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莊琻大婚(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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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初七日。這日,是北府二姑娘莊琻與佟府大少爺佟幕大婚的日子。

萬萬沒想到,在家眾喜慶的日子裡,好不容易勸住莊琻嫁出,又發生那樣的事;敘說起來,那樣的事落在莊琂眼裡,由不得她驚歎:真真奇葩!

成親禮席,賓客對帖,佈置喜宴,祭拜祖宗等瑣事,對大宅府而言,必少不得,也不需贅述。如今,只挑二三件奇葩事說一說。

先從莊琂跟老太太去北府參加婚禮開始說起。

這日晨早,除開北府主僕招辦婚禮,其餘三府老爺太太、姑娘、少爺們俱來給老太太請安。如往常那般,老太太要問賓客接待事務如何,老爺們太太們自然要說極力幫襯,該請的都請了,又列出那些到門下吃席的貴客人頭數目。

老太太只靜靜聽,頻頻點頭,當作知道就行了,不像以往那般指手畫腳要表態。落在最後,說:“不作丟人的事,便是喜事了,期盼順順當當作個姻緣大席。”

便讓竹兒準備著禮,再稍稍打扮,前往北府參加婚嫁宴禮。

來請安的東府、西府、南府也回去準備著,老太太由他們安排時間,讓他們也齊齊全全趕去北府應客。

在老太太指派竹兒清點莊琻的嫁妝禮時,莊琂從壽中居回鏡花謝。

到了屋裡。

莊琂問子素:“素姐姐,今兒她們家大喜日子,你去不去?”

她深知子素不想去。

如今多此一問,莊琂倒不是想邀請子素一同過去,而是問她的意思,算是臨要出門,跟子素打聲招呼。

誰知,子素說:“去呀!北府嫁女,好吃的好喝的又熱鬧,我幹嘛不去?這等好日子,只怕歷史裡頭演不出幾門子來。要是看見二姑娘大哭大鬧出醜事,我也好看個爽眼。當然要去的。”

子素入府時,北府虐待過子素,這筆仇恨,子素梗在心裡,難以消去。每每去北府,莊琂都想著,不讓子素去了,省得她到那個地方恨意又起來,心裡不舒服。

當下,子素卻這般爽快說要去,並且,還打扮得如此精緻。

且看子素,頂上梳挽美人鬢,插一把白玉簪子,斜鬢處點綴幾朵白玉珠花,又別一朵新鮮的白芍花兒,耳下特地掛上白珍珠美人淚耳墜,穿一身僕人常衣,一套嫩白素淨夏紗褂子袍,腳下一雙牙白繡著黑線花紋的小鞋,鞋頭去了絨墜。通身打扮,這哪裡是去吃喜酒的?儼然送喪去的呢!

莊琂怔怔地看住子素,想說這樣過去不太合時宜,還未出口呢,子素先拉住她了。

子素說:“今兒既要過去走一遭,免不得見府裡貴客,那些個貴客小姐公子爺,不說低看姑娘去,但也要拿姑娘品賞品賞。姑娘你啊,也捯飭捯飭,省得落在這些人後頭,叫他們小瞧了你去。”

莊琂道:“搶別人風頭做什麼,平常穿著就行了,我們又不是戲子,叫人評頭論足的,也沒什麼臉面樂趣。”

子素道:“我就這般打扮了,姑娘你沒意見吧?”

莊琂心裡是有意見的,不然也不會說才剛這“平常穿著就行了”的話。

子素搖搖頭,道:“你是姑娘,當然不好這樣過去見人。我是不怕的。我就這般過去,看他們有多喜慶。”

到底,莊琂沒說話了,隨子素的意。

準備妥當,壽中居派小丫頭子來說,老太太準備去北府了,請姑娘快過去一道。稍後時間,莊琂領著三喜、子素去壽中居見老太太。

子素倒是識趣,不敢正面見老太太,只躲在外頭人堆裡。但是,隨子素紮在哪一處,怎麼瞧,她都這麼出挑刺眼,一身的白。而相反呢,那中府的丫頭婆子們,個個花紅柳綠,穿得那個喜慶,真真與子素形成對比呢。

莊琂心裡打顫,害怕老太太見了,要說子素的不是。幸好,一路出來,竹兒等大丫頭嘻嘻哈哈討老太太歡喜,說吉利話說個不停,老太太也沒主意到子素,勉強遮掩過去了。

這麼著,莊琂等人一眾前往北府。

臨近北府,竹兒稍稍放慢腳步,讓其他人服侍老太太,她落在後頭,與莊琂並肩。

竹兒善意地提醒莊琂:“姑娘啊,你們子素穿得也太素淨了些。好看是好看,可畢竟參加喜事去的。”

莊琂道:“姐姐啊,子素的人呢,就那樣冷冰冰的。不太愛打扮自己。叫她打扮好看一些,跟要她嫁人一般,她也不願意,到底是二姐姐嫁人,太搶風頭不好呢。”

竹兒放低聲音道:“哪裡就搶風頭了?姑娘你多心了。不是我瞧不慣子素,才剛,梅兒看見子素那樣穿著打扮,有些異議,先與我說一聲。我覺著也不大妥當。”

莊琂道:“都出來了,我還叫她去換?還不如打發她回去好了。”又央求道:“姐姐啊,別跟老太太說,橫豎怪我就行了。我身邊的人,我從不多管,她們有她們的自由。”

竹兒道:“姑娘到底是小姐,是她們主子,有時候說一句兩句,或罵一聲兩聲也無妨。”

莊琂表示親近,拉住竹兒的手道:“我待人都一樣,姐姐你知道我的。我不愛管那些。再說呢,喜事不在行頭上,在心裡。我們心裡喜氣,那就是大喜了。”

竹兒很有意味地看莊琂一眼,又往後瞟了下子素,再道:“我也知道子素心裡不舒服,當日北府那樣待她,有氣呢。但,究竟是二姑娘的大喜日子呢!姑娘你人好,不愛為難人,那是姑娘的心好,脾氣好。我只給姑娘你說這些個體己話,沒別的意思。”

莊琂感激道:“謝姐姐提醒我。”

如此,竹兒又往前去服侍老太太。

大家進了北府門口,裡頭就鬧熱了,一團團,一簇簇的紅,跟當日去十里紅莊看到的環境情景一般,比十里紅莊的紅還要鮮紅,更是喜慶。北府那些僕眾著金披紅的,很注重。因老太太來到,他們一趕的圍過來恭請。

莊琂趁亂糟糟鬧哄哄喜洋洋之際,略停下,拉住子素的手,對她說:“姐姐啊,今兒,你出挑了。”

子素雲淡風輕地笑,道:“我知道,以我們這些人的容貌品格,這莊府的人比不得咱們,我索性素雅一點兒。若真打扮好些,只怕我又搶了二姑娘的風頭。”

莊琂拿手絹輕輕捂嘴,略笑了笑,道:“姐姐越發不害臊了!竟說這樣的話。”

聽得,子素立馬板臉嚴肅起來,道:“我來賀喪的不行麼?”

莊琂搖搖頭,很是無奈,道:“行行行!姐姐愛怎麼就怎麼。我是不說姐姐的,可有人看見不舒服了。竹兒來跟我說,梅兒見你這樣打扮,覺著不太好。”

子素道:“梅兒的心,在曹營,不在漢中,巴不得去舔北府的富貴臉去。姑娘你怎麼說的?”

莊琂道:“我能說什麼?我就跟竹兒說,素姐姐愛怎麼就怎麼,我也管不著她。”

子素哼的一聲,道:“真有人因為我這身打扮不平,只管鬧,那時,丟的可是北府的臉。橫豎我不怕笑話的,多大的笑話我沒經歷過?還怕這個?我自私一點兒,或許這樣,給你增添麻煩,可我不這樣擺弄擺弄,心裡那口惡氣祛除不了。今兒,你只當我奔喪來的就行了。”

莊琂點點頭,道:“姐姐啊,我明白的。”

眾人到北府,太太們又把老太太請到大堂那邊去坐,不多時,賓客陸陸續續的來。姑娘們聚在一起,說著要去鬧二姐姐的喜錢。莊琂沒多少心思跟隨她們去捧場,只想找個地方清淨清淨,或見見金意琅說幾句話,或等東府大奶奶過來,好把仙草藥兒偷塞給她。

正這時,外頭的丫頭來報,說和順府的來了,又有人嚷著,未來的三姑爺也來了呢!

她們說的三姑爺,就是三姑娘莊瑛未來的夫婿,叫和鴻藻的。

這一聽說,莊玝也不去鬧她二姐姐了,領著敷兒悄悄退出去,大約走到內院廊下,與莊琂碰了個頭。

莊琂以為莊玝來糾纏自己,便先開口道:“五妹妹怎麼又跑出來了,二姐姐給你多少喜錢了?”

莊玝紅著臉,道:“姐姐先去討吧,我往外頭走走,我稍後再向二姐姐討去!”

說罷,莊玝嬌滴滴地離去。

看著莊玝一改往日的脾性,莊琂很是好奇。

殊不知,府裡的五姑娘去見和順府少爺和鴻藻去了!任誰也想不到,當年中秋節,和鴻藻與莊玝有過潑酒之緣,兩人相互間有些情意。

為此,後頭不知鬧出多少孽事。此處一項,是奇葩事之一,是奇葩事的開端。

這會子,莊琂沒想到這一層,只以為莊玝來糾纏自己,如今卻又不是。

子素望著莊玝離去的背影,對莊琂道:“難得五姑娘不鬧,怪是清淨的。”又問莊琂:“咱們去不去?”

莊琂搖搖頭,轉身對三喜道:“東西帶在身上了麼?”

三喜順手拿出一包手絹給莊琂看了看。手絹裡是從密道取出的藥草。

莊琂道:“我們先走走吧,我們跟她們不是一路人,說不到一處,難得去應這份勉強。不如看看大嫂子在哪兒,我們好把東西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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