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先帝託孤(1 / 1)
“孟大人,此事我並非為難,也不會追究,你大可放心。”
徐子聆這話一出口,孟淮舟鬆了一口氣。
不追究就好。
不追究他就放心了。
他拱手一禮,準備溜了:“那下官就告.......”
“只是你孟家承先帝諭旨,任‘護國’二字,不該忘了本分。”
本分?
孟淮舟一下子懵了。
徐子聆是文人。
文人喜歡話說三分留七分。
他的本意是,你孟傢什麼情況你心知肚明,先帝賜你侯爵,可不是因為你孟家扶靈回京這麼簡單。
可孟淮舟想到的是。
這右相大人當真至境高遠,這也能涉及朝政上。
他只能賠笑:“是是是,下官一定牢記,謝徐大人提點。”
徐子聆蹙眉。
孟家這老狐狸,果然偽裝的很好。
要不是被他發現,他們還不知道要瞞到什麼時候。
“孟大人心知肚明,何必讓我說清楚。”他徐徐啟口:“正慶十三旗,孟大人想必聯絡甚密吧。”
這話一出,孟淮舟臉色終於變了。
“徐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數月前,蔣娘子持黑旗令現世。”徐子聆神色頗深。
黑旗令?
這東西竟然還在?
不對。
蔣娘子!
他豁然抬頭。
他不慌是假的。
正慶十三旗和他沒關係,可蔣娘子和他關係就深了去了。
他是先皇后留給女兒的人。
非必要,絕不出手的。
難道......
“徐大人,你.......”知道了?
徐子聆眼神一閃,果然是他想的這樣。
“孟大人真是教育了一個好女兒。”他一臉譏諷。
他的意思是,你縱女無度,竟然讓自己女兒欺負帝女,活膩歪了!
孟淮舟聽到的意思,你含辛茹苦,終於把女兒養大成人,太不容易了!
孟淮舟瞬間想到這些年為女兒殫精竭慮的心酸,這次真的是老淚縱橫了。
“先皇后難產血崩,下官受先帝託孤,撫育殿下成人,只盼她平安長大,無愧先帝仁德。”
徐子聆眼眸震動。
即便他早就知道,但親耳聽到孟淮舟承認,還是難以置信。
他想質問他,這種大事,為何要瞞!
可一想到是先帝託孤,想必當年父親並不受先帝信任。
這個想法讓他無地自容,怎有立場去質問他。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徐子聆很快平靜下來:“接下來,本官要做的,希望孟大人勿要插手的好。”
“徐大人是?”
“匡輔政統。”
“不可!”孟淮舟認為他腦袋被驢給踢了:“小女頑劣,萬不敢當。”
果然!
徐子聆想到孟清瑤在湖邊落寞的樣子,便知道孟淮舟此人,愚鈍刻板,他也不想和他多廢話。
“來人,送客。”
......
回到家裡。
孟淮舟心還是跳的。
女兒性子,他這個當爹的最最瞭解。
小丫頭脾氣壞,誰要欺負她,說她半個字,能直接把人給砍了。
心胸氣量小,還愛使小性子,這樣以後,還不無法無天了去。
不行。
孟淮舟焦急踱步。
他必須為女兒好好打算打算。
“爹,你怎麼了?”
孟婉寧沒骨頭的攤在貴妃塌上,還翹著小腳,一晃一晃的去扯簾帳上的玉珠子。
孟淮舟趕緊把她腳放下來,沒規矩。
“你也大了,我和你母親商量一下,讓她為你選一門好親事,趕緊嫁出去。”
什麼!
孟婉寧說哭就哭。
“爹爹是嫌棄女兒了嗎?”
孟淮舟一下子慌了。
“好好的,怎麼又哭鼻子了。”
他也沒帕子,就用袖子擦,擦的孟婉寧小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在家裡,還有爹爹給女兒撐腰,要是嫁出去,受了欺負,連哭一哭都沒人心疼女兒。”
“那就找個家世低的,晾他們也不敢欺負你。”
最好是自己的門生。
有自己在,晾他們家也不敢。
孟婉寧只感覺晴天霹靂。
因為爹爹的話,和當年讓自己嫁給宋長嬴的話一模一樣。
她剛才只不過是耍性子。
可現在是真的慌了。
“不嫁!不嫁!死也不嫁!爹爹要是逼我,我就去當姑子!”
孟婉寧把腦袋蒙在小毛毯裡,哭的細細碎碎的。
“好好好,依你,依你。”
孟淮舟被女兒哭的腦袋疼,也認為自己心急了點。
“真的?”
“爹爹何時騙過你?”
“爹爹太好了,女兒要一輩子孝敬爹爹,給爹爹養老送終。”
“養老可以,送終就算了,你爹爹沒那麼早死。”
說完,又像是想到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這是崑山玉!”
孟婉寧一臉驚喜。
四大名玉,以崑山為首。
玉如凝脂,觸手生溫。
孟婉寧並非不識貨,這樣色澤的好料子,市面罕有,就是拿來進貢,也是夠資格的。
“這是徐家送的,當做賠禮。”
他私心裡,是認為女兒一點錯都沒有的,根本沒想到這賠禮是給別人的。
孟婉寧捧著不撒手:“可以打一對鐲子,剩下的再給大哥哥做一枚君子佩,餘下的角料說不一定還可以做個簪子。”
見女兒高興,孟淮舟眼裡一片柔軟。
“不過是一枚玉罷了,你要喜歡,你祖母那裡還有許多。”
“不要,祖母庫房多翡翠,我不壓重,還戴不了呢。”
她年紀小,粉白玉嫩的一個小姑娘,實在是戴不了翠的。
父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子話,孟婉寧心思都在新鐲子上,敷衍兩句,就把自家爹爹趕走了。
綠竹笑:“世子知道小姐惦記,心裡不知道多高興呢。”
有一次,她是世子書房拿書貼,見世子的八寶閣上都是小姐順手送的東西。
說順手,就是不珍貴。
什麼小木頭疙瘩,破了一角的小桃劍,隨手撿的光滑小石頭。
連泥巴捏的小泥人都被世子珍藏的很好。
可見世子心裡是很在乎小姐的。
不過......
這送玉也有講究。
長輩賜玉,是對晚輩的疼愛。
但男女之間,可表定情。
當然,綠竹也就那麼一想。
世子和小姐是打小的關係。
定然是不會被人誤會的。
......
夜深了。
孟景珩下衙回來,一臉疲倦。
下人送上一盞熱茶過來:“世子,晚間的時候,大小姐來過。”
孟景珩喝茶的動作一頓。
“何事?”
“去了一趟書房,剩下的奴才就不知道。”
“知道了。”
孟景珩沒細想,他調任回京,還有許多公務要忙,不是大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