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哭嫁女(下)(1 / 1)

加入書籤

後頭,應莊琂的請,東府、西府、南府諸位姑娘都來北府看莊琻。

莊琂想著:自己來見莊琻,必定遭她奚落,何苦自尋沒趣?這等大喜事,自然要跟姐妹們一起來,人多了,莊琻也不敢對自己如何。畢竟,此方來,是想看北府的笑話,看莊琻那份痛不欲生的笑話,大家一起見識才有趣。

另外重點,莊琂想借來北府看莊琻,好去籬竹園見一見金意琅,計劃一下入密道見鬼母的事。

隨後。

東府的莊瑜聽聞三喜的知會聲,先趕來了。

遠遠的見到莊瑜跟丫頭靜默,莊琂自主迎上,嘴齒伶俐,招呼:“四妹妹。”

那莊瑜歷來跟莊琂交好,雖然近期發生許多事,莊瑜沒幫腔莊琂,心裡有些愧疚,如今,莊琂沒生她的氣,還如此熱情,叫她有些意外。

莊瑜給莊琂端禮,仍是“姐姐”的呼喚,親近著。

莊琂拉住莊瑜的手道:“我就知道四妹妹第一個來。”

莊瑜染紅的臉面,越發顯得她心裡不安,囁嚅道:“姐姐,我……”

瞧她的神色,莊琂早看穿她的心裡,不就是自覺虧欠麼?

莊琂彷彿沒經歷過什麼,道:“回來這幾日,我原是要去東府瞧大哥哥跟四妹妹,可巧那天嫂子先過來,我就沒過去。今兒託二姐姐的福,我們好好說一會子話。”

莊瑜羞答答的瞥莊琂半眼,臉面更紅了,道:“姐姐受苦了。”

可見,莊瑜的心不同莊府其他人,不擅算計和挑事,是個善良的女子。

莊琂道:“四妹妹說的什麼話,不就是來陪二姐姐麼?必定要陪哭一會子的,真說要受苦,咱們一塊兒受去。”

莊瑜眼眶紅潤,拉住莊琂的手,道:“姐姐,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

莊琂打斷道:“我知道妹妹心裡的想法。我跟四妹妹一向交好,妹妹沒當我是外人,我心裡清楚的。也是呢,過去幾日,有些許不愉快,那都過去了,我才不計較。眼下妹妹心疼我,才這樣待我,叫我越發喜歡妹妹,感激妹妹。妹妹何苦又要提那些,我們之間沒得嫌隙,你越這樣,讓人瞧著見外了。”

正說著,西府的莊玝跟南府的莊玢、莊瑗姐妹及丫頭來,遠遠的,嘻嘻哈哈招呼兩人。

莊琂拍了拍莊瑜的手,示意別再提過去的事。

五姑娘莊玝跟四姑娘莊瑜不一樣,倒是知趣,她跟六姑娘七姑娘嘻嘻哈哈,當之前沒發生任何不快。

如此,眾姐妹及丫頭往北府裡進。

那會子,眾人穿過北府正院大堂,見佟府挑行門子禮的人,一堆的紅嫁禮,從外頭擺進堂裡,堆積如山,可氣派了呢。管家等人正招待他們吃茶說話。

六姑娘莊玢傻呵呵的要去湊鬧熱,幾姐妹趕緊把她拉住,說:“也不害臊,那是給二姐姐的,你去湊什麼鬧熱呢,日後有你的喜事。急什麼!”

淨拿傻六姐取笑,轉腳往莊琻那院屋來。

到莊琻的院屋外,眾姐妹止住了才剛那些俏皮玩笑,個個嚴肅起來,停聲摒氣,躡手躡腳的,生怕一個不注重衝撞到裡頭的人。

是呢。

如今,莊琻躲在閨房裡哭,她親妹妹三姑娘莊瑛陪在一旁。她們母親曹氏婆婆媽媽的規勸些嫁娶的話語。

莊琂等人哪裡敢冒撞進來,輕手輕腳靠近門邊,偷聽呢。

只聽到曹氏對莊琻道:“你大姐姐嫁出去之後,你就是莊府的頂頭大姐姐,你得給妹妹們帶個好頭兒。哭喜哭喜,只允許你哭喜,不准許你胡思亂想撒潑胡鬧。關起門來,你鬧上天,我不說你,到底我們是一家人,羞恥都是在門裡的事兒。倘或讓你其他府裡的妹妹兄弟知道,你那些歪心邪念,才真真丟你父親的臉了。”

莊琻道:“我的人都不要了,還要臉做什麼。我不嫁,不嫁!”

曹氏又道:“那得呀,你不嫁也使得,今兒就往南府白月庵跟普度小尼姑作伴吧,一輩子做尼姑去。我就不說你了,改頭兒,我把你三妹妹跟和順府和鴻藻的好事辦了,也能成事。”

莊琻哭得越發大聲,越發傷心。

倒是莊瑛回了一句,道:“太太,這不是勸姐姐的麼,又拉我做什麼。我也不嫁。”

曹氏“噗噗”亂笑,道:“你們姐妹兩個,常日看不是一世界的人,到臨頭嫁人,才顯得一家子呢。一個不嫁二個不嫁,把好處留給鏡花謝琂姑娘去,你們就開心了。”

莊琻道:“哼!太太這麼喜歡,就把琂妹妹過到你跟前,當你女兒好了。老太太放了話,準了琂妹妹跟定王府小王爺肅遠的親事呢,太太巴結她去,日後,太太也有好身份,出去夠亮臉能擺闊的。我們算個什麼,太太淨作踐我們,我們不是你女兒了。”

曹氏“呸”的一聲道:“你啊你!你自個兒不自愛還說人家,是你自個兒作踐自個兒,還帶你親妹子,有你這樣做姐姐的?你看看,這什麼時候呢,陪在你身邊哭的就你妹妹一個人,你好歹作個榜樣,給你老子娘開個金臉,別叫其他人恥笑我們,恥笑北府。”

莊琻道:“太太這會子說風涼話,在我們小時候不經事不懂事就準了我們的終身,那是害我們。這會子又叫我們給北府增光,如何增得?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若是惹毛了我,我即刻出去把過門子禮掀翻了,跟佟府的人說我不嫁,又能拿我如何?”

曹氏道:“有本事你去!不怕你老子把你的腿打斷你就去。越發能耐了。我跟你說啊,你虧就虧在投錯了胎,怎麼就不給我投個小子命來。如今哭天喊地有什麼用。我再告訴你,初七出閣,出定了。你中意肅遠,死爛在肚子裡,甭想了。”

莊琻道:“那你叫三妹妹替我嫁了吧!”

曹氏啐道:“放你孃的屁!越說越不像話!”

母女幾人在屋裡鬧,說那些話真是笑話呢,裡頭的莊瑛都忍不住笑了。

外頭莊玝、莊玢、莊瑗性格開放,越發禁不住,哈哈作笑,隨後迎入。

最後,莊琂和莊瑜一臉尷尬狀,小心翼翼才走入。

到屋裡。

莊琂見眾姐妹扭住莊琻安慰。

曹氏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坐在一邊,想不到後頭還有莊琂、莊瑜兩人。

當曹氏見莊琂和莊瑜進來,冷冷的哼出一聲,對莊琻道:“叫你姐妹們陪你哭笑一陣。”又叮囑莊瑛說:“別叫你姐姐出去鬧才好。”

曹氏仍舊不放心,還對莊瑜、莊玝叮囑:“好姑娘們,替我開導開導你們姐姐,說些好聽的,日後我謝你們去。千萬別給你們姐姐出門鬧事。外頭是佟府來的人呢,我們莊府的臉丟不得。”

莊玝答應了:“太太放心吧,我們陪二姐姐,姐姐哭我們陪著哭,姐姐笑,我們陪著笑。反正不給姐姐出去。”

至始至終,曹氏也沒正眼看莊琂,也不給莊琂說一句話,扭著肥胖身子出去了。

因姐妹們來得齊全,莊琻那不歡暢的心才緩和些許,仍舊擦鼻子抹眼的。

莊琂就坐在一邊,看莊玝等姐妹安慰莊琻。

此時此刻,莊琂才不想說話,看著就好,這等舒心的事兒,還用表現什麼來?

誰知,莊琻已不要臉,才不管姐妹們如何,直直衝莊琂氣道:“琂妹妹看我笑話,看了一回又一回,這會兒,看得可舒坦?”

若不是莊琻招惹,莊琂也懶得搭腔,既然莊琻尋自己的話,莊琂免不得要表示一下。

莊琂道:“二姐姐說什麼呢,老太太說一家子姐妹,過來陪哭嫁,我們才來的。就算老太太不差使我們,我們跟姐姐往日的情分也要來。姐姐何苦說這些話來激人,還惹自個兒不痛快?”

說罷,莊琂假裝掉淚。

莊琻“哼”的一下,哭道:“我不痛快是我的命不好。如今……”捏著手絹一個個地清點姐妹們,最後指住莊琂,道:“如今,你們啊,都快快巴結你們琂姐姐去。她要做定王府的小王妃去了。”

莊琂一臉哭喪,道:“我才不嫁!姐姐尋我開心的。”

莊琻冷笑道:“這會子裝什麼呢,太太說了,關起門來,說什麼都無妨。見各府妹妹們在,你就不好意思了?”又張揚道:“你們不知道,你們琂姐姐跟肅遠小王爺交情可深了。等我的事兒折騰過去,該到她喜事上,你們不用陪著臉來哭,都該跟她笑。”

眾姐妹只當莊琻火爆脾氣,拿人作法發洩。

莊玝道:“那也好,橫豎是我們西府的姐姐,真那樣,也不辱末琂姐姐的才貌。我們西府親事上加親了。”

莊琻滿心怒火,聽到莊玝的玩笑,只當她譏諷自己,便不依了,追著莊玝打,莊玝連連跑開。其實,莊玝只當笑話講罷了。

後頭,莊琻也不惱了,跟姐妹們哭笑,大約認命了吧。眾人從屋裡走到院外,鬆散心情。

趁這個時候,四姑娘莊瑜有意無意向莊琂打探:“才剛二姐姐說的是真的麼?”

要知道,莊瑜對定王府的肅遠也有別樣情感。以前,長輩們想將莊瑜說給肅遠,後來因她庶出,不敢高攀,便沒成。到底,莊瑜對肅遠是喜歡的。

當下聽說要把莊琂許配給肅遠,莊瑜心裡有些不痛快。

莊琂淡淡一笑,回覆莊瑜,道:“四妹妹也來取笑我。你們一個個欺負我是外來人,當我是給你們陪哭嫁作笑料的?四妹妹再笑我,我可不依了。”

如此說,莊瑜才不好再言語。

因在莊琻這兒不怎麼受待見,莊琂也沒思想久留,趁她們哭笑玩鬧,她領著三喜往籬竹園去。

到籬竹園見了娜扎姨娘和金意琅,議論好潛入密道見鬼母等事,議論在話頭上呢,守在外頭的三喜匆匆進來報,說二姑娘把佟府過門子禮給掀了。

最後,莊琂跟金意琅約定入密道的時間,妥當之後,她與三喜趕緊從籬竹園離開。

又來到莊琻那院屋,再見莊琻,只見她披頭散髮,撒潑打渾,還鬧著上吊,真真不成事體。

曹氏見鬧得不成樣,一氣之下,將眾姐妹都打發回府,又命人死死守住莊琻。

莊琂心裡清楚:二姑娘哭嫁,只怕休止不了呢!

不過,今日來北府,陪哭陪了一遭,看了笑話,也辦自個兒的事兒,完滿了,由得她們鬧去,只要不出人命,一切都是好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