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哭嫁女(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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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肅遠還好,既說到肅遠,免不得勾起莊琂想起十里紅莊的事來。

如今,不知肅遠逃出十里紅莊沒有呢?肅遠有沒有跟大蕭、小蕭成親呢?藥先生怎麼樣了?碧池一家三口怎麼樣了?是呢,一晃那麼多日子過去,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莊琂心裡急,可終究勢單力薄,許多事沒辦法付諸行動,這是最可恨的。更可恨的是,莊府牽三掛五弄出事端來,叫她和金意琅難以前行。

無論老太太有意將她許配給肅遠也好,還是以此刺激莊琻也罷,看到莊琻那面貌樣目,真真痛快。

痛快之餘,暫時想起十里紅莊,也暫時忘記十里紅莊。

目下,自然知道莊琻恨毒了莊琂。

可莊琻恨歸恨,北府大小姐的那份自尊她是要端著的。

只見莊琻僵硬兇狠的目光瞠視莊琂,稍瞬即逝,又慢慢柔和下來,微笑道:“還是琂妹妹有福氣,是做小王妃的命。二姐姐往後得仰仗琂妹妹。”

莊琂微微端禮向她,道:“姐姐說哪裡的話,老太太取笑我罷了。聽聞佟大少爺才情過人,他日後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大員大宰相,我才要仰仗姐姐呢。什麼小王爺大王妃,是老太太想讓姐姐安心出嫁,拖我下水給姐姐陪嫁取笑的笑話。姐姐竟當真。”

莊琻嘿嘿冷笑,復又對老太太道:“老太太,琂妹妹從外頭回府,越發會說話了。往日琂妹妹小心翼翼的樣子,這會子跟往日比,天壤之別,說她沒有小王妃的氣勢,我也不信。有老太太作保媒,琂妹妹的臉面比我足呀。到底,是老太太疼琂妹妹一些。”

老太太道:“姐妹之間,還為這個爭風吃醋,傳出去也不怕人家恥笑你們。”

坐了一會子,白老太醫來給老太太看病治療,莊琂抽身回鏡花謝,尾隨後頭,莊琻與莊瑛也來了。

在鏡花謝,莊琻第一回以敵人的身份指標莊琂。

見莊琻來,莊琂自然要子素迴避,不想讓子素看見北府的人慪氣,便讓帶傷的三喜伺候。

端茶讓坐,完畢。

莊琻道:“琂妹妹不必戴著假面具待我,那日我讓人打妹妹,妹妹心裡恨毒了我。我豈有不知的。老太太眼拙,只怕給琂妹妹欺騙了去。如我去給老太太講,琂妹妹如何待我們太太,如何偷了東府和籬竹園的小爺們,只怕老太太得傷心啊,妹妹小王妃的如意算盤也得散了吧!”

她親妹妹莊瑛見姐姐那般毫不留情說話,極其不好意思,便勸和道:“姐姐,琂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莊琻“哼”的白莊瑛一眼,啐道:“你知道什麼,你跟四姑娘也被她那柔弱不侵的外表欺騙了。有許多事,你未必知道。這會子,你少來和稀泥,不好聽的,你別聽,你自個兒滾回去。”

莊瑛羞羞澀澀站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竟溢位眼淚。

莊琂卻沒對莊瑛生氣,仍舊以禮相待與她,道:“三妹妹別在這兒跟著慪氣,三妹妹且回吧。我想呢,你姐姐有話與我說。”

給莊瑛一個臺階下,莊瑛才領著丫頭,速速離開鏡花謝。

等莊瑛離開,莊琂對莊琻道:“不怕二姐姐去向老太太告我。在這大喜大悲的日子裡,多一件兒少一件兒,都是事兒。頂多,讓人知道,是姐姐不想嫁佟府,跟我這個府外人胡鬧罷了。”

莊琻道:“你少來雲淡風輕模樣!我且問你,你跟小王爺肅遠之間,有多久的往來,有多少見不到人的事?”

莊琂笑道:“這是我的事,與姐姐無關。姐姐是佟府的人,先吹冷自個兒碗裡的再說吧。我呢,看在姐姐跟我昔日好一場,也不鬧你們,祝福姐姐跟佟大少爺,白頭偕老,恩愛綿長。”

莊琻眯著眼睛瞪住莊琂,道:“可恨毒了我吧?也恨毒了我們太太吧?那日,是我們太太將你跟三喜裝入麻袋子扔出府大門,妹妹怎麼沒跟老太太提?妹妹就忍得這口氣?”

莊琂道:“是麼?有這樣的事麼?以姐姐跟我的情分,姐姐見我受這樣的委屈,必定為我出頭。再說呢,一家子骨肉,太太怎會那樣待我?姐姐別是不願意嫁佟大少爺,胡說八道吧?妹妹可不願意當姐姐不痛快的出氣物兒。咱們啊,好姐妹,好說話。姐姐,你說這樣不好麼?我啊,會好好的送姐姐出門,看姐姐嫁人,吃姐姐一杯喜酒,日後仰仗姐姐去。”

莊琻道:“別姐姐姐姐的,你我之間,痛不痛快,我們都知道。這如今,我們不必再裝。過不得幾日,你去什麼王府做王妃,我呢,也在佟府受苦,你得意了吧?即便受攆出門之苦,你也忍得住,原來,是為了等老太太做媒嫁去定王府。妹妹的算計不錯呀!我如今算清楚了。”

莊琂淡淡一笑,沒正面回覆,就讓莊琻隨意揣測,讓莊琻不安。

莊琻又道:“我猜測不錯,妹妹過了王府的門,該對我們北府出手了吧?以妹妹的聰明,我想,妹妹定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我們太太了。”

莊琂抿了一口茶,道:“姐姐多慮了。”

莊琻道:“別高興太早,就算我嫁佟府,也會跟大姐姐那樣,不出莊府大門。在這兒莊府大門裡,我們後頭見面的機會還多。妹妹做不做得成肅遠跟前的的人,還未可知。望妹妹別高興太早。再說,妹妹把東府、北府兩位小爺們弄走,這事兒怎麼了局呢?我是要捅出去的,妹妹別以為悶聲不發作,就完了。”

莊琂笑著,由著莊琻惡言相向,發洩怒火。

這時,子素在屋裡聽得她們的說話,再也按捺不住,衝了出來。

子素指著莊琻道:“莊琻,你別血口噴人!什麼東府、北府的小爺們被我們姑娘弄走了!這都是你們太太做的!想誣賴我們,虧你想得出來!你一個小姐,竟不帶腦子,我們姑娘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偷你們小爺們做什麼。”

莊琻從炕上站起,“喲喲”嘆幾聲,道:“看看看,禁不住說了吧?先跟定王府的小王爺眉來眼去,再勾著三弟弟和我曹氏表兄弟,這些是我胡說的?你們這些外頭來的野人,本是心裡手腳不乾淨!最會算計了!誰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幹偷偷摸摸的事來。你姑娘做了小王妃,你也跟著飛上枝頭做側王妃了吧!美得你!”

子素道:“有本事,鬧去給老太太知道,就真相大白了。跟我們胡鬧,什麼意思呢!”

莊琻也在氣頭上,摔下茶杯,道:“去就去!鬧開了,我不用嫁人,最好不過!也為你姑娘昭雪了,揚眉吐氣啊!”

說著,莊琻去拉住莊琂,要去老太太跟前鬧:“到老太太跟前說清楚,到底有沒有偷東府、北府小爺們,咱們說清楚去!”

莊琂甩開莊琻的手,道:“姐姐胡鬧!姐姐不想嫁人,何苦把矛頭對準我們呢?”又柔聲道:“若真是我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太太們豈能容我?我看,是姐姐心裡不痛快,著我這個外人出氣罷了。我知道姐姐捨不得嫁人,捨不得我們,如今跟我鬧笑話使小性子,人之常情!我不怪姐姐。”

莊琻無論如何鬧,如何撒氣,莊琂都那副親和的面貌。

莊琻奈何不得,甩了袖子,領丫頭萬金走了。

兩人一走,子素忿忿不平道:“這種人,就該跟她撕破頭臉,你越給她臉,她反而不要臉了。”

莊琂道:“真鬧開,我也不怕。可跟著莊琻鬧一鬧,不正遂了她莊琻的願麼?”又對拉住子素說:“姐姐,這會子不能鬧,得給金姑娘時間辦事呀!”

子素道:“難道我們鬧,金姑娘就辦不成事?”

莊琂道:“姐姐糊塗,真鬧了,老太太一命嗚呼,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眼下,我們關起門來跟北府過過嘴癮還使得。何苦真動氣?往後,一條條算,不怕她們走得脫。”

子素道:“你聽到了,莊琻說嫁去佟府不出莊府,往後,只怕你越發難辦,敵人浮出水面,越發跟你針鋒相對壓。”

莊琂道:“這正好,那時,她二姐姐是佟府的媳婦兒,是外人,我才是莊府的小姐。何苦跟外人鬥氣?即便鬥,我也是理直氣壯,名正言順,她二姐姐管不著,佟府也不願意摻合吧?”

子素搖頭:“你還真當自己是莊府的小姐了?我剛聽說,老太太要把你許配給肅遠,難不成你真想熬出個王妃來,慢慢打他們?”

莊琂緩緩坐下,道:“昔日伯鏡大師父說過:攪渾這趟水,方法兩種,慢慢攪,快速攪,都行!我們越快辦她們的事,越給他們痛快。慢慢熬吧!只怕這會子,二姑娘傷心戲碼在北府上演呢,我們急什麼,且慢慢欣賞。這趟渾水,我們慢慢攪,熬她們個肝腸寸斷才歡暢呢!”

果不其然,莊琻離去不久,壽中居的竹兒來鏡花謝告知,說二姑娘從鏡花謝回北府哭得死去活來,跟著二老爺二太太哭鬧不嫁,要上吊。

莊琂只跟竹兒道:“都是老太太說了一句笑話,叫二姐姐嫉妒我了。不怕竹兒姐姐笑話,老太太說要把我許配給定王府的肅遠,二姐姐怕我壓她一頭,心裡不甘呢!這都是玩笑話。等過明日,我再去北府給二姐姐賠罪去。”

竹兒將信將疑,沒說什麼,回去又給老太太報告。

老太太也當莊琻任性胡鬧,隨她去。

次日,莊琂又來給老太太請安,言明說:“昨日二姐姐來跟我說些體己話,惹得不痛快。尋思,二姐姐捨不得姐妹兄弟,不肯出嫁。”

老太太道:“你二姐姐的性子就那樣,打小就供著養。千金大小姐,非她一人,這等任性,到底要吃虧。你們姐妹這些,多多去跟她說話,開導開導她,興許會好些。哭嫁之女,誰家都一樣,你們就去陪哭一會子吧!”

末了,老太太拿出一份禮物,讓莊琂帶上,去北府安慰莊琻。

莊琂巴不得老太太放話,於是,叫三喜去知會各府的姑娘,都帶上禮物去見莊琻。

這方意思是,自家姐妹陪哭陪嫁的意思。

到了北府那邊,往下戲碼,真是叫人開了眼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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