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流湧動(1 / 1)
林小花最終還是沒敢指向那標價離譜的“萬金珍品”,在鍾許許幾乎要將她膝蓋骨捏碎的“鼓勵”眼神下,以及管事婦人越發熱切的推薦中,她牙一咬心一橫,選中了一款名為“月影凝光”的面紗冠帽。
這款“月影凝光”標價八百八十金銖,雖不及“星河渡”那般又是靈核又是符籙的誇張,但也絕非凡品。面紗主體是某種罕見的銀色鮫綃,薄如蟬翼,卻韌性十足,在光線下流轉著月華般清冷柔和的光澤。
帽冠則是由整塊溫養玉雕琢而成,觸手微涼,據說有靜心凝神之效,上面還用秘法鑲嵌了七顆細小的水系靈珠,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行走間似有水光瀲灩。
管事婦人見她終於拍板,臉上的笑容越發真摯,嘴裡說著“小姐真是好眼光,這款‘月影凝光’最是考驗佩戴者的氣質,尋常人可襯不起來,唯有您身邊的這位公子,想必定是風姿特秀,方能駕馭”之類的奉承話,麻利地開具票據,指揮侍女將冠帽用一個同樣精緻的錦盒裝好。
林小花面無表情地看著鍾許許從他那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錢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幾張嶄新的金票付賬——看樣子像是他逃離家族時最後的底牌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八百八十金銖啊!這都夠在縹緲宗後山開墾多少畝靈田了?夠買多少本實用的功法秘籍了?這個敗家玩意兒!
鍾許許倒是坦然自若,接過錦盒,當著管事和侍女的面,不急不緩地取下臨時的布帽,將那頂“月影凝光”戴在了頭上。銀色鮫綃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含笑的眼睛。
月華般的光澤流轉,配上溫養玉冠的清冷,竟真的給他平添了幾分神秘矜貴的氣質。林小花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似乎陌生了許多,那份平日裡的跳脫和不正經彷彿被這面紗隔絕開來,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多謝妻主厚賜。”
鍾許許微微躬身,對著林小花行了一禮,聲音透過鮫綃,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溫順。
林小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妻主”二字激得差點跳起來,臉頰又開始發燙。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閉嘴,快走”。
兩人在一眾侍女“恭送小姐,恭送公子”的聲音中,逃也似的離開了雲裳閣。一走出那扇奢華的大門,林小花就忍不住開始數落:
“鍾許許!你是不是瘋了?八百八十金銖!買這麼個破帽子!你……”
“噓——”鍾許許抬手,食指豎在唇邊(雖然隔著面紗),“小點聲,隔牆有耳。再說了,這可不是‘破帽子’,這是我在都城行走的‘護身符’。而且,”他側過頭,眼角彎彎,帶著幾分戲謔,“剛才某人不是還挺享受被人稱為‘霸道妻主’的嗎?我看你那架勢,端得還挺像模像樣的。”
“我那是……那是為了幫你!”
林小花氣結,這人怎麼這麼會倒打一耙!
“是是是,為了幫我。”鍾許許從善如流地點頭,“所以,這筆置裝費,算是我預支給你的‘精神損失費’和‘表演費’,如何?”
林小花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加快腳步朝茶樓走去。跟這傢伙待在一起,真是時時刻刻都在考驗她的心臟承受能力和錢包厚度(雖然這次花的不是她的錢)。
回到茶樓雅間,慕容雲飛果然已經等在那裡,面前的茶水已經續過一次。他看到兩人回來,尤其是注意到鍾許許頭上那頂明顯價值不菲的新行頭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並未多問,只是道:“回來了?事情辦妥了?”
“嗯,辦妥了。”鍾許許含糊應道,自然地在慕容雲飛對面坐下。
秦正正捧著茶杯,目光卻在那頂“月影凝光”上滴溜溜轉了好幾圈,又瞟了一眼林小花略顯不自然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狀似無意地讚歎道:“鍾師兄這頂冠帽當真別緻,鮫綃輕盈,玉冠溫潤,尤其是這水系靈珠的點綴,真是巧奪天工。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吧?不知是在哪家寶閣尋得的?”
鍾許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秦師弟見笑了,不過是內子……咳,一位故人相贈,不值一提。”他巧妙地避開了話題,順便還噁心了林小花一把。
林小花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狠狠地剜了鍾許許一眼。
幸好此時,雅間的門被敲響,茶樓夥計恭敬地稟報:“幾位仙長,外面有位自稱應禮的公子派人前來,說是在‘聞香居’備好了酒菜,恭候各位大駕。”
“應公子?”慕容雲飛起身,“看來是接我們的人到了。走吧。”
聞香居是都城有名的酒樓,他們被引到一處臨湖的雅緻包間。推開門,一個身著錦衣、面容儒雅、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氣質沉穩的男子已經等候在那裡。正是那位在鏡中與玡公公對話,此刻扮演著靈植藥商“應禮”角色的嚴賢櫪。
“慕容道長,秦道長,林仙子,鍾道長。”
應禮起身相迎,笑容溫和,態度不卑不亢,恰到好處地顯露出一位富商的氣度與對修仙者的尊敬,“一路辛苦,未能遠迎,還望海涵。聽聞幾位在雀神山附近稍有耽擱,不知可還順利?”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鍾許許那頂格外顯眼的面紗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有勞應公子掛心。”
慕容雲飛拱手還禮,將雀神山的遭遇簡略地說了一遍,著重描述了那隻受傷的巨大怪鳥、詭異的劍傷以及瀰漫的魔氣,也提到了後來似乎有高人出手解決了部分麻煩,但他們並未看清對方是誰。
當然,關於玄蓮的具體形象和狸獸的事情,他下意識地忽略了,或許是覺得太過離奇,或許是林小花之前並未詳細描述。
應禮聽得十分專注,時不時點頭,臉上露出恰當的驚訝與擔憂。
“竟有此事?雀神山乃我國聖地,護國神鳥世代守護,從未聽聞有此等變故。那魔氣……還有那奇特的劍傷……”
他眉頭微蹙,沉吟道,“莫非與近來都城內發生的一些怪事有關?”
“哦?都城內也有事發生?”慕容雲飛追問。
“正是。”
應禮嘆了口氣,親自為幾人斟上酒水,“不瞞各位,近幾日,都城內接連有年輕力壯的平民無故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起初以為只是尋常案件,但失蹤人數漸多,且有守夜的衛兵聲稱在一些偏僻角落看到過速度極快的黑影掠過……如今城中人心惶惶,陛下也為此事憂心忡忡。”
他看向慕容雲飛,語氣誠懇:“實不相瞞,在下雖是一介商人,但也受過王室恩惠,對此事亦十分關切。聽聞縹緲仙宗的諸位道法高深,見識廣博,不知可否請各位在都城暫住幾日,一方面休整,另一方面,或許也能協助查清此事?若能找出真相,解救失蹤百姓,陛下定有重賞。”
慕容雲飛與林小花、秦正正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蹊蹺,或許真與雀神山的魔氣有關。作為名門正派弟子,遇到此類事件,出手相助也是分內之事。
“應公子言重了,斬妖除魔,護佑一方,本是我輩修士應盡之責。若能幫上忙,我們義不容辭。”慕容雲飛慨然應允。
席間,應禮談吐風趣,見聞廣博,無論是奇聞異事還是商賈之道,都能娓娓道來,氣氛十分融洽。
唯有鍾許許,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飲酒(當然是隔著面紗,動作略顯怪異),偶爾會看似隨意地問一些關於有臣國風土人情、或是某種特殊藥材產地的問題。
應禮都對答如流,滴水不漏,完美地維持著他“見多識廣的靈植藥商”人設。
林小花一邊吃著精緻的菜餚,一邊暗中觀察。這位應公子給人的感覺很舒服,溫和有禮,考慮周全,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對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距離感,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紗。
而鍾許許今天似乎格外沉默,那雙透過“月影凝光”面紗看過來的眼睛,也比平時多了幾分深沉,讓她有些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