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淺露藏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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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琂也不知道哪間屋子住了人,只管向裡頭走,一面呼叫金姑娘。

金意琅聞聲,驚乍乍狀從主臥屋裡跑了出來,當下順眼見到莊琂。

莊琂跟見了舊友姐妹似的,顯得十分熱情,道:“金姐姐……”

金意琅急迎而上,攜住她的手腕,帶她拐去門外廊下,有要緊話要說的模樣。

莊琂任由金意琅拉扯。

到了廊下僻靜處,金意琅低聲道:“姑娘怎麼來了。”

言語之下,不住往外頭伸頭張望,生怕有外頭什麼人跟來。

莊琂“噗嗤”一聲,笑了,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意姑娘,如今跟老鼠的膽子一般大小,竟怕事了?真真叫我意外呢!”

金意琅白了莊琂一眼,嗔道:“姑娘的腦子沒被治壞吧?是不是蕭夫人給你用錯了藥?”

說著,細細端詳莊琂。

莊琂被瞧得不好意思,遂而,將頭臉擺開,嘆出一口氣,道:“金姑娘如今倒是好了,從煙波渡回來,再也沒現身,見我也不招呼了,不知什麼道理?難不成,金姑娘就此與我陌路又成仇人?”

金意琅難為情地道:“哎呀!你別說了,回來到今兒,真真蹙了瘟神的黴頭。叫我脫身不得。我原是要去救你們的,可真真離不開呀!你誤會我了。昨日見到你,我就想跟你說幾句話的來著,但被他們看著不方便。”

莊琂道:“是麼?什麼事能難住金姑娘?我不信的!”

金意琅也想給莊琂解釋一番,當下,又把她拉去更隱蔽的地方,細細地訴說回來的遭遇。聽得金意琅的訴說,莊琂滿懷納罕。

終於,莊琂道:“難怪,以金姐姐你的能耐,她們也奈何不得。若非姐姐有事故,定來煙波渡十里紅莊。”又歉意地笑道:“姐姐莫怪,我跟你開玩笑的。昨日見到姐姐和姨娘,我就猜測有事情,後來昨夜過來,我又聽聞個一二,知道府裡為難你們。可是昨夜我胡鬧了一陣,給姐姐遞了話,姐姐怎沒明白?也不來找我。害我在鏡花謝苦等了一晚。”

金意琅道:“如今莊府的人,除了老太太跟老爺們,那些女人跟防賊似的防我們。姑娘你別胡亂跟我們攀扯,你自己要仔細才好,能不來我們這兒,就別來了。”

莊琂道:“你們又沒做什麼壞事,防你們做什麼?”

金意琅搖搖頭,道:“哼,女人防女人,是一遭事,再有,我跟娘子進莊府也有一遭見不得的事,如今三言兩語沒法子跟你說清楚。往後有機會,我再慢慢跟你細說。”又道:“我回來的時候,就有幾番打算,一則去地下見鬼母,把她弄出來,好去煙波渡接你們;二則,幫你解救子素姑娘。鬼母那邊我去了,就那天晚上溜進了鏡花謝,按照你說的密門,尋了進去,可是裡頭哪裡有道路?找不著道路,我想吧,再從井底去一回也使得。後來遭事情給耽擱了。不過,救子素的事,我無能為力,不是耽擱不耽擱的事兒,而是她不願意走。”

莊琂一怔,笑了,撩起袖子,亮出手腕的鐲子,道:“這是開密門的鑰匙,沒這個,姐姐你是進不去的。至於子素姐姐,又是怎麼回事?”

金意琅以為她不信,又把那天晚上潛入北府還銀子,無意撞到莊璞見子素的事和盤托出。

金意琅道:“是子素不願意走!我可有這份心了。”

莊琂聽得,十分感動,道:“子素姐姐都為了我。我明白她的心。可我想不到,我沒請金姐姐幫忙,金姐姐也想著幫我照顧子素姐姐,實在叫我感動,也讓我意外。不過,如今好了,我回來後,讓太太們把子素姐姐放出來了,她跟三喜這會子就在鏡花謝呢!不說遠的,昨晚我那一鬧,就是想讓金姐姐去見子素姐姐一面,我們幾個碰碰頭,算是我們一家子姐妹的意思。”

金意琅臉色一紅,道:“一家子姐妹?”

莊琂狠狠點頭,道:“是的!我當金姐姐是姐妹。雖說唐突表達,我內心確實這樣想。”

可以看出,金意琅被莊琂的話感動了,一時竟沒言語答覆。

莊琂又說:“其他的事,姐姐不用管。我還是那樣的想法,請求姐姐去煙波渡把人帶出來。”

說到此處,莊琂七七八八的將十里紅莊發生的事,怎麼出逃,怎麼個遭遇,都告訴金意琅。

金意琅聽聞,震驚不已,道:“那可就壞了!好好的在那裡等著便是,你們何苦撕破臉跑了呢?蕭夫人不會為難你們的。你們好糊塗呀!萬一被夫人的蛇吃了怎麼辦呢?”

莊琂道:“都怪我一時糊塗。可我想,姐姐你離開這麼久也不見音訊,就怕我們……”

話沒說完,聽到屋那邊傳來腳步聲,金意琅連忙示意莊琂止住。

稍後。

金意琅轉身往屋那邊去。

沒一會子,見到金意琅在屋門下攔住娜扎姨娘。

原來娜扎姨娘聞聲也出來了呢!

莊琂不好退縮在暗處,故而,落落大方走了出來,向娜扎姨娘端禮,問候。

娜扎姨娘見莊琂,跟見救星似的,一把推開金意琅,拉住莊琂入屋,道:“姑娘來了怎麼也不進屋坐坐?”

幾人入屋。

娜扎姨娘請莊琂坐炕上,又親自倒茶與她。

金意琅不住地給莊琂使眼色。

莊琂不知道金意琅是什麼意思,便直言道:“金姐姐有什麼話要說麼?”

金意琅“哎呀”一聲,滾上炕,道:“我就知道娘子見到姑娘很喜歡,也知道姑娘跟我們娘子合得來,說得話。可你們仔細了,隔牆有耳,莊府有會武功的人,萬一哪個跳在房頂上,偷聽我們說話,豈不是讓姑娘遭殃?如今,我們被人當惡賊似的呢。”

說時,娜扎姨娘已把茶遞給莊琂。

莊琂接了茶,感謝一回,接著,舉杯呷一口茶,茶水沒入肚呢,她又一眼看住娜扎姨娘,一眼看住金意琅,心裡推敲金意琅這一番話。

於是莊琂道:“也不怕什麼,我讓你們酸梅辣椒兩位姐姐在外頭看守,若有什麼,請她們幫擋一擋……”

娜扎姨娘笑道:“多日不見姑娘,現如今瞧姑娘跟以往不一樣了,辦事比我們周到。”又關切地道:“姑娘,如今,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孩兒到底在哪兒?你是知情的,是不是呢?”

莊琂正要開口,金意琅咳了兩聲,打斷道:“娘子,姑娘昨日才回來,遭遇很多事情呢!我們小爺們的事兒,姑娘一直掛心上,早晚要給你講。你且放心吧!”

說著,金意琅又給莊琂使眼色。

莊琂大約領會金意琅的示意,冷冷一笑,道:“姨娘不主動問我,我也要說的。我還是那句話,等辦好我的事,我自然給姨娘一個好交代。只望姨娘往後助力我一把,我也盡心為姨娘尋回小爺們。”

娜扎姨娘道:“姑娘這話什麼意思?”

莊琂笑笑,沒正面回答,拐了個彎,道:“姨娘為何被人當賊的防著?還說姨娘給老太太下毒,這又是什麼緣故?”

娜扎姨娘沒明白莊琂的意思,仍舊問:“姑娘,別人的事我不管,我只想知道我孩兒的事。求姑娘直接跟我說了吧,別跟我拐彎的說話,我聽不懂。”

莊琂長長嘆息,道:“不瞞姨娘說,你孩子的事與二太太撇不開干係。我還是那樣說,姨娘一旦鬧起來,打草驚蛇了,後頭怎麼樣,我們都不知道結果。如今,我回來第一要辦的人就是北府的二太太,等我辦了她,再告訴姨娘關於小爺的事。我就是這個意思。”

娜扎姨娘含淚道:“你的意思是二太太偷了我的孩兒?是她陷害你偷去了?是麼?”

莊琂哼道:“姨娘若能忍得一口氣,先等一等,總有水落石出那一天。當然,結果不一定是姨娘想要的那樣,可到底怎麼樣,姨娘也知道該對付誰,向誰去討要孩子去。跟姨娘說句貼心的話,如今眼下,姨娘先關心好自己。你們關在這兒,別說你們自己難保安全,就是小爺們有個什麼訊息,姨娘又能怎麼樣?府裡的人,個個都在算計,不止算計姨娘你,也算計我呢!這些話,我不應當給姨娘說,可如今捂住不說,反而讓姨娘糊塗。”

娜扎姨娘求道:“那姑娘的意思是什麼?能清楚明白告訴我麼?”

莊琂勾了一眼金意琅,故意把話慢了下去。

金意琅趕緊附和道:“娘子,琂姑娘的意思,我們小爺不見了,是二太太弄丟的,琂姑娘想跟姨娘合力對付二太太。如今,琂姑娘擔憂娘子跟我被關在這裡,無計可施,她在幫我們想法子,好讓我們出去呢。”

娜扎姨娘哭道:“出去?出哪裡去?要我離開莊府?我不出去,我孩兒沒回來我是不走的。”

金意琅嘆息一聲,投一個眼色給莊琂。

莊琂這才說:“姨娘,你別多想。才剛我在老太太那邊,聽老太太說一句話,說得特別好。老太太說,好與不好,我們都要有打算。該傷心,免不得的,該喜慶,我們也得籌謀不是?這話的意思,先顧及眼前再說。昔日,有位伯鏡大師父教導過我,她說: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無奸不成商,無謊不成媒,不作平生誤,無毒不丈夫。姨娘,我說這些,你或許不明白。總而言之,我想讓姨娘跟姑娘回籬竹園去,別在這邊了。到底,日日遭人監視,不好的。”

娜扎姨娘搖頭:“她們說我們給老太太下毒,我不服。我要見老太太,把事情說清楚,見她老人家好了,我才走。可這跟我孩子有什麼關係?我如今只要姑娘告訴我孩子的事。”

莊琂依舊拐彎抹角道:“老太太如今是好的。姨娘不必擔憂。如果姨娘離開中府受人阻攔,那我去幫姨娘言語一聲,諒他們也不敢這麼關你們的,姨娘回到北府,後頭,一切事我們從長計議。”

此處,莊琂想著,得讓金意琅和娜扎姨娘回北府,讓金意琅脫身。金意琅脫身了,才能去密道找鬼母要人,再去煙波渡;另外,計劃借娜扎姨娘掣肘曹氏。

具體怎麼個做法,莊琂還沒個周祥的計劃,目前,讓她們離開茴香院是第一等要事。

只要她們離開茴香院,煙波渡的人才有救。

莊琂務必要將碧池一家救出來,畢竟,碧池一家為自己深陷險境呀!

見娜扎姨娘執意留在茴香院,莊琂又說:“姨娘你可知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道理?你越是這樣,人家越是欺負你。我這麼做,都為了姨娘你。”

娜扎姨娘嗚嗚哭著,很是無助:“實在沒法子,我也不管了,就跟老太太實話說去,是二太太偷了我的孩兒。”

莊琂和金意琅異口同聲詫異道:“啊?”

娜扎姨娘道:“那天晚上我伺候老太太吃酸乳,老太太留我說話,姑娘可還記得?”

金意琅猛地點頭,道:“記得,我還問過娘子,娘子不肯說。那晚,老太太跟娘子說了什麼?”

娜扎姨娘道:“老太太問我,我生了孩子為何總避開她老人家。是不是我的主意,是不是我不讓北府把孩子抱過來見她。”

金意琅“哎呀”一聲,道:“那娘子你怎麼說的呀?”

娜扎姨娘道:“我說,有朝一日是要見的。老太太還問我,東府小姨娘也生了小子,為何也這般遮遮掩掩?我說我不知道。我的回答,老太太不滿意,不開心。”

莊琂笑道:“到底是誰遮遮掩掩不給老太太知道?裡面必定有不乾淨的事。只是姨娘你好欺負,一個個的把責任推給你。要我說呢,姨娘此刻去跟老太太坦白,我也支援。只是,現如今老太太那樣的身子骨,只怕不合時宜。萬一老太太病過去,姨娘還想活著?孩子還想不想尋了呢?”

此番言語,莊琂有意打壓娜扎姨娘的衝動,也有意威脅她。

果然,娜扎姨娘驚了,道:“左不成,右不成,我該怎麼辦?我的孩兒到底去了哪兒?”說畢,跪向莊琂,哀求道:“姑娘,你行行好,告訴我一句真話。”

莊琂連忙下炕,扶起娜扎姨娘,道:“姨娘,不是我不幫你,我一直都在幫你。請你相信我。”

娜扎姨娘道:“那我何時才能見到我的孩兒?”

莊琂委婉地道:“不會太久。可是,姨娘好歹有個心理打算才好。眼下,我想跟姨娘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後頭,我們該合力辦事。姨娘幫我,我也極力幫姨娘。關於姨娘孩子的事,姨娘暫且放心,到了時候,我會給姨娘一個交代。姨娘你看,可好?”

娜扎姨娘搖頭,道:“姑娘一拖再拖,也是欺負我。”

看娜扎姨娘如此傷心,莊琂十分不忍。假若娜扎姨娘再懇求幾次,莊琂必定要把籬竹園孩子的去向告訴她。

正巧這時,守候在院門口的酸梅和辣椒跑進來,回說:“不好了,太太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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