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風月同天(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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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滾園之亂,金意琅和娜扎姨娘冷眼旁觀。

大夫替老太太和莊玳分別救治,又趕入內看治莊頊。莊頊嘔血,大夫讓給他脫衣扎針;脫了衣裳,看到他後背受傷的傷口起膿了,爛紅如瘡。大夫心裡琢磨:恐怕這位大爺到了下限光景了。畢竟,俗話說:背後膿瘡,至死必亡。這方料理治療,持續不斷。

之後,子素仍交由曹氏押管,命貴圓和幾個男僕帶回北府。金意琅和娜扎姨娘在子素押走不久,也回籬竹園,至於東府再如何不平,金意琅不得而知。

回到籬竹園,金意琅對娜扎姨娘道:“那位子素姑娘是有幾分性格,跟她琂姑娘很不同,平日還看不出那樣的雷厲風行模樣,今兒,瞧清了,她倒是替娘子出了口惡氣,可憐她活活被抓住了。”

娜扎姨娘不理這些,心裡只有自個兒那失蹤的孩子。

金意琅回來後,也不斷給她安慰,說呢:“用不得多久,我們小爺就有眉目了。反正,娘子與我,都知道二太太動了手腳。為了不打草驚蛇,娘子得按住這口氣,等琂姑娘回來,我們新仇舊恨,一筆一筆跟她算。”

所以,娜扎姨娘也不鬧了,往日怎麼徇禮見人,照舊不誤,只是心裡,多幾分冷漠,多幾分仇恨。

安撫好娜扎姨娘不鬧事,金意琅開始籌謀了,趁府中亂勢,趕緊找機會入密道,找到白髮鬼母才是正解,畢竟,十里紅莊外面的人等不得,萬一蕭夫人氣急了,對庒琂等人做出什麼事可怎麼辦?

因見子素深陷渾淪,金意琅又起不忍之心,又想找個什麼法子救她一救。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莊琂的面子上,她是應該出手援助子素才好。

府裡鬧亂幾日,好在大夫急救得力,暫時都安好。

各處人都有個喘息的時候。

這日,金意琅晃晃悠悠的往曹氏住的那院子去,到底吧,打探一下子素關在哪個酒窖,看她現下如何,好行對策施予營救。

到了曹氏那院子外,巧看到東府大姑娘莊瑚跟曹氏在議論事,那兩人說著說著便爭吵起來。

仔細聽看,竟為子素的事呢!

只見莊瑚勸曹氏道:“道理上,太太和太太們處置子素,與我不相干。可太太想,現如今琂妹妹出府不見了。我們一棒子將子素弄死,老太太怎麼想?指不定說我們一道把鏡花謝的人趕出去了呢。還不是要找太太你來問?”

此方來,莊瑚聽命秦氏的意思,想讓莊瑚把子素接回東府看守。秦氏給莊瑚說,大爺躺在床上,都是子素惹的禍,這事兒必根究子素。一旦莊頊大爺有個好歹,定要讓子素償命。

可秦氏與曹氏歷來面和心不合,再者秦氏也要照看莊頊,難得親自來找曹氏。

這才讓莊瑚出面。

而曹氏也有自己的打算,就害怕子素去其他府裡,屆時說出對北府不利的事來。所以,曹氏真心不想將子素交出來。另外,老太太還在呢,許多事上,也不能由著東府胡來,北府也要擔責的呀。

曹氏很是後悔,當初沒聽貴圓的話,偏讓子素出頭。這會子,北府和自己騎虎難下了。

於是,曹氏道:“要處置這死丫頭,我來辦。我會給你們東府一個交代。不然呢,你們又說我們北府不擔事,遇到個麻煩做個甩手人。但凡日後有議論的,誰肯替我們出頭?我不想聽到這些嚼舌根的話。仍舊由我來看管的好。”

莊瑚道:“太太你想多了。原本,與北府有什麼相干?撇開鏡花謝,西府不管,就子素鬧出大哥哥那半條命,也該我們東府來收拾。我們太太不來,是知道太太你一心為府裡,想替大夥兒把事辦周全了。我們太太也心疼太太你日夜勞苦不是?分擔出去,你也省力呀!”

曹氏道:“你說這話只對半分,話說,省力不省事,你是知道的。所以啊,還是我來操辦。老太太醒不醒,我挑個時候,就結果了她。你們東府看個滿意,不就是處置個丫頭麼?犯不著你們太太親手親力的。”

莊瑚道:“我才剛說了,太太怎就不明白呢?子素惹禍,惹到東府滾園來了。實話與太太說,我們太太不依,非要我們東府來處置。太太若看個面子,就把子素交與我們。後頭,老太太問,你們北府不必擔事,有我們說,豈不好?”

曹氏笑了笑,道:“既說到老太太那兒,我也說一句我的想法。這些年,為府裡,忙裡忙外都是我們北府,老太太總不見我們的好。這件事若再出漏子,以後,我們怎麼交代?又說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跟西府聯合起來,有什麼謀劃呀?子素是琂姑娘的人,琂姑娘是西府的人,西府跟東府一向交好,西府總舍好藥給大爺。你們的關係啊,叫人難以捉摸喲!你們自個兒計劃什麼,我哪裡知道?萬一,你們悄悄摸摸的要拿子素辦了,我才不好給老太太交代,或是你們沒處死她,倒看在琂姑娘和西府的面子上,發個慈悲,叫人放了,屆時,我是有理說不清呀!”

莊瑚搖搖頭,道:“怎麼牽扯到西府去了呢?這不是說我們東府的事兒麼?”

曹氏道:“大姑娘你心裡明白,我也說得明白。敢情,你揣著明白裝糊塗,不必要那樣。我就那句,眼下,這丫頭我先關著,好好審問審問。到底吧,她為何說西府二爺跟大奶奶有……”

可見,曹氏耍賴打混,胡言亂語了。

莊瑚跺腳道:“太太!你這說什麼呢!底下的人說說就罷了,太太卻也這般說。叫我們太太,老爺聽到,還了得?退幾步來講,太太這般說,西府可不依的。作為兄弟姐妹,我可不信二弟弟跟大嫂子有什麼,子素也承認了,大哥哥的禍事,是她誠心故意鬧的。如今,太太這般說,叫東府和西府的臉往哪擱?所以,請太太注重。”

曹氏哈哈作笑,道:“你們啊,使勁兒的矇蔽眼睛吧!就我清楚,清楚的人,說清楚的話,自然有人不喜歡聽了。回過頭來看看,你瞧,不正是東府和西府合謀麼?聽聽你跟我說的那些,很難不叫我這麼想了。東西東西,合著是一口氣兒。”

莊瑚勸不住,也討不到子素回東府,故而,向曹氏端禮,要離開了。

曹氏哪肯給她這麼走?又去拉住她,道:“我這些話只對你說,沒把你當旁人。”又可憐兮兮的說:“實話與你說吧,府裡鬧騰,真是鬧死個人心。誰願意見這樣?你們好歹可憐可憐你們二姑娘,可憐你二妹妹,看看日子吧,要跟佟府作親成婚的。個個病歪歪的,這又要死又要活的,還讓不讓我們二姑娘出閣?”

莊瑚邪笑,道:“太太就為了這個?”

曹氏道:“不然呢?我還能為什麼來?”

莊瑚也不打算拐彎抹角說其他了,直道:“這些年,太太針對我們東府,我看在眼裡。活該我是庶出的女兒,我也不想管。可我們太太示我如己出,但凡能有一二分孝心,我也要盡力來報答。太太跟我們太太鬥,我不參與,可不會眼睜睜的看你們鬥個你死我活。怎麼講,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呢!再說一句實心話,太太這般針對,怕不是隻針對我們東府吧,也針對西府吧?太太若這麼想,心胸就狹窄了。我們東府肯作罷,不跟太太你計較,那西府,未必喜歡太太挑事兒。仔細想想,西府裡的頭兒……”

莊瑚豎起大拇指,示意西府的主家人,頂頭上司:“那頭兒與我們三府裡的太太不同身份。人家是郡主出身。太太啊,你就是好想會想,也需懂得琢磨琢磨,大腿跟胳膊擰,擰得過麼?平日裡,也不見你跟西府怎麼的,如今,倒這樣了,叫我很難理解了。”

曹氏依莊瑚的話,笑道:“說到這兒,我也多嘴。大爺那樣,不也是西府造成的?平日西府裡有好藥,全給大爺用,也不至於有今日呀!誰叫我沒有在朝做官的家人,頂戴王冠頭銜誥命呢,不然,我是捨得幫助大爺的。”卻沒正面回應莊瑚說西府的那些話,曹氏便又對莊瑚說:“你說你是庶出,又是嫁出去的人,這不假。你能回來做事,是你有心。你不回來,自個兒在查家享受做少奶奶,誰說你半句?辛勞這些年,我都替你委屈。你說你辛勞這麼些年,巴心巴肺的,別我沒告訴你,老太太真去了,一分府,你看誰落個好。我們北府沒個男丁,沒得指望咯。西府是有指望的,我們都指望那二少爺三少爺養老呢。你不同了,有大姑爺家,又有兒有女的。你再是庶出,我們有什麼跟你比?但是呢,你可別忘了,如今大奶奶有身子,誰知道出來的是個小姐,還是個含玉的至尊寶?別是忙活一場,到頭來替人做嫁衣。你可仔細思量才好。”

說到此處,莊瑚不好應聲了,只說:“我聽令我們太太的話來找太太你,只想要子素回去。我們說遠了去。太太啊,若是你有所顧忌,那你留著吧。我就回去了,我們太太等我回話呢!”

曹氏點點頭,目送莊瑚離開,隨後,狠狠“呸”的出一口痰。

金意琅在暗處聽見她們的說話,那些繞來繞去的鬥法兒,不是十分懂,只是覺得有趣。但聽那二人說到最後,也沒說要把子素怎麼樣。

金意琅心想,子素暫時也無危險;便打定主意再看看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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