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失敗的過去(1 / 1)
冷司夜頓了下,他似乎極其不願去回憶那個過程,他沉默了很久才幽幽道:“我要是能早點知道唐軒的心思,他就不會死。”
夏潤音感覺身後的人微微顫動了下,她無聲嘆了口氣,轉過身,面對冷司夜。
晶亮的眸子打量著眉頭緊鎖的人,他濃密的睫毛抖的厲害,緊閉的眼睛下,那雙黑眸應該滿是憂傷。
夏潤音撫上打成結的眉頭,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撫平它。
冷司夜在微涼的手指觸碰上時,心都跟著顫了起來,他憋了很長的一口氣,在夏潤音無聲寬慰下輕輕撥出。
睜開黑眸,眼底是痛惜、悔恨,更多的還是憤怒與恨意。
“她騙了我們所有人。”冷司夜凝視著夏潤音,他知道被欺騙是件多麼難以忍受的事,尤其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那真是要命的。
夏潤音似乎能預知到那個女人在兩個男人之間做了什麼,“那不是你的錯。”
冷司夜搖搖頭,他是知道唐軒對莊惜感情的,他一直都知道,但那時他深陷在那個女人編織的溫柔鄉中,他信了那個女人的鬼話,才會誤會唐軒背叛了他。
“公司剛成立,我與她就確定了關係,我以為我們可以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那時企業包裝還沒人涉及,正是我們大展宏圖的大好時機。”冷司夜握住夏潤音的手,黑眸閃過痛楚後道:“我失敗了。”
一夜間,公司的機密被放在了網上,各行各業開始效仿,他花了一年時間創造的體系就這樣變成了一文不值、爛大街的笑話。
失敗後的冷司夜酩酊大醉,與莊惜滾了床單。
自此之後,莊惜就像變了個人,她抓著公司的命脈藉著重整的名義幹了不少出格的事。
唐軒私下提醒冷司夜要小心提防莊惜,被愛衝昏頭的冷司夜並未將這些良言放在心上,反而將這些話誤以為是唐軒是故意在找茬。
兄弟間因此出現了隔閡,而這時的莊惜為公司業務奔波,看起來是真的一心一意為了冷司夜,為了公司。
公司平穩之後再出亂子,莊惜找回來的大專案被人竊取了私聊,投標時以微弱的差距輸給對手。
莊惜因此大動干戈要找出這個內鬼,之後種種跡象都指向了唐軒。
冷司夜不相信唐軒是內鬼,只有他自己知道唐軒真實的身份,他是他的死侍是不可能會背叛他的。
因為唐軒,冷司夜與莊惜發生爭執,之後,莊惜單方面開始冷戰,甚至不讓冷司夜上床。
無論冷司夜怎麼哄,都沒法讓莊惜給他個正眼,無家可歸的他只好住在公司。
冷戰長達一個多月,突然有一天,莊惜帶著證據來找冷司夜。
這一個月裡,莊惜一直都在調查內鬼的事,她向冷司夜認錯、訴苦,她這麼做都是為了公司,為了他好。
冷司夜心軟了,他原諒了莊惜。
內鬼供出了幕後主謀,莊惜一反常態的讓冷司夜自己處理,不管什麼結果,她都會接受。
在證據面前,冷司夜還是難以想象這一切都是唐軒指使的。
冷司夜猶豫不決時,莊惜告訴他一個秘密,她與唐軒有過一、夜、情,她是被迫的。
唐軒以冷司夜的命威脅她,她早就知道唐軒與冷司夜的關係。
冷司夜震驚的說不出話,他隱瞞自己的身份,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在莊惜身邊,結果這只是個笑話。
唐軒從一開始就出賣了他。
冷家處理背叛者有自己的方式,冷司夜一直視唐軒為自己的兄弟,他不想那麼殘忍的對待他,更想聽聽他這麼做的理由。
冷司夜沒有將這件事傳遞給冷家人,他找到唐軒,給了他一個辯駁的機會。
只要他承認,說出理由,冷司夜想好了放他一條生路,他們至此隔斷所有關係,他放他自由。
說到這,冷司夜深吸了口氣,那個雨夜再次浮現在眼前。“七月十五,那晚下了很大的雨。”
吸入肺裡的氣息都是冷的,猶如那個雨夜。
“我至今還記得他從我眼前跳下去的一幕,我抓住了他。”冷司夜抬起手,黑眸變得霧濛濛的,他隔空抓著什麼。“他用自己的命以證自己的清白,我沒想過他會這麼剛烈。”
舉在半空手,握成拳。
冷司夜眼裡帶了些晶瑩,“我和唐軒從七歲起就形影不離的生活在一起,我怎麼可以懷疑他?在這個世上誰都可能會背叛我,唯有他不會。”
“我將他背叛的證據放在他跟前,他什麼辯解都沒有,只問了我一句,是否真的懷疑過他。”冷司夜壓抑著內心的咆哮繼續道:“我不該懷疑他的。”
夏潤音難受的將冷司夜擁入懷裡,抱著一個哭得像孩子似的大男人,她並沒覺得這有多丟人。
七年的時間不算短,一個人獨自承受那麼多悲痛,活的多悲慘、多壓抑。
每時每刻不再受自責、愧疚的煎熬,在外人面前還要強撐起另一張臉,真的太難了。
夏潤音輕哼著奶奶教的兒歌,痛苦說出來未必會減輕,至少這一刻他會輕鬆些。
藏在心裡七年的壓抑,傾吐出來的那刻,冷司夜心尖上裂開的縫深、入心底。
他很痛,每夜都後悔的想要去死,卻又因憤怒的仇恨支撐到現在。
每天他都告誡自己現在還不是贖罪的時候,他要為唐軒復仇,為他洗白。
只有抓住真兇,唐軒的死才有意義。
夏潤音支起上半身,她俯視著冷司夜,輕輕撥開他擋在臉上的手。
暗夜下,冷司夜還是那麼的清冷,及時淚流滿面也無法掩飾住他的俊俏的臉龐,這樣一個妖孽的男人,怎麼都無法讓她恨的起來。
夏潤音俯下身吻去冷司夜臉上的淚水,一點一滴全都吻的乾乾淨淨,這樣清冷的男人還是適合高嶺上的花朵,潔白孤傲。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夏潤音掌心貼著冷司夜的臉頰,這一刻她是真的懂了他在彷徨什麼。
冷司夜睜開眼,深邃的黑眸被水汽侵染,閃亮如星辰。
夏潤音扯起嘴角,給了他一個溫暖的笑容,“我不是唐軒,我不會輕易讓自己去死。”
冷司夜動容了,他的唇瓣抖的厲害,說不出半個字,只能一順不順望著夏潤音,所有想說的話都在眼裡。
夏潤音用力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看著他,指尖拂過他的眉、眼、口、鼻,最後,吻住他的唇。
許久,夏潤音放開冷司夜,蹭了蹭他臉頰問道:“司夜,你是冷司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