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1 / 1)
東府,北府接二連三出事,大有“禍不單行”“屋漏偏逢連夜雨”之勢。
若非老太太吐血昏倒,整府人齊聚壽中居,滿府人未必全然知曉發生了何事。莊玳是病號中的病號,府中人多是避他,獨瞞他許多事,就連鏡花謝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情的。
來壽中居時,莊玳一心在老太太身上,等稍是冷靜,才發現屋裡少一個人,想問兄弟姐妹下人們,又覺著不合時宜,耐等許久,悄悄的讓金紙出去看琂姑娘在何處,金紙出去探看,確知鏡花謝涉有些事,恐莊玳知曉,必會傷心,遂而只悄悄回來,不敢明說,只說琂姑娘受老太太的驚嚇,在自己院屋裡躺著呢。可惜金紙那丫頭伶俐乖巧,一心為自己少爺著想,而這位少爺莊玳聽聞那般,想著如此也好,便沒再管,等老太太或好些,自己前往鏡花謝探視也不遲。
誰料,這一夜,北府籬竹園的婆子匆匆來中府哭報,說小少爺不見了,滿府人原本在壽中居看守老太太,誰料得到發生這等事?故而,敲鑼打鼓四處尋找。尋一夜,竟未尋見小少爺的蹤影。下人們議論紛紛,說怕是給賊人擄走了。
後來,曹氏猛然想到,武斷:必定是鏡花謝琂姑娘乾的。
到這日,曹氏帶人進鏡花謝抄查,逼供子素。期間,在壽中居的莊玳,糊糊塗塗聽聞一些動靜,想是府中出了事故,而郡主怕他擔憂,遂而讓大姑娘莊瑚,他大姐姐看著他,便與秦氏前往鏡花謝。後頭,見曹氏逼問子素,正是那景始末。
子素被帶走那會子,莊玳還在壽中居里頭,老爺們在正廳裡,個個愁雲慘霧的,沒一個有精神氣兒,特別是北府二老爺莊祿,畢竟,如今失蹤不見的是他孩兒呢。
莊玳在裡間,悄悄央求他哥哥莊璞:“二哥哥,我看,我們一同去看看琂妹妹吧,我心裡總有不祥的感覺。”
莊璞不願去,說老爺們在堂上,萬一老爺們進來不見人守在這兒得發火。
於是,莊玳便道:“那哥哥替我守著老太太,我去鏡花謝瞧瞧再回來。好歹看琂妹妹嚇得嚴重不嚴重,這邊又有大夫在,順道讓大夫去瞧瞧琂妹妹也是好的。”
接著,讓驀闌、金紙、復生三人攙扶,偷偷溜出壽中居,趕來鏡花謝。
到了鏡花謝院中,見東、北、西三府的丫頭婆子聚在,莊玳更是疑惑了,喃喃問驀闌和金紙:“莫非琂妹妹嚇得大病來了?”
院中那些個丫頭婆子見莊玳來,趕緊端禮。
莊玳示意著免了,隨即往臺階上走。尚未近門,忽聽到廊下角落傳來幾聲鸚哥兒的說話聲。
那是莊玳從前送給庒琂的禮物。
那鸚哥兒認得人,只打著翅膀叫喚:“三爺安樂,三爺安樂。”
莊玳聽得,很是舒心,笑了笑,無心無意的對驀闌道:“不知有人餵它不曾。”
驀闌兩眼一翻,沒應。要知道,驀闌跟鏡花謝的人合不來,有仇怨呢。
只因鸚哥兒的叫聲,裡間的太太們聽見了。郡主身邊的大丫頭絳珠迎了出來,有意阻止似的:“三爺怎麼來了,這裡冷呢。太太讓爺還是回老太太那邊去,別進去了。”
莊玳不依:“我來瞧瞧琂姑娘,琂姑娘好?哦,太太也在麼?”再環視周圍那些丫頭婆子,越發疑惑了,再問:“怎麼東府、北府的人也在呢?大太太,二太太也來了?琂妹妹十分嚴重?”
絳珠並沒正面回答,道:“爺就別進去了,仔細太太擔心。”
看絳珠的神情和說話,料定裡頭有事,莊玳才不能輕易離開呢,遂而,使出綿力,將絳珠小小的拉開:“絳珠姐姐且莫攔我,橫豎我要進去的。妹妹不見我,擋不得我要見她,好是我有這份心就是了,姐姐你且讓讓我。”
絳珠不肯讓,還責備驀闌和金紙、復生:“仔細太太重罰你們三個,還不把爺扶回去。”
驀闌道:“絳珠姐姐,我也勸過,誰聽我的。”
莊玳又央求:“不關他們的事,讓我進去吧。”
這外頭幾人拉拉扯扯的,裡頭的人早聽見了,郡主當頭出來,輕聲暖氣的責備:“好好的過來做什麼,回去吧!你妹妹歇著了。”
郡主知道小兒子的心思,知他跟庒琂向來走得親近,如他此番進入,便有什麼也看得清楚明白了,再有,曹氏還在裡頭呢,萬一曹氏嘴巴不攏靠,言語不當,可不傷了他的心,害他那病根子又發作,嚴重起來可怎麼辦?
莊玳不依,撒嬌扭著要見他琂妹妹,說只見上一眼,不必說話自己心安自然會離去。
郡主不敢重話的責怪他,一心拿驀闌、金紙、復生問責,命令將少爺扶走。
莊玳是個聰明的人,知東府、北府的太太在,便扯開了嗓子叫:“大太太,二太太,我來了,你們可是在裡頭瞧琂妹妹?妹妹可好呀?我們太太不給我進去。”
話畢。
當口間,秦氏與曹氏相繼出來。
秦氏無話,一臉沉色。
曹氏唉聲嘆氣,說道:“虧你一心惦記她,你這位琂妹妹不知好歹呢。何苦糟蹋你自個兒的身子呢?好孩子聽話,且回老太太那兒去吧。”
郡主感激地望住曹氏,連忙接話:“是呢,你二太太也是關心你,聽你二太太的話。”
莊玳感覺她們言語奇怪,只不知為何,便假意服從,由著驀闌和金紙扶轉出去。眾人本以為他死心了,誰知,他憋足一口力氣,將扶持自己的下人推開,往裡頭鑽。
那時,郡主眼快,給拉住了,誰知,力氣大些,將他扯擺,竟推倒在地。
曹氏見狀,嚇得面容失色,親自去扶,道:“你這孩子何苦來,你妹妹不在裡頭,她盜賊似的來,盜賊似的跑了。你還來找她做什麼呢,我們都沒見著呢。”
莊玳以為曹氏說笑,樂呵呵地,一面起來,一面道:“太太哄我。”
郡主無可奈何,示意身邊其他丫頭一起來把莊玳抬拉出去。
莊玳依舊撒嬌:“太太……太太……”千央百求,怎肯依就?
誰也勸說不住,莊玳非要進去見他妹妹,鬧著叫著,讓人既可憐他,又氣他;拿他沒法之際,正好大姑娘莊瑚,他大姐姐打外頭進來。
莊瑚一把拿捏住他的手腕,唬住他道:“三弟弟,你這樣鬧什麼呢,聲音穿牆過瓦,大夫才給老太太紮了針燻過藥,你這般鬧,還要她老人家好不讓?你再這樣,太太捨不得打你,大姐姐要打的。”
素來說得是,父母兄弟俱不怕,這莊玳最怕她這位大姐姐,以前常拿姐姐笑話說:姐姐打我,卻沒人幫我。姐姐再欺負人,我便求老太太去。
可見只有老太太能護著他,大姐姐是怕老太太的。
莊瑚說這一句,莊玳勉強安靜些,可又央她:“大姐姐,我就看看琂妹妹,怎麼你們一個個不依呢。”
莊瑚伸出一手指,戳在他額間,道:“我保準你見不到的,老爺在那邊叫你呢。才剛我出去,正好見子素外頭去了,人家子素都不敢留這兒驚擾她姑娘歇息,你就別這樣孩子氣氣的。個人身子又不好,瞧呢,是讓你琂妹妹看著擔心?”
莊玳聽聞,覺得有理,便嘆息一聲,這才由人扶著往外走,那身子骨比以前更清瘦了,飄飄的一個人,跟樹葉子似的。
等莊玳離去,莊瑚這才給太太們端禮。
秦氏問莊瑚:“你怎過來了?讓你看著一老一小的,往哪兒看去呢!玳兒怎就過來了,真是的。”
莊瑚解釋道:“原是我的不是,太太責罵的對。才剛太太們出來,大夫正好瞧完那邊,老爺讓我送一送。出來正好看到管家……”又往身後看莊玳是否離開,再低聲說:“管家釦子素那丫頭出去,我怕子素性子倔要鬧,便跟了去。協助管家把子素關在刑房,這才回來的。剛剛進壽中居,他們就說三弟弟過這邊來。我就擔心著,所以,就來了。好在能哄他幾句,不知是不是時候呢。”
秦氏想再責怪莊瑚幾句。
可郡主聽了,覺得莊瑚做得很好,便圓場道:“大姑娘做得很是。如今,我也不知說些什麼好,這老老小小的,沒一個康健安寧的。二位太太,如不然,我們聽老爺們怎麼說?”
郡主害怕曹氏不甘心,鬧要報官,屆時更惹麻煩。
果然,曹氏點破說了:“老爺們還能怎麼說?東府那位,想必不追究了,可憐我北府,真真怨恨我了。”說罷,眼睛紅了,哭出幾聲。
曹氏身後面,娜扎姨娘傷心欲絕,柔柔弱弱的靠在意玲瓏肩上,欲哭無淚,要知道,是她骨肉孩兒不見了呢,怪不得如此感傷。
秦氏與郡主相互對望一眼,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莊瑚看出兩位太太的難處,自主的扶住曹氏,道:“太太不也掛心著麼?娜扎姨娘也是看見的。可話又說,二老爺花了大銀子請意姑娘當金刀保鏢,怎就保不住呢?她娘子過來盡老太太的孝心,她個保鏢不好好在家看孩子,跟過來做什麼。”
意思明白著,莊瑚將矛頭罪責推回籬竹園,讓意玲瓏擔承罪。是為曹氏撇開。
意玲瓏聽了,想還嘴,實情又是自己理虧,故而,一臉氣得漲紅,只悶氣站著,不張聲不言語。
末了,秦氏揚揚手,示意眾人都別說了,說:“先回壽中居,看老爺們怎麼說。”算是附和郡主才剛的話了。
眾人這才舉步,無人有異議。
眾人回到壽中居大院,趕著去廳裡見老爺們,穿過庭院時,忽聞見驀闌和金紙、復生的哭聲。眾人連忙止步細聽,想是莊玳不好了,嚇得加快腳步往前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