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他們該羨慕嫉妒我們(1 / 1)
馬季哲怎會忘記這個腕錶。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合菱重工的總經理鄭華玉跟他們聚餐時看上了旁邊桌的一個男人。
這本是平平無奇的一件小事,畢竟對他們這種級別的人物來說,想要的東西只要勾勾手指就行。
馬季哲是個愛表之人,所以特別注意了一下,不僅記住了那個男人的長相一般,臉上還有道刀疤,卻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氣質,彷彿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好似一把飲血的利刃。
更記住了他手上戴著的那塊造型奇特的手錶。
之後某一個晚上,馬季哲便得知鄭華玉被那人打成重傷,聽說要不是有個身穿紅衣的女人出現,鄭華玉得被直接打死。
饒是如此,鄭家花費大價錢才堪堪把鄭華玉從生死線上搶救了回來。
他本以為此事過後會有一番風雨。
那可是在竹川市黑白通吃的鄭家,連他這個鴻瑪集團的董事長都要退避三舍。
卻沒想到鄭家對此禁而不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不僅硬生生的忍了下來,還命令家人如果在外面見到那個人,就必須鞠躬道歉。
而且,已經九十好幾歲,早已不管家事的鄭老爺子因此而出山,在古董大會上當眾剝奪了鄭華玉一脈的繼承權和股份。
鄭家年輕一輩中最有才能的大公子就這麼從頂點跌入山谷,甚至淪落到去夜總會上班的程度。
之後,他出於好奇向人打探過,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來歷,竟讓鄭家怕成那個樣子。
他最終在好不容易搭上的靠山身上得到了一個答案:“如果見到有人戴著那種腕錶,一定要避著點,千萬別想不開。”
馬季哲猛地打了個冷顫,他滿頭大汗道:“周麗,不要再說了!”
可週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還在洋洋自得的“教訓”眾人:“市局夏廳在跟我們老馬吃飯時都要先敬酒,我勸你好好想想,要不要一條路走到黑。”
“周麗,不要再說了!!”
“老馬你說什麼?”周麗愕然回頭。
“我讓你閉嘴!”馬季哲額上青筋暴起,但見這婆娘似乎有些迷糊,他早已驚懼萬分,哪還能維持穩如磐石的心態。
情急之下,他高高舉起右手,一巴掌打在周麗臉上,然後回過身,抓起自家兒子的腦袋,一路揪著,一邊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媽那張嘴,就是我也受不了,我讓你好的不學學壞的!”
情形陡然直轉,馬鵬心裡完全是蒙的,不知道自家老頭玩的是什麼把戲。
他哭嚎著喊道:“爸!別揪了,我脖子要斷了!”
馬季哲不管不顧,他用力壓下馬鵬的上半身,按到成文立身邊:“溫同學不幸遇難,你不好好安慰自己同學,盡學你媽惡意中傷別人!”
“快給你同學道歉。”
馬季哲這忽然的轉變,別說是馬鵬了,就連成文立、顧維澤、蔣太友也全都看傻了。
尤其是蔣太友,他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壓力太大,導致他見到了幻覺。
這誠惶誠恐的樣子,真是那位不苟言笑的鴻瑪集團的董事長嗎?
“同,同學對不起。”馬鵬拉著嗓子,淚水中夾雜著痛呼,一個勁的哀求道,“爸,可以放開我了吧?”
成文立愣愣的,像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馬季哲又是一腳踹在馬鵬腳踝上,他低頭賠笑道:“成文立同學,回去我會好好教育馬鵬的,你們受的傷我一定會竭力賠償,你們可以原諒他嗎?”
“我,我們也沒,什麼事。”成文立磕磕絆絆的說道。
他一個高中生,哪經歷過這種場面,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聽到這話,馬季哲終於舒了口氣,又回頭看向跟自己趕來的秘書和司機,拉大了嗓門道:“救護車呢?救護車怎麼還沒來?”
他秘書反應驚人,立馬掏出手機道:“我這就打電話去催!”
吃痛半坐在地上的周麗已經看呆了,她什麼時候見過馬季哲露出這般驚恐的模樣,但見馬季哲用殺人般的目光看向自己,她心裡一個激靈,直接從地上彈跳起來。
膽顫心驚的跟著馬季哲,她抖抖索索著拉起蔣太友的雙手,聲淚俱下:“蔣,蔣老師,這都是我家馬鵬的錯,跟其他同學沒關係,要處分就處分我家馬鵬就好了。”
看著這個在竹川市呼風喚雨的億萬富翁竟然像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一樣,向一個又一個的十幾歲學生躬身道歉,在場所有人無不是目瞪口呆,只感覺生活了十幾年的世界一下子魔幻起來了。
他們看向江琦的目光忽然變得陌生無比,就跟看外星人似的。
江琦暗暗皺眉,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要是被姐姐江萱知道自己在學校裡又搞出這般風雨,指定得挨一頓狠訓。
班會上那個爆火的影片,就讓他看了好幾天的冷臉,把家裡的櫥窗擦了又擦。
馬季哲哪知道江琦在想什麼,他只見到江琦臉上依然有些沉重,再看不遠處的章鈴茵,她已經滿臉不耐煩的揉著手腕……
!!!
鄭華玉的慘狀和靠山的告誡重新浮現在眼前。
馬季哲冷汗簌簌直下,直以為是馬鵬的道歉不夠誠懇,江琦和章鈴茵還沒原諒他們。
他可沒在附近見到什麼穿著紅衣服的女人,要是不勝其煩的章鈴茵給他們來一下“鄭華玉的教訓”,他們一家人怕是得提前交代在這裡。
當即又舉起手,在馬鵬身上重重拍了幾下,打得馬鵬是嗷嗷直叫。
“好好道歉!兔崽子你又想捱打了是不是!”
“爸……”
馬鵬這下是真的哭了,跟親爹死了一樣,嚎哭聲是那麼的悲痛悽慘,簡直讓人聞之落淚。
他瞬間的變化哪能瞞過江琦,江琦無可奈何地擠出一個笑臉,溫聲溫語道:“馬叔叔我沒什麼事,主要是成文立他們,你趕緊帶他們去醫院看病吧。”
“我們還要處理犯人的事情,就先不奉陪了。”
馬季哲心中一喜,知道只要自己搞定了成文立他們,這事就算翻篇了,可臉上卻不敢有任何顯露,依然是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對對,應該快點去醫院治療。”
見他成功領悟到自己的意思,江琦連忙叫上章鈴茵,走到停在山腳下的停車裡。
湯正東帶著一眾警察,押著犯人坐進警車。
等江琦和章鈴茵離開之後,馬季哲擦了擦冷汗,這才直起腰來。
在他旁邊一直沒敢多嘴,猶如鵪鶉般的周麗抬頭看著馬季哲如釋重負的表情,她提起膽子道:“老馬,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馬季哲又恨又怒的瞪了她一眼:“不該知道的就別問!”
周麗怯怯垂下頭,她實在是覺得丟人,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出這般事情,到了茶會上不知會受到多少嘲笑。
見她這般扭扭捏捏,馬季哲只得安慰道:“他們誰敢笑你。要是讓鄭家知道我們好好趟過了這趟渾水,不知該怎麼羨慕嫉妒我們。”
周麗眼睛立馬瞪圓。
但在無事發生的喜悅之後,又是一陣深入骨髓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