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砸死他們(1 / 1)
小姑娘站在日頭下,繡鞋沾了早春草地上的枯葉汙泥。
石榴裙也有點髒了,或許是為了爬樹拿紙鳶,裙襬還扯壞一角。
她髒兮兮的,清風拂動下,碎髮肆意飛舞,連步搖都在玩耍間不知道去了哪裡。
可即便這樣,她站在那裡,就讓早春美景繁花瞬間失色。
這九天鸞鳳般的女子,用尊貴的眼神睥睨他,用粗俗直白的話一下子戳破徐子聆的心思。
這還不算。
她根本沒想放過他。
“徐大人,你自詡君子,沒想到這樣不知廉恥,要是陸重華知道你在這裡勾引他未過門的娘子,你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咄咄逼人?”
“大姐姐!我和徐大人清清白白,你何必用齷齪心思來詆譭我們!”
孟清瑤冷眼看她。
她這嫡姐,最惡毒刻薄。
以前不想和她計較,可牽扯徐子聆,她不想再忍。
“徐大人,大姐姐素來看我不順眼,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她一直這樣欺負你?”他問。
孟清瑤苦笑:“我習慣了。”
聞言,徐子聆眉宇蹙的更深。
他看向她額頭被紙鳶砸傷的淤痕,對孟婉寧更加沒一分好臉色。
“好一個孟家。”
竟縱容自己女兒去欺負堂堂帝姬。
簡直目無尊卑,毫無禮法!
徐子聆上前一步,把她護在身後,對孟婉寧開口:“孟小姐這樣張狂放肆,想必是家中縱女無度,今日之事,我會稟明原由,希望你好自為之。”
孟婉寧被他這話給氣笑了。
“徐子聆,你不要拿爹爹威脅我,你既認為我欺負她,那我就成全你,綠竹!”
“小姐......”
“給我拿石頭砸死她,砸的頭破血流,這樣才好讓他去和爹爹告狀。”
綠竹要被她給嚇死。
這可是徐大人!
她有幾個膽子!
“好,不為難你,我親自來!”
只是話音剛落,就見碧雲把拳頭大的石頭一下子丟了過去。
徐子聆眼色一變,拉住孟清瑤險險避開。
孟婉寧的石頭緊隨其後,一下子砸在他腦袋上。
“徐大人!”
孟清瑤慌了。
看著孟婉寧眼神愈發發冷。
“孟琰,你真以為,你毆打朝廷命官爹爹會縱容你?”
孟婉寧沒看她,只是看徐子聆。
“徐大人,我就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你滿意了?”
“你!”
徐子聆見她拍拍手就走,想追上去,被孟清瑤拉住。
“算了,大姐姐就是這樣,徐大人沒事吧。”
她掏出帕子,想為他把額上的血擦了。
徐子聆後退一步,並沒有讓她觸碰。
“這於禮不合。”
他秉承君子之道,方才是情急才拉了她。
孟清瑤把帕子放下來,嘆了一口氣。
上輩子也是,徐子聆恪守君子禮節,和她疏離的很,可想到他為自己做的,她也能理解。
......
回去的路上,綠竹心都要跳出來了。
完了。
小姐這次闖大禍了。
“小姐,為什麼不和徐大人說清楚,小姐根本不是故意的。”
紙鳶飛到了樹上,被風吹掉了,這才砸到了二小姐。
小姐是無心的。
“當一個人對你有成見的時候,你解釋再多,他也只會認為你在強詞奪理,好沒意思。”
孟婉寧撐著腦袋,透過馬車看向外面。
暖陽和煦。
她被刺的微微眯眼。
“更何況,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誰又會信我。”
“奴婢相信小姐。”
突然,碧雲開口。
她看向孟婉寧,神色認真且真摯。
“奴婢相信小姐不是這樣的人,小姐心地善良,並非十惡不赦,就算有心害人,也是逼不得已。”
孟婉寧被她弄笑了。
她可不是什麼良善的人,她骨子壞透了,見不得人好,也壓根不想洗白自己,沒想到這小丫頭這樣想。
見她笑,碧雲眼神更加堅定。
“以後,奴婢會成為小姐的刀。”
她嗓音慣來綿軟,可出口的話如寒刃削骨一般冷。
“小姐不能做的,奴婢做,小姐不敢做的,奴婢敢。”
“要害小姐的,小姐想害的,討厭小姐的,小姐討厭的,這些人,奴婢絕不會放過她們。”
“這把刀,聽命小姐,供小姐差遣,還希望小姐不要嫌棄。”
被她這樣認真看著,孟婉寧不知道為什麼,心被撞了一下。
上輩子,她就知道碧雲性子狠。
和她一樣。
得不到的東西,就去搶,去害,她對她性子,也願意提攜她。
可這些不過順手為之。
沒想到......
孟婉寧兩世為人,人情冷暖看透了,也見慣了。
她不是綠竹,沒有和她從小長大的情分。
也不像哥哥和爹爹,有家族血緣羈絆。
她捫心自問,自己這樣爛透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人這樣幫她呢?
想不通。
孟婉寧是不會為難自己的。
她只是問:“回去請你吃葡萄?”
碧雲笑容綻開,溫柔一笑:“謝謝小姐。”
小姐是碧雲見過最好的人。
......
可孟婉寧並沒有機會請她吃葡萄了。
一回到家,她就被罰跪祠堂了。
“一天不管你,你就無法無天,連徐子聆都敢打,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孟景珩站在她面前,臉色鐵青。
徐子聆那傷,他看了都疼,一臉的血。
“他和大哥哥打小報告了?”
“難道他還會替你瞞著不成?”
連縱女無度,希望二叔親自管教這種話都說出來了,自然不會是小事。
“我問你,為何要拿紙鳶砸清瑤?”
這話一出,孟婉寧直接炸了。
她跪在地上,仰頭看他,像一個炸毛的刺蝟,豎起自己滿身的刺,準備把他扎個稀巴爛。
“你信他的鬼話?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是......”
“不是故意又如何,你出言挑釁在先,又親手拿石頭砸人家,這難道不是事實?”
“那是因為......”
“婉寧,大哥知道,你討厭清瑤,可清瑤根本沒對你做什麼,你何必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四個字,讓孟婉寧豎起來的刺,一下子偃旗息鼓。
她愣愣的看著他,張了張口。
她想說,孟清瑤明知道陸重華和自己定親,還和他無媒苟且。
她想說,孟清瑤明知道自己要面子,還讓陸重華在大婚那日休她另娶。
她還想說,孟清瑤明知道她最嫉妒她,還總是找她不痛快,表面不屑和自己計較,清高大度,暗地裡,總是裝無辜,讓別人來對付她。
就這輩子,在滿江樓,也是她故意讓陸重華誤會,以為自己要和她搶簪子!
她為什麼討厭她!
她也想知道,為什麼她那麼討厭!
她對她做的,比她害她的,要多的多的多!
可她要怎麼解釋呢!
她就是這樣記仇的人,就是這樣壞到骨子裡的人!
她就是恨,就是嫉妒,就是見不得人好!
可別人說她怎麼樣都可以。
唯獨孟景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