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山重水複疑無路(上)(1 / 1)
莊琂吹起訓蛇秘術的音樂,招呼指揮蛇群,音樂聲高低起伏,指令下達,蛇群或退,或盤守,或進攻刀疤二等人,不在話下。
混亂之中,刀疤二的人馬有掉頭跑的,有追逐官之軒和碧池他們的。眼前的人刀劍交加,馬匹嘶鳴,鬧哄哄一片,如天上的煙雲風湧一般,可沒多久呢,便都消散了。三喜見賊人離去,很是歡喜,對莊琂說:“姑娘,蛇走了,那些拿刀劍的賊也跑了。”莊琂聽了之後,慢慢放下唇邊的樹葉子。然而,訓蛇的音樂聲仍舊不斷……
三喜驚嚇拉住莊琂道:“姑娘,十里紅莊的人怕是追來了,你聽那些音樂聲,跟你吹的一樣樣的呀!”
莊琂怎會沒聽到?可不是十里紅莊的人追出來了!
當下,莊琂回頭在四下看顧,心裡驚醒地:怎麼只有自己跟三喜?
關先生和阿玉不在了呢,藥先生追官之軒和碧池一家子去了。
看了一會子,莊琂問三喜:“關先生和玉姑娘呢?”
三喜吞吐回說,才剛太害怕,沒顧得及看關先生和阿玉,藥先生去幫碧池一家,想是他們在前方也未可知。
就此,莊琂站起來,叫喚幾聲關先生和阿玉,因是沒得到回覆,便拉三喜一同往前跑。
她想:或是他們已跑出去,跑散了。
可誰想得到,莊琂和三喜一路往外跑,所經之處,除了冷月光,黑幕夜晚,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哪裡有關先生、阿玉、碧池、官之軒、藥先生等人?
大約跑出十里地,到煙波渡境外,莊琂停下了,不肯走了。
三喜焦急道:“姑娘,我們走吧!”
莊琂道:“他們不知在哪兒呢,我們豈能離開?”
三喜懼怕道:“會不會被那些賊徒抓了?或者是被十里紅莊的人抓回去了?再若不是,他們已經逃了出去。”
莊琂也不知了,就地旁,她身子軟軟的癱下,沒一絲力氣。
約麼破曉之時,天露微光。
莊琂將三喜搖住,堅定對她言說道:“三喜啊,我們回十里紅莊吧!”
三喜極力搖頭,苦勸道:“姑娘,我們好不容易出來,怎麼能回去呢!我們若回去,再也出不來了。”
莊琂怒道:“你也說了,他們可能被抓回去了呢,你要我揹負這等不義之名麼!”
說畢,莊琂果決起身,欲往十里紅莊裡回。
三喜追了幾步,哭道:“我可不管別人如何,我只要姑娘你平平安安的。這樣,三喜日後死了,也對得起我們卓府老爺太太了。姑娘不顧老家仇恨,那也得顧及顧及還在莊府裡頭的子素姑娘吧!”
是了!子素還在莊府裡受苦呢!不知她此時如何了。
三喜那一席話,徹徹底底拴住莊琂的腿腳,她再也邁不開半步。於是,她淚流滿面,直身跪在地上,向十里紅莊拜服叩頭。
此方此舉,是謝罪之意。
良久,莊琂摸了摸身上,慌手慌腳的,三喜不知她在找什麼,便問:“姑娘找什麼?”
莊琂道:“肅遠少爺給的腰牌子!我們拿腰牌子去福壽鎮搬救兵!”
三喜鎮定自若,冷冷地回一句:“姑娘別找了,我趁姑娘吹葉子的時候,摸走了,丟了!”
莊琂簡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質疑望住三喜。
三喜道:“姑娘啊,肅遠少爺讓我們報官,我們真的要去報官麼?姑娘你想想我們什麼身份呢?我們可是朝廷抓拿的重犯呀!我可不能讓姑娘被官府抓了!所以,我扔了那腰牌子,省得害了姑娘。”
曾幾何時,咋咋呼呼,沒頭沒腦的三喜變人樣了,經蕭夫人一治,病不光好了,人也靈光利索了。
在心底,莊琂替三喜高興。
如今,卻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怨三喜魯莽,故而,斥責道:“你也太自作主張了!日後,你是不是也能隨隨便便將我扔了呀!”
三喜跪下,道:“姑娘怪我就怪吧!要打要罵,隨姑娘心喜。三喜不敢頂嘴,不敢怨言。”因見莊琂氣得無話可說,三喜又耐心苦求:“姑娘啊,你要回十里紅莊我沒意見,等把子素姑娘帶出來,我們再回去也使得。那時,姑娘想留多久便留多久,有子素在姑娘身旁,三喜日後有個好歹也安心。別的,三喜不管那麼多。”
末了,三喜悲悲慼慼哭泣,把卓府滿門的悲劇拿出來說,苦心規勸,莊琂聽不下去,捂住耳朵,終於,繳械投降。
幾番思慮後,莊琂決定採納三喜的建議,賭一把,先回京都城,入莊府把子素救出來,再回十里紅莊請罪。
至後,主僕兩人相互攙扶,遮遮掩掩,狼狽不堪往外走,難得撞見路人,問個方向,這才尋得到京都的大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兩人走到京都城城門外,好在城門把衛不嚴,兩人順順利利進去了。
入了城門,三喜高興道:“姑娘,我們這會子就回莊府麼?”
莊琂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又看看三喜那一頭臉狼狽,此番去,只怕不妥。想了想,須得找個地方改換頭面才得,再者,趕了那麼久的路途,飢腸轆轆不說,還滿身勞累沒精神,真去莊府,豈不是羊入虎口,白白叫她們嫌棄打發?
於是,莊琂主意:先去夔門樓,到碧池原來住的長袖街家裡歇一口氣再說。
如此這般,幾經折騰輾轉,終於到碧池原來住的那處居所院子。
臨站院門口,莊琂讓三喜敲門,沒一會子,留守的婆子宋媽開門迎出。
宋媽見了她們主僕,喜出望外,又探看外頭,道:“可把你們盼回來了,我們爺和奶奶、小姐呢?”
莊琂心底一冷,吞吐回說:“我們一道回來,想是路上散了。我以為她們先回來了呢!”
實心裡,莊琂也曾這樣想:或是官之軒、碧池他們逃脫得,已回到家中。
誰想,宋媽“啊”的一聲,道:“沒有呀!”
宋媽拍手跺腳,哭出聲。
莊琂和三喜十分不忍,勸說幾句,這才勸住宋媽。
宋媽抹了抹眼睛,方請二人進去。
可莊琂沒跨進院門口呢,身子忽然犯軟,眼前一黑,耳朵裡不斷聽見三喜和宋媽的叫喚聲:“姑娘!姑娘!”
莊琂已暈倒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