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隆和金殿衣首戲(1 / 1)

加入書籤

瑤珞國的都城名喚“錦官城”,取“錦繡山河,冠蓋雲集”之意。其繁華程度,較之有臣國都城,竟是猶有過之。

太子元昊的車駕在瑤珞國禮官的引領下,浩浩蕩蕩駛入城中,直奔專為招待貴賓而設的皇家別苑——隆和臺。

隆和臺依山傍水,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雕樑畫棟,氣派非凡。林小花等人作為“隨行仙師”,自然也被安排在隆和臺內一處雅緻的院落住下。剛一安頓好,便有內侍前來傳話,言明瑤珞國主高懿今晚將在隆和臺內的“百味樓”設宴,為太子殿下及諸位仙長接風洗塵。

林小花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臉,想起這幾日的奔波,不由得嘆了口氣。更讓她頭疼的是,鍾許許那傢伙,自打戴上那頂“月影凝光”後,似乎是入戲太深,一路上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麼矜貴柔弱的“衣首”,時不時就要她這個“霸道妻主”伺候。

“妻主,我這冠帽似乎有些歪了,勞您替我扶正。”

“妻主,這舟車勞頓,我有些口渴,可否賜杯熱茶?”

“妻主,你看那邊的風景,不如我們……”

林小花每次都想一巴掌呼過去,但一想到鍾許許那句“做戲要做全套,萬一被人看出破綻,牽連到大師兄”,便只能咬牙忍下。

秦正正那小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好幾次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慕容雲飛則是一副“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只是礙於大師兄的身份不好多問。

此刻,鍾許許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南境風物誌》,看得搖頭晃腦。他頭上的“月影凝光”在窗外透進的陽光下流轉著清冷的光輝,配上他那副故作深沉的模樣,倒真有幾分“遺世獨立佳公子”的錯覺。

“我說,鍾許許,”林小花終於忍不住開口,“晚上就是接風宴了,你這‘衣首’的身份,打算怎麼演下去?瑤珞國主可不是雲裳閣的管事,萬一露餡……”

鍾許許放下書卷,隔著面紗,那雙眼睛彎了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小花妻主,你只需記得,你是縹緲仙宗的精英弟子,財大氣粗,我嘛,是你千金博一笑的‘心頭好’。拿出你在宗門管賬時那股錙銖必較、誰也別想佔便宜的氣勢,再添上三分‘老孃有錢任性’的霸道,保管沒人敢小瞧我們。”

林小花嘴角抽了抽:“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幸災樂禍?”

“哪有,”鍾許許一臉無辜,“我這是在為你加油鼓勁。你想想,能讓縹緲宗的林大管事親自‘置辦行頭’,我這‘衣首’的身價,豈不是水漲船高?說不定還能給你縹緲宗長長臉呢。”

林小花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個厚臉皮的傢伙理論。

她開始琢磨晚上宴會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如何才能不失縹緲宗的體面,又不至於讓鍾許許的“衣首”身份顯得太過突兀。

傍晚時分,隆和臺內華燈初上。

百味樓更是燈火輝煌,絲竹悅耳。林小花、慕容雲飛、秦正正隨同“太子元昊”一行人抵達時,瑤珞國主高懿已帶著一眾臣子在樓外等候。

高懿年約四旬,身著明黃色龍紋常服,面容俊朗,目光炯炯,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自信。

他見到“元昊”,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太子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未能出城遠迎,還望恕罪。”

“高國主客氣了。”

“元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聲音溫和,與平日裡的太子並無二致,只是那雙眼睛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陰冷。

寒暄過後,高懿的目光轉向了慕容雲飛等人:“這幾位想必就是縹緲仙宗的高足吧?久聞縹緲仙宗道法通玄,今日一見,果然仙風道骨,氣度不凡。”

慕容雲飛代表三人回禮:“高國主謬讚。我等奉師門之命,護送太子殿下前來,叨擾之處,還望海涵。”

就在這時,高懿的目光落在了跟在林小花身側,微微垂首、姿態“恭順”的鐘許許身上。

那頂“月影凝光”在燈火下實在太過顯眼,鮫綃面紗遮擋了容貌,卻更添了幾分神秘。尤其是他那亦步亦趨跟在林小花身後的姿態,與尋常修士的獨立傲然截然不同。

“這位是……?”

高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尋常隨從,不會有如此華貴的裝扮,更不會有這般……特別的氣質。

林小花頭皮一麻,正想著該如何措辭,鍾許許已經微微躬身,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幾分柔順的嗓音開口:

“賤名不足掛齒,蒙妻主不棄,隨侍左右。”

“妻主?”

高懿和身後的瑤珞國官員們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

有臣國雖然也有豢養“衣首”的風氣,但多是些世家貴女的私密之事,像這般由女子帶著“衣首”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國事訪問的場合,還真是聞所未聞。而且,看這位林仙子的年紀和裝束,也不像是沉溺於此道之人。

林小花感覺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自己,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咳,此乃……呃,家事,不足為外人道。高國主,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她現在只想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高懿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其中或許有些不便言說的“隱情”,他哈哈一笑,打破了尷尬:“是是是,林仙子說的是。諸位,請!”

一行人進入百味樓,分賓主落座。

宴席極為豐盛,山珍海味,佳餚琳琅。席間,高懿頻頻舉杯,言辭懇切地表達了對有臣國太子到訪的歡迎,以及對兩國睦鄰友好的期盼。

“元昊”也表現得滴水不漏,與高懿談笑風生,共商兩國未來合作之事宜,儼然一位合格的儲君。

林小花則如坐針氈。她能感覺到,席間不少瑤珞國官員的目光,時不時會飄向她和她身邊的鐘許許,那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好奇,甚至還有幾分……曖昧的瞭然。

而鍾許許,則將“合格的衣首”扮演到了極致。

林小花面前的酒杯空了,他立刻起身,隔著面紗,動作優雅地為她斟滿;林小花夾了一筷子遠處的菜,他便會“體貼”地將那盤菜往她面前挪一挪;甚至林小花不小心被嗆到咳嗽了一聲,他都會立刻遞上茶水,語氣關切地問一句:

“妻主,可要緊?”

林小花幾次想用眼神殺死他,但他都隔著面紗,用那雙含笑的眼睛無辜地回望過來,彷彿在說:“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的大計。”

秦正正坐在不遠處,看得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只能拼命低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菜,肩膀一聳一聳的。

慕容雲飛則是一臉凝重,似乎在思考這種“修行方式”的利弊。

一場接風宴,就在這種詭異而略帶喜感的氛圍中進行著。林小花覺得,這比跟妖獸大戰三百回合還要累心。她只盼著宴會早點結束,好讓她脫離這“萬眾矚目”的尷尬境地。

席間,丞相嚴賢櫪作為有臣國的重要官員,自然也受到了高懿的“重點關照”。高懿不時向他詢問有臣國的一些政務細節,以及兩國通商的諸多事宜。嚴賢櫪一一從容應對,滴水不漏。

“元昊”(黑袍人)的目光,卻若有若無地在嚴賢櫪身上逡巡。當嚴賢櫪端起酒杯,衣袖微動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與月蓮族相關的能量波動。

雖然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身為月蓮族大祭司的他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一般清晰。

“原來如此……”

“元昊”心中冷笑,“嚴賢櫪,你果然從雀神山帶走了不該屬於你的東西。那聖蓮花瓣的氣息,縱然被你用秘法層層遮掩,又豈能瞞過我的感知?當年你便是憑藉此物,才從我的‘業火’反噬下僥倖逃生,如今,它也該物歸原主了。”

一個針對嚴賢櫪,或者說,針對那片蓮瓣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形。而這場看似祥和的宴會,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平靜罷了。

林小花並不知道這些暗流湧動,她只覺得鍾許許這廝越來越過分。

宴席過半,一道名為“玉露團雪”的甜品被端了上來,是用某種珍稀雪蛙的脂肪混合靈果製成,入口即化,清甜不膩。

鍾許許竟然拿起小巧的銀勺,舀了一勺,隔著面紗,做出要餵給林小花的姿態,口中還柔聲道:“妻主,此物養顏潤肺,您嚐嚐?”

“噗——”鄰桌一個年輕的瑤珞國官員再也忍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引得眾人側目。

林小花臉皮再厚也頂不住了,她一把搶過銀勺,狠狠瞪了鍾許許一眼,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給、我、適、可、而、止!”

鍾許許無辜地眨了眨眼,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小花感覺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這隆和臺,簡直是她的歷劫之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