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啟下(1 / 1)
為了安老太太的心,莊璞主意讓人把莊琂和三喜“請”過來。
而莊琂與三喜此刻,已被曹氏關進酒窖。
誰知,莊璞提議甚好,莊祿聽取了,便下了令,讓人去酒窖把人提來。
這會子在酒窖,莊琂摟住三喜,主僕兩人索瑟依偎一起。
莊琂絞盡腦汁想法子,看怎麼逃出酒窖,可這黑漆漆的地方,她們即便有心跑,也無法走得脫。
眼下,三喜的頭在流血,怕是支援不住了呢。
莊琂安慰三喜:“好三喜,別睡過去。我會想法子帶你出去的……”
她害怕三喜在這個地方睡過去,死過去。
莊琂知道所有的安慰無用,可自己能做的,也僅此而已。
過了一會子,聽到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呢,二老爺莊祿命人來了。
那些奴僕提著燈籠,慌慌張張的,要來押莊琂。
莊琂管不得許多,對那些奴僕呼道:“求求你們救救三喜,救救她……”
奴僕們開門進來,燈籠火光照得見,莊琂抱住三喜,三喜那頭臉被血染溼個透。
莊琂哭得跟淚人似的。
三喜還沒徹底暈死。她見莊府奴僕們進來,心裡猛然想著:不好了,她們要對付姑娘了。
於是,三喜掙扎起來,道:“不許打我姑娘……不許你們打她……”
莊琂緊緊摟住三喜。
眾奴僕才不管她們主僕情深,三五兩下,七手八腳將她們隔開。要把莊琂先拉走。
莊琂豈肯鬆手?死死抱住三喜。
因不能將她們主僕分開,為首的奴僕婆子道:“姑娘識相趕緊鬆手,我們好帶三喜去救治,若是遲了,她沒命不說,老太太見不著你,老太太也要沒命的。你們還要連累我們呢!”
莊琂道:“不不不!我哪裡都不去,要攆,就把我們一塊兒攆。”
婆子道:“姑娘,如今沒人攆你,是二老爺請你過去見老太太。”
聽得,莊琂才微微鬆了下手臂,可仍舊不肯丟下三喜不管,滿臉仇恨之狀瞠視婆子們。
婆子又道:“我們不敢跟姑娘撒謊,請姑娘快快鬆手。姑娘過去了,我們立馬把三喜也送出去,找大夫給她治。”
莊琂冷冷一笑,道:“我不信你們的話。若要救三喜,你們把她一塊兒帶走,要麼,你們把大夫請來。等三喜好了,我自然跟你們走。”
奴僕婆子們見勸不動,便嘰嘰咕咕議論一番,終於,幾個人跨了上來,對她們主僕兩人生搬硬扯。先把莊琂拉起來。
餘下,三喜失去莊琂的摟抱,身子滾落在地上。
莊琂越發覺著莊府的人要下狠心處置自己了,索性不管不顧,張開口對拉扯自己的婆子撕咬。
婆子們被咬疼,趕緊鬆手。
莊琂又跑去抱住三喜。
如此,來來回回折騰,誰也沒能把她們主僕分開。
為首的婆子對後頭的人吩咐:“去給太太和二老爺報吧,我們請不動琂姑娘了。”
受吩咐的奴僕得了意,趕緊抽身出去,馬不停蹄趕至壽中居報告。
同一時間,壽中居那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老爺們在屋裡陪護,白老太醫正極力診治老太太。白老藥醫隨身帶來的助手則替莊玳、莊頊兄弟診治。
屋子外頭,太太們,姨娘們,姑娘們等在一處,個個滿臉身心擔憂,貼在門邊等看結果。
因莊琂忽然回府,二老爺差人去請,曹氏懼怕莊琂真應二老爺的請,前往過來見老太太,她必定跟老太太道出實情。
到那時,曹氏有十張嘴也狡辯不脫的。
思前想後,曹氏心裡琢磨:如今,躲是躲不過了,得找個人幫自己才得,如不然,這個黑鍋頂不過去不說,老太太那身子一旦聽了琂姑娘的遭遇,豈不被氣死?
於是,曹氏輕輕的走近郡主跟旁,對她說:“郡主,三太太,我有幾句話跟你說。”
郡主的心都在屋裡,擔心兒子和老太太的安危呢,哪裡有空閒精神理會曹氏?
曹氏不死心,又拉了拉郡主,央求道:“太太。”
郡主沒好氣,看了她一眼,道:“二太太有事就說吧。”
秦氏、么姨娘、其他姨娘、姑娘們聽到郡主那一聲話,俱是回頭看。
正好看見曹氏滿臉發紅,她眼睛掉下淚,面目悽楚狀央求郡主呢。
郡主實在煩躁,便推了曹氏,道:“有什麼話說不得?”主覺的把曹氏拉去院中。
當下,離眾人遠開,曹氏這才哭訴道:“太太,琂姑娘回來了,她不能來見老太太呀!”
郡主見曹氏那哭相,很是古怪,遂而,疑惑惑地道:“二太太這話什麼意思?如今,是二老爺主意要琂姑娘來見,跟我說有什麼用呢!難不成,想讓我把琂姑娘擋外頭去?”
曹氏道:“不瞞太太說,琂姑娘離開府裡,是……是我的主意,我攆了她出去的。”
郡主“啊”的一聲,呆望住曹氏。
曹氏又道:“太太你也別怪我,這琂姑娘的身世,能害人啊!一旦她有個什麼,要牽扯到我們府裡的。這琂姑娘在我們府裡,我們整府人要腦袋搬家呀!太太,這些事,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曹氏那樣說,郡主忽然明白了:難道琂丫頭的身份,二太太知曉了?
郡主又把曹氏拉遠一些,道:“太太,你這話得說清楚,是個什麼意思呢?”
曹氏擦了擦眼睛,道:“太太可還記得我們那久居南邊的姑太太?姑老爺卓府?”
郡主心裡“咯噔”一下,果不其然,曹氏知道真相了。
郡主囁嚅道:“太太……這會子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
曹氏冷冷一笑,道:“姑老爺一家遭抄了,這卓府二姑娘到了我們府裡,隱姓埋名,做了西府太太你們的女兒。她實際上是朝廷要捉拿的欽犯。這些,不知太太知道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有這個事,害我整日提心吊膽。實在沒法子,我才隱瞞大家,把她攆出去了。太太啊,這會子,琂姑娘又回來,她必恨毒了我們。若讓她見了老太太,恐怕……”
郡主道:“太太的意思,怕琂姑娘告狀給老太太,對太太你不利麼?”
曹氏點頭,道:“總歸而言,我為府裡著想。真告狀到老太太處,我也能承得下,只是……只是老太太眼下那身子骨,經不過折騰激動,萬一再有個好歹,我們怎麼說呀?太太啊,你瞧瞧我一片心,瞧瞧老太太那身子,你好歹阻止阻止,看怎麼辦才好。老爺們那邊我勸不住的,我只有來求助你了。你我好歹是莊府裡的媳婦兒,是不是呢?”
郡主一臉驚慌,自顧搖頭,心虛道:“這事兒,你是如何得知的?”
實在不得以,曹氏才把聽到二老爺議論卓府的事告知郡主,另外,曹氏又說:“我還怕不準,又到外頭打聽。果然打聽出來了,真有那一回事。宮裡頭的娘娘已非昔日的娘娘了,卓府垮了。指不定要連累我們莊府呢!太太,我一手維持府裡,勞心勞力,你是知道的。這會子,我實在沒法子了,只有求助你了。”
郡主聽了之後,沉吟半分,一改才剛那些煩躁,主動安慰曹氏道:“太太先別慌張。”又道:“這事兒,大太太和姑娘們知道了?”
曹氏道:“我自己都怕呢,還敢給她們講?若都知道了,保不準有人胡亂傳出去,可不是全府的腦袋要搬家麼?”
說罷,曹氏嗚嗚哭泣。
郡主見她說得如此真切,拍了拍她的手,道:“既這樣,琂姑娘還不能見老太太。”可轉念一想,二老爺下令叫來,怕已來壽中居路上了。
其實,郡主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這會子,不知如何是好。
曹氏瞧出郡主的慌張,道:“太太,實在沒法子阻止琂姑娘來,你拿出你的身份,掣肘老爺們一番,諒老爺們也不敢怎麼樣。到底,不給琂姑娘過來便是。”
郡主道:“糊塗!你還當我是個什麼郡主呢!在府裡,我跟你們不是一樣的麼?再說了,老太太要見她,我也攔不住呀!”
說完,郡主一把曹氏推回壽中居,再說:“你先跟大太太她們候著,我往門外頭看看。若是過來了,我先攔一會子。實在不行,我來跟琂丫頭說,看能不能勸她幾句。”
至此,事情有了迴轉餘地,曹氏終於鬆出一口氣,滿臉掛淚,訕訕作笑,這才走。
郡主則轉身往中府外門走。
才走出中府大門口,酒窖那邊的奴僕婆子來回話,巧給郡主撞個正面。
郡主警覺,拉住那婆子,問她:“才剛,可是你們去酒窖請琂姑娘的?”
婆子回說:“是呢,太太!可如今,琂姑娘死活不出來。我們實在沒法子,先來回太太跟老爺,看怎麼個打算。”
婆子一面說一面撩起袖子,把莊琂咬人的事稟明。
郡主聽見,二話不說了,拉住婆子道:“我跟你去酒窖。”
說畢,郡主與那婆子匆匆趕至北府酒窖。
入了酒窖,郡主讓奴僕們都出去守著。
餘下,郡主才靜靜看住莊琂和三喜。
莊琂摟住三喜,抽泣。
郡主生出些許不忍,細聲道:“既出去了,你又回來做什麼呢?你這孩子怎這麼倔呀!”
莊琂抬頭,怔怔望住郡主,不言語。
郡主蹲下,拉過莊琂的手,道:“你也休怪二太太那樣待你。你可要明白你的出身才好啊!”
莊琂“呵”的一聲,諷刺地笑了,抽回手,道:“既然太太們容不下我們,我們也不必留下。我進來什麼都不為,只為找子素,太太若是慈悲,請太太攆我出去之時,把三喜和子素一塊兒還與我,我再不來莊府便是。”
郡主搖頭,嗔怪道:“糊塗啊!誰要攆你的來著!你但凡知道自己的來歷,必懂得自重才行。如今你想走,恐怕走不得了。老太太那邊指著要見你,你應該明白老太太的心才對。可我有一句話提醒你,老太太如今的身子不好,許多話,你可不能亂說。孩子,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莊琂搖頭,道:“太太無非想告訴我,我是外頭來的人,當不得你們府裡的正統姑娘。我也說句真心話,但凡能走,我即刻就走,對莊府高貴小姐這等身份,我也不屑的。太太念及我們母女一場,懇請太太放我們一條生路。”
郡主嘆道:“這又說遠了。孩子!我這會子來,不是要攆你出去。”
話到此處,郡主也不願捂著了,乾脆表明道:“我一早知道你是卓府二姑娘!你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也是我們府裡的外甥女表姑娘!”
莊琂聽得,張大了口,愣愣的望住郡主,眼淚跟瀑布似的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