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難以啟齒(1 / 1)
……
新打的鐲子孟婉寧很是喜歡,當天晚膳就戴上了。
小姑娘肌膚如雪,白玉無暇的崑山玉髓戴在纖細的手腕上,讓人不注意都難。
“大姐姐這對鐲子真好看。”
孟書妍沒心眼,覺得好看就誇了一句,孟清瑤抬頭,神色微微一變。
這鐲子……
要是她沒有記錯,這崑山白玉是上輩子徐子聆送給她的新婚賀禮。
崑山玉稀世罕見。
其中青花,墨玉,為次。
青白玉,青玉,碧玉,可遇不可求。
而孟婉寧手上戴的,是崑山玉中最珍貴的崑山白玉。
又是白玉中最稀有的羊脂白,堪稱上上無價寶。
上輩子,就連她也捨不得把這麼貴的玉用來打鐲子!
更何況,這崑山白玉是徐子聆送她的。
她孟婉寧有什麼資格拿她的東西?
一想到上輩子,徐子聆瞞著她救下孟婉寧,這根刺,就一直橫在她心裡。
之所以沒計較,是她根本不屑對付她。
她就是一個草包。
自己難道和草包計較。
可就這樣一個草包,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把本屬於她的東西搶走了,她也配?
孟清瑤放下筷子。
看來,自己還是要給嫡姐立立規矩。
她可以允許她嫉妒,也不在乎她對付自己,可徐子聆不行。
他是她的。
即便自己不能回應他的情意,也絕對不允許別人惦記。
這邊。
用完了晚膳,孟婉寧就有點困了。
“小姐又貪睡了?”綠竹笑:“碧雲說了,晚上可要做牛乳糕給小姐當宵夜呢。”
“真的!”
孟婉寧眼睛一亮。
碧雲做的牛乳糕,放了許多葡萄乾,她素來不愛吃甜的,可這牛乳糕很是對她胃口。
綠竹點頭:“當然,碧雲知道小姐近來貪睡,很是上心呢。”
“那你去大哥哥書房選幾本書來。”她無聊的時候還可以翻一翻。
“是,小姐。”
綠竹小跑著去了。
就在這時,孟清瑤從身後叫住了她。
“大姐姐。”
孟清瑤素淨的一張臉如早春梨花般溫柔,她垂下頭,盯著她皓婉上的玉鐲:
“大姐姐這鐲子真好看,徐家送的吧。”
孟婉寧皺眉:“你什麼意思?”
孟清瑤大度一笑:“有些東西,不是你的,你就不應該去惦記,要是惦記了,也不怪別人不客氣,大姐姐心知肚明,何必裝傻充愣。”
“簡直莫名其妙。”
孟婉寧感覺她腦袋被驢子踢了,直接轉身就走。
“大姐姐重活一世,怎麼還是沒長腦子?”
“你!”
孟婉寧豁然轉頭,見她站在梨花樹下,月光從樹梢對映在她臉上,像一隻白衣厲鬼!
她緩緩向她走過來,腳步不徐不滿,氣定神閒。
“滿江樓詩會,京中賑災,地下錢莊,大姐姐可是找了我不少麻煩。”
“可大姐姐別忘了,上輩子,你就像一隻喪家之犬,只能靠搖尾乞憐來求我賜你一死,這輩子,你我重生,難道還想勝我一籌不成?”
她高高在上悲天憐憫的樣子讓孟婉寧霎時間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鋪天蓋地的記憶在這一刻,如洪水一般洶湧的襲入腦海。
當年,她被徐子聆救下,在江南待了整整三年,三年後,孟清瑤發現她還活著,便讓她手下的人把她關起來日日折辱!
劃花她的臉。
挑斷她的手筋。
拔掉她的舌頭。
還把自己拴起來,以此取樂!
那滿身潰爛的傷口粘膩著糞臭,爬遍滿身的驅蟲,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難以啟齒的,暗無天日的記憶,讓她痛不欲生,強迫自己忘掉!
可現在,被孟清瑤,直白的,毫不留情情面的公開出來,就像一個巴掌,狠狠甩在臉上。
不。
這痛,來的比巴掌更痛。
看孟婉寧臉色瞬間煞白,孟清瑤輕嘆一口氣。
“我本不想說這些,是大姐姐一直逼我,上輩子也是,要不是你讓徐子聆為你求情,我也不會那樣對你。”
她對上她秋水繁花一般漂亮的雙目。
“希望大姐姐不要怪我,只要大姐姐安守本分,不要讓徐大人和我心生嫌隙,我自然會平息舊怨,不會追究過往。”
她是想放過她的。
希望她可以明白。
聽她說完,孟婉寧反而冷靜了。
塵封的記憶讓她痛不欲生,可她也不是傻子。
孟清瑤這人,連看她一眼都不屑,現在卻屈尊降貴來威脅她,真是見鬼了。
“二妹妹,你說這麼許多,是怕徐子聆對我情深意切?”
“你!”
孟婉寧笑了,這真被她猜中了。
“我承認我嫉妒你,恨不得你死,就是重活一世,也不想放過你,可對徐子聆,我打心眼裡瞧他不起,碰一下都嫌髒。”
她在家裡被寵慣的。
爹爹把她當眼珠子疼。
大哥哥把她當女兒寵。
就宋長嬴,也把她捧在手心裡,生怕她受委屈。
對比徐子聆那三年,她壓根不放在眼裡。
“但願如此吧。”孟清瑤只以為她虛與委蛇,並不相信:“對了,大姐姐要是還妄想讓宋文徽出頭,怕是不行了。”
孟婉寧臉色一變。
“孟清瑤,你敢動宋長嬴一下試試!”
“只是小小為難他一下,大姐姐何必動氣。”
孟清瑤又看了一眼她那鐲子。
“夜裡風涼,我就先告辭了。”
“孟清瑤,你把話說清楚!”
她可以和孟清瑤撕破臉,可宋長嬴這輩子什麼都沒做,孟清瑤不能對付他!
孟婉寧是真的慌了,想也沒想就準備出門。
“大小姐要套馬嗎?”
馬房的小廝見她急衝衝過來嚇了一跳,他又看了一眼天色,都這麼晚了。
孟婉寧根本沒功夫解釋,騎上馬就走。
“大小姐!”
小廝嚇了一跳。
見孟婉寧拉動韁繩,不管不顧的衝出了門。
......
“文徽兄,沒事吧,怎麼好好的,傷了手了,這馬上可就春闈了。”
一行人從雲鹿山上下來,忍不住替他擔心起來。
“無妨,傷的不嚴重。”
少年垂眸,活動一下指骨,還是有點僵硬。
方才他沒注意,只感覺被人推了一下,山道上露氣重,這才把手傷了。
傷的還是右手,拿筆是拿不了了。
就在他垂眸的功夫,一聲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疾馳過來。
“宋長嬴——”
少年抬頭。
月下,鸞鳳一般的女子高騎駿馬之上,尊貴的眸子居高臨下睥睨過來,衝他伸出一隻手。
“上來。”
鬼使神差的,他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