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逃生(1 / 1)
夜深人寂,皓月當空。此時,風過屋簷,紅帳起飛,樹吟蟲鳴。
肅遠去接官鏡言,已有好一陣時候了。按道理講,此處離長春宮亦不算太遠,加上肅遠的身手功夫,來來回回用不到幾時就能回來與莊琂等人匯合。可是,這會子,讓人等得心焦。肅遠並沒回。
官之軒和碧池依在門口,翹首以望,巴不得能將肅遠和女兒從天下望出來。
莊琂不好催促。
藥先生已按捺不住,拍大腿道:“依我看,再等下去,我們只能改期了。”
莊琂道:“再等等吧!興許在回來路上也未可知呀!”
等,又是一壺茶的時間,外頭依舊無動靜。
碧池主覺,轉身進來對莊琂道:“不如這樣吧,姑娘你們先走。我自己在這兒等。”
官之軒緊緊攥住妻子的手,一臉生死與共的表情。
莊琂想了想,終於還是如實說:“或許,肅遠少爺已帶鏡言出去了,在外頭等我們呢!姐姐若放心信任,我們一同出去。到外頭再看情形。姐姐也不須擔憂,肅遠少爺一身武藝,必不會讓鏡言出事的。”
是呢,肅遠臨去時說過,如若自己救鏡言遲遲未歸,讓他們先到外頭等,屆時在外頭碰面也使得,離開就更容易了。
碧池道:“不,等不到鏡言,我不走。姑娘你們先走吧!”
莊琂拉住碧池,柔聲安慰:“姐姐不走,我自然不會走。姐姐捨身為我而來,我怎能自顧逃離?要走,也得一起走。”
碧池見莊琂情辭懇切,又那般執拗,便想,真耗在這兒等,萬一肅遠在外頭,那不是耽誤了時間?於是,碧池徵求官之軒的意思,要不要賭一把,先出去再說。
官之軒道:“我聽娘子的,娘子說出去,我便隨娘子出去。”
最後,眾人打定主意,就此離開牡丹亭。
好在莊琂記性極好,入莊時候記得路徑。這會子,黑燈瞎火倒也無妨,幸有一輪明月淡照,她勉強能辨別得方位,遂而,領著眾人輕手輕腳,憑記憶尋路往外頭走。
一路上,倒十分順暢,並無人看守,眾人一口氣,出了十里紅莊莊外頭那處牌坊。
站在牌坊下,再沿路往外走,便是十里地了,出了十里地,就出了十里紅莊的地界。偏是這時,就缺肅遠跟官鏡言。眾人如何走得?
當下,碧池和官之軒無論如何也不肯走。
莊琂、藥先生俱沒言語,心想再等等。
三喜急了,喃喃道:“不會是肅遠少爺出事了吧?”
莊琂狠狠叱喝三喜:“不許胡說!”
昔日,伯鏡老尼說過:“一眾某事,好事壞事,一旦達成共識,寧可悶頭,不可言破。若是言破,必攪亂軍心!”
三喜此方的話,可不是應了伯鏡老尼昔日的教導?
難怪莊琂動怒。
接著,碧池和官之軒反應強烈,道:“姑娘你們走吧,我跟之軒回莊裡。”
說時,碧池就要往回走。
莊琂那肯讓她冒險,迅速拉住她,道:“姐姐切莫著急,如今也出來了,倒也不怕人追,我們在這兒多等一刻也無妨。”
碧池哭道:“都那麼長時間了,必定是出事故了。姑娘,你叫我如何等得?這蕭夫人萬一知道我們逃了,對付完肅遠少爺,一定對付鏡言呀!”
莊琂能說什麼呢?如今,再多的安慰話語,此刻出口,它不合時宜。
因碧池哭得傷心,急切。藥先生有些煩躁,跺腳道:“我也覺著倉促了點兒。趁這會子沒人發現,我們回去得了。”
莊琂微微嘆息,只能應了,道:“那……那我們一道回去。”
碧池反而阻攔莊琂,道:“不不不,好不容易出來,姑娘別回去。姑娘通那訓蛇秘術,你們就此出去,極其妥當。到底,我們也不白來這一趟呀!姑娘出得去,再找人來接我們……”
莊琂耐心道:“姐姐說哪裡話,即便要我出去搬救兵,我又能搬誰去?我們這般辛苦出來,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大家共進退麼?姐姐決定回去找肅遠跟鏡言,我跟姐姐一路。”
也不再拖泥帶水言說其他,莊琂先邁開步子,往莊內走。
後頭的人悻悻的跟著。
才沒幾步,只聽見前方黑幕夜下,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並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細心聽聞,碧池立馬辨別出來,喜衝出口,道:“是鏡言的聲音,是鏡言的聲音!”
莊琂等人加快腳步迎行,相向而來,果然是肅遠,他懷裡抱著官鏡言。
碰頭,肅遠急促道:“我略遲了幾步,趕緊走吧!”
碧池和官之軒搶下官鏡言抱住,百般呵哄。
可官鏡言哭聲難止,想是被嚇住了。
肅遠招呼眾人往外走,並說:“我好不容易守候到她們歇下,這才把鏡言抱來。想是我不會抱小孩,給弄醒了。這會子哭出來,怕是驚醒裡頭的人。我們趕緊加快腳步。”
言語間,眾人趁著皎潔的月光,順十里地的道路往外跑。
而此時,十里紅莊裡頭“鐺鐺鐺鐺”敲起警報聲,人聲瞬間沸騰,一陣一陣騷亂傳來。
莊琂等一面跑一面朝身後看,那莊門口,火把熊熊,一提提燈籠滿天紅閃,那裡頭的人追出來了。
情急之下,肅遠對莊琂道:“姑娘帶著他們先走,我墊後阻攔。”
莊琂道:“那怎麼行!”
肅遠道:“沒有什麼行不行的!你照我的去做。”說著,肅遠從身上掏出一塊金字腰牌,將它塞給莊琂,道:“你若出得去,拿我這塊牌子,到煙波渡外福壽鎮長亭官驛站,把牌子交給他們即可。別的,你們不必過問,也不必擔心,那裡的人自然厚待保護你們。”
莊琂怪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報官?”
這萬萬不可呀!對於莊琂而言。
可肅遠不知莊琂的苦衷,繼續道:“事到如今,我跟你說句實話,我此次來煙波渡,也為蕭夫人而來。巧撞上你們了,這才耽擱些許時日,究竟是要辦這件事的,索性趁這會子辦吧。如今,三言兩語難跟你說清楚,你記得拿我的腰牌子去。後面,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莊琂心慌慌道:“可是……”
肅遠催促藥先生等把莊琂拉走,道:“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姑娘你聽我一句。有我擋著,你們出去是有希望的,而且,我身上有功夫,他們也未必打得過我。若不出意外,我還能跟在你們後頭……去吧,去吧!”
在肅遠的催促下,藥先生和三喜夾拉莊琂,走了,官之軒和碧池抱住官鏡言緊跟後面。
也不知跑有多遠,只聽到身後,十里紅莊牌樓下,刀劍交加,清脆聲響,一片鬨鬧!
想必是肅遠與十里紅莊的人打鬥起來了呢!
幸好,有肅遠墊後糾纏,十里紅莊的人沒追跟。莊琂等人跌跌撞撞,不顧一切奔逃,個個累得不成人樣,心裡估摸著快出地界了。
誰知往前,迎面而來,又是一眾車馬火把。刀疤二等人率兵驅入。
莊琂等人瞧見,俱是心裡咯噔一下。
莊琂失聲道:“壞裡,莊裡鬧瘟疫,夫人沒派蛇蟲來把守,那些惡賊要殺進來了。”
藥先生道:“姑娘還管他們殺不殺進來,我們趕緊躲去一邊,等他們進去了我們再走。”
說畢,藥先生主持,呼喚三喜拉莊琂去暗地裡,官之軒和碧池捂住官鏡言的嘴巴,也一同藏去。
此時,刀疤二等人車馬行近,一片歡呼。
刀疤二領在前頭,對身後眾位兄弟道:“今兒可真是守準得個好時候,進來一二里地,竟沒碰見半條蛇蟲。想是那妖婆子將他們關起來,鬆懈了呢!兄弟們加快腳力,快快往裡攻進……”
他話沒說完呢,忽然,一陣冷風從路邊蘑菇叢裡吹來,緊接,呼啦啦的聲音,由遠及近。
若猜測不錯,那些聲音是蛇蟲出動爬行之聲了。
刀疤二等人的車馬倒有警覺,馬匹四下亂撞,焦躁不安。
暗地裡,藥先生驚嚇道:“姑娘,是時候吹樹葉子了,看樣兒,這前後左右,蛇蟲要來吃人了!”
莊琂掏出樹葉子,兩手都在顫抖,可是她有足夠的定力,憋住一口氣,沒忙發聲。
藥先生急道:“姑娘別等了,聽著就是毒蛇猛獸呀!”
莊琂喘息道:“先生別急,那些賊子亂哄哄的,最能招惹蛇蟲。看是不是先攻擊他們。”
藥先生道:“哎呀,姑娘,這蛇蟲可不認識咱們呀!萬一先吃我們呢?”
正當下,刀疤二那群人有的策馬回頭,有的驚落馬背,有的已拔刀弄劍四下砍殺。
藉著他們的火光,果然看見一條條大蛇將他們圍住,攻擊他們……
混亂、驚叫,嘶鬧,連天一片響。
如藥先生所擔憂的,那些蛇蟲真不認識人,旁邊已有些往這邊游來了。
碧池抱住官鏡言,嚇叫出聲,官之軒一命保護妻兒,站了起來,揚開腿腳,四下亂踹,因見一條大蛇向碧池張口撲下,官之軒趕緊扶拉她,往一邊躲去。
這邊,莊琂緊張不已,這才將樹葉子舉起,吹響。
哪知,樹葉音響,蛇便停止進攻。
因是這樣,刀疤二那些人有緩氣兒的機會,由此,他知道旁邊有人訓話蛇蟲,便吩咐道:“前面有人指揮大蛇,先把她們抓來。只要抓住她們,我們就沒事了!”
手下兄弟們聽得,個個熱血沸騰,也為了保命,都一哄而上,他們倒沒撲往莊琂、藥先生、三喜這邊,因看到官之軒一家站在遠處奔逃,想是他們召喚蛇術,於是,只圍住那一家子。
莊琂見狀,停下樹葉子的聲音,轉頭對藥先生道:“先生,你去幫幫碧池姐姐他們!去吧!快快去呀!”
藥先生“哎呀”一聲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