堆蓋遮掩完畢,這才從從容容的回到院中。

至晚。

子素不放心,再悄悄到廂房內打探,看庒琂是否有回來,她趴在牆壁上傾聽,密道里頭寂靜呢,沒有一絲聲音,想是庒琂已找到鬼母媽媽了吧。於是,子素心安了,對天祈禱:希望亭兒能逃出去。

與庒琂分別前,子素已想清楚,若鏡花謝人去樓空,無人應對,免不得有人起疑心,要將鏡花謝翻個底朝天,那時,必定破入密道將人擒住,屆時別說庒琂走了,鬼母也走不了,而自己跟她們一路,又有何意義?便私心讓她們走,在食物袋子裡,她已寫好了一封書信留在裡面,希望庒琂能看見,明白她的心,至終別辜負了自己這番好意。

在廂房呆了許久,因是肚子飢餓,子素重回裡間屋內,找些什麼食物來充飢,可什麼都沒有,除了冰冷茶水,沒別的了。

既無食物,那就等著。子素想,看莊府人多久能把老太太那邊的事辦妥,老太太出了那麼大一件事皆因庒琂而起,終究是要過來拿人詢問的。子素想過了,莊府人一旦過來,自己就與之對峙,黑口白舌與他們搏鬥一番,說庒琂與三喜被曹氏私下趕走了,反正趕人的事,籬竹園的意玲瓏見到,二老爺莊祿也見到的,不怕曹氏抵賴。

這個法子,真真的好。

子素越想越解恨,頭先飢腸轆轆的感覺,此時緩解許多,不知過了幾時,她便渾渾噩噩的在炕上睡著了。

夜入深沉,壽中居那邊忽然響起一陣喧鬧聲,跟進賊似的。子素被鬧醒,爬在炕邊那窗前,輕輕推開窗戶,眯著眼睛望外頭,只見那黑夜天幕,就近壽中居那方位,火光染亮一片,喧鬧聲彼伏迭起,不知又發生何事故。

子素免不得去想:莫非老太太歸天了?

究竟一日勞心勞力,她累極了,懶得起身去院子聽看個清楚,又是懶懶的蜷縮在炕上繼續睡。

次日晨早,鏡花謝的門喀啦啦的響,有人從外頭開門進來。子素聽聞聲音,忙的從炕上爬起,未等她收拾好頭臉,院中的腳步聲已逼近院中。

稍後,聽見曹氏的聲音傳來:“各處房門看緊咯,連那牆下狗洞也看住咯,不許一條狗一隻貓進出。我們這就進去,看抓不抓個正著!”

轉眼,曹氏領頭,一大幫人烏拉拉的湧進來。

這讓子素有些措手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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