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情長意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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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姐妹相處,莊琂深知莊玝的為人,傲氣膽大,年歲略比其他姐妹小些,卻十分有主見。

見郡主留下莊琂說私話,莊玝心裡必定有些疑問。

當下,她等莊琂前來,好作打聽。

莊琂也沒隱瞞她,敞開了說:“太太怕我跟三哥哥說些不中聽的話,擔心刺激到他,不利於他養病。”

莊玝卻不太信,道:“這算什麼機密話呢,非把我攆走。”

莊琂道:“太太誇五妹妹的來著,說妹妹禁得住嘴,不怕妹妹去說什麼。倒是給我幾分臉面,批評我一二句,怕我在妹妹跟前下不來臺階,才把妹妹支走。妹妹別多心。”

莊玝方才露出笑臉,道:“難得姐姐把我當知心人。我才不會低看姐姐呢!往時,姐姐可比我總教導我,我怎會讓姐姐下不來臺階呢。”話語一轉,道:“難不成太太跟姐姐說定王府的事兒?”

莊琂搖搖頭。

三喜見莊玝逼得緊,便道:“五姑娘,太太確實沒說定王府肅遠少爺,就叮囑我們姑娘別在三爺跟前胡說八道。”

莊玝望了三喜半眼,將信將疑,道:“瞧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定王府也出事兒了。可怎麼是好呢?”

莊琂不理她,只管昂頭往前走。

沒一會子,姐妹二人來到莊玳屋外。

尚未進屋,見覆生從裡面跑了出來,慌慌張張的,接著,又聽到一聲碗碎的聲音。

裡頭,金紙勸說的聲音傳出:“爺,你何苦又生氣呢!不吃咱們就不吃,這碗跟你又沒仇恨。”

莊玳拉著虛弱的聲兒,道:“那你跟我說說,驀闌怎麼就走了?我問你們一句,你們淨是躲著我,你們不想讓我安心吃一口好的……你把復生那小子拉進來回話!”

外頭。

復生見莊琂跟莊玝,如同見救星,作揖行禮,連連求道:“姑娘,快快進去勸三爺吧,氣著呢!”

可見覆生好怕他主子責罵,逃出來了呢。

莊琂“噓”的示意復生別張揚,又讓他外頭忙去。

隨即,莊琂拉住莊玝的手走了進去。

一進門,莊琂“嘻嘻”兩聲笑,拿著手絹捂住嘴,道:“好好的醒來,發什麼火呢?莫非久睡之人,夢魘了麼?”

順眼見金紙跪在地上,十分委屈,正撿地上的碎碗片子。

莊琂迎上床邊,挪來一張凳子,坐下,就手裡的手絹給莊玳擦拭嘴邊的粥水殘留,道:“真是夢魘了不成?人家好好服侍你,你生哪門子氣呢?”

莊玳悽楚地望住莊琂,又轉眼看了莊玝,心裡的憤怒,沒能平下來,道:“一個二個避著我,巴不得我快快死了。我說也不見妹妹來見我,她們說妹妹給我尋藥去了。我說子素姐姐和三喜姐姐好歹也來一回,我問她們去,看是與不是。她們又說兩位姑娘跟妹妹一同出去了。都是騙人的鬼話!”

莊琂笑道:“我這不是來了麼?”說時,低頭對金紙道:“金紙,再去端一碗粥來,我喂他,若是跟我撒氣,我便走,再也不來。”

金紙連忙收拾,匆匆出去。

站在一邊的莊玝“噗嗤”一聲笑,道:“我說什麼來著,得琂姐姐來才治得你。你平日最聽琂姐姐的話。哥哥再這麼胡鬧,真是白費當日琂姐姐替你擋那一劍了。”

莊玳這才安定些許。

少頃,金紙端一碗粥進來,莊琂接上,給莊玳餵了幾口。

莊玳果然不敢亂髮脾氣了,一面吃一面嘟囔:“妹妹,你跟我說一句實話,我是不是要死了?”

莊琂懶得回覆,一勺子一勺子的粥往他嘴裡灌。

莊玝閒得嘴巴,道:“哥哥別有的沒的搬弄那些死啊活的話嗆人,聽了叫人傷心。哥哥好了,要送二姐姐出門子的。過不得幾日,二姐姐要嫁佟府去了。”

莊玳嘆道:“是呢,一個個的去了,到頭就輪到我也去了。”便推開莊琂手裡的湯勺,道:“不吃了。”

他生悶氣呢!

莊琂看不下去,啐道:“你跟誰撒氣我不管,跟我撒氣不該的。橫豎來講,我是門裡的客人,不是你身邊自家姐妹兄弟,由著你欺負。今兒,我承你的情,看在你送我一隻鸚鵡的份兒上,勉強來一遭,明兒惹火了我,我卻不來了。”

莊玳趕緊改語調,道:“好妹妹,我不是這意思,你知道我不會對你生氣的。都是他們惹我的先。”

莊琂道:“我看金紙、復生都是好好服侍你的,都盡心盡力的,怎就惹你了?仔細太太過來見到,又要說你的不是。即便不說你,那也得責怪金紙和復生,那不是冤枉了好人?你若知意,自個兒注重身子,也替你底下的人應一應,人家到底鞍前馬後伺候你呢。”

莊玳道:“妹妹說的是。我千錯萬錯,罪該萬死!可妹妹你知道麼?驀闌死了,他們淨隱瞞我,驀闌才是鞍前馬後伺候我呢,打小到大都是驀闌在我身邊……”

說罷,莊玳嗚嗚哭了起來。

來莊府這麼久,也沒見莊玳為誰這般哭。話說七尺男兒身,有淚不輕彈,眼下莊玳這等身子又那樣,可見他是個重情義的。

莊琂於心不忍,安慰道:“也不知誰跟你胡說的。我昨夜恍惚眼,像還瞧見驀闌呢,怎就死了?莫不是你夢魘沒清醒的緣故?別說這些話來嚇唬人。”

莊玳一怔,道:“妹妹說的可是真的?”

莊琂本就是說假話,哪裡是真的?安慰他而已。

可又想,但凡日後他知道實情,得責怪自己欺騙他。

於是,莊琂道:“你知道你這一病多久了?恍恍惚惚,一日日不見好。我們誰都擔心。太太們,姐姐妹妹們也跟你說了,我出去尋藥去了?”

莊玳道:“是呢!”

莊琂道:“我才回來,又陪二姐姐哭嫁去。鮮少來看你。府裡的人,我都生疏了,驀闌的身子骨,我恍惚見了她幾回,誰知是不是她?可能她沒伺候好你,自個兒領罪去了,才沒在你跟前伺候。你一日日胡思亂想,於身子於病都不是好事兒。何苦作踐自個兒?再說了,趕過幾日,二姐姐成親,你要千好萬好,與我們一桌子鬧喜酒。這才是正理兒。”

見莊玳被說動了,莊琂再接著說:“老太太的精神才緩一些,也為你的病擔憂呢!不為其他人想,也得為老太太思想思想。往時,老太太最疼你。你就這般奉孝心?”

好說歹說,終於把莊玳說住,再吃半碗粥。

至後,莊玳問莊琂:“我多嘴問妹妹一句,肅遠跟曹營官來看過我沒?”

莊琂笑道:“你這人糊塗呢還是怎麼的?我回來這會子,你可一句都沒關心過我。看著,我是多餘多情的。既這樣,你繼續慪氣惱吧,我跟三喜走了。”

莊琂假裝起身,要跟三喜離去。

莊玳支撐起身子,挽留莊琂,道:“好妹妹,我不是那意思,不是的!我病這些日子,睜眼閉眼,只有幾個跟前的伺候。你們一個個都離我而去,我害怕自己真死了,沒一個朋友知心人在跟前,落得我像是孤家寡人,沒人疼愛關心的野鬼一般。我覺著淒涼呢。”

莊琂復坐下,道:“府裡的姐姐妹妹們個個不像你這樣矯情。如今,你借病在身上,越發婆婆媽媽的。五妹妹才剛說了,什麼死啊活的不吉利,豈能亂說的?仔細太太聽到捶你。你若心疼我,多吃幾口,太太高興了,準我來多看你幾眼,往後,你好了,想見誰不行?”

因莊琂威逼利誘,循序善導,莊玳才安定,又把剩餘的粥吃完。

莊玝在跟旁看著聽著,究竟不如莊琂那般會說話,也就沒多嘴,悶悶地笑。

莊玳看到五妹妹笑,問:“五妹妹一向多話,這會子怎麼不聒噪了?”

莊玝方回說:“我沒得言語。我才是局外人呢!要我說呢,何苦讓琂姐姐許配給肅遠小王爺,許配給三哥哥你才好。你們兩個才是情長意短,歡喜冤家呢!”

莊玳聽得,傻了眼了,愣愣地望住莊琂,喃喃道:“妹妹也要嫁出府了?妹妹要嫁給肅遠了?妹妹也要離我而去了?妹妹……”

他一連疊的質問,再是一口氣提不上來,急喘起來。

莊琂紅臉嗔了莊玝一回,再轉頭看莊玳,見他精神又蔫了下去,嘴角潤潤的溢位些血。

嚇得莊琂趕緊招呼金紙,道:“快請太太老爺過來!”又怪罪莊玝:“五妹妹胡說什麼呢!可把人嚇著了!”

莊玝料想不到一句玩笑話,竟叫莊玳那樣,急得眼淚掉下,跺腳而哭。

莊琂一面怪罪莊玝,一面安慰莊玳,道:“三哥哥,我哪裡都不去,在府裡伺候老太太。”

莊玳拉住莊琂的手,哭道:“妹妹也要嫁人了,也要去了……也要去了……”

莊琂恨不得告訴說,自己哪裡都不去,要守候在他身邊,可一個黃花閨女也不能那樣說,便轉頭招呼三喜:“三喜,快去看看,太太來沒來!”

見情形十分不好,莊琂又指揮莊玝跟敷兒,道:“五妹妹,還愣著做什麼,找大夫來!”

莊玝和敷兒、三喜匆匆出去。

頓時,莊琂也不知道怎麼是好了。

其實,莊琂明白,莊玳待自己與別的姐妹不同,可不是少年男女那點情意?往時,她故意避開,一則因卓府仇恨未報,二則是認了西府老爺郡主作父母,與莊玳也算兄妹之情。

誰知,莊玳的心裡,卻如此看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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