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李其的白月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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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西關被打破,西邑已經淪陷。這個訊息很快傳到郢都,震驚了楚國王廷,楚王屈完看完奏報臉色鐵青,立即吩咐侍衛:“速召有司廷議此事!”

有司,意指有司職的大臣。有司第一人,自然是大司相,總攬政務;然後是大司馬,管軍;大司田,管財政;大司禮,管外交、教化;大司邢,管邢獄、審判;還有一個大司祭,別稱大司命,管占卜、祭神、望氣,這是負責和神鬼打交道的,屈完常常是敬而遠之,實在不得已才召見。

六位司臣在王座前一字排開,屈完憤怒地審視著每個人:“屹立一百餘年的鎮西關,居然被陳軍攻破!誰來告訴寡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司相屈倫首當其衝,不得不硬著頭皮先出列:“暫時情況不明。推測應該是守將吳平應對失措,冒失出關迎戰。否則以鎮西關符陣之威,鎖關足以拒敵。——此戰罪在吳平一人!”

是啊,畢竟王廷遠在萬里之外,大家都是無辜的。屈完怒氣稍減:“吳平之罪另議。只是蕞爾小國竟敢犯我大楚,眾卿以為當如何對之?”

看到難得現身的大司祭屈秋水也赫然在列,大司馬胡衡猜到了楚王意圖:“勞師襲遠,不可久也,陳軍必敗。只是大楚制度‘都、邑之兵不得過萬’,要敗陳軍,就需王廷出兵。本司舉薦郎中令楚定坤帥軍五萬,自水路馳援西邑。”

屈完就是這個想法,楚國疆域中央就是雲夢大澤,周邊一圈土地劃分為五都十三邑,從郢都到西邑,走陸地要繞大半圈,還是水路直接。他馬上目視屈秋水。

大司祭屈秋水沉吟片刻:“水路兇險,風波無定。本司請擇吉日,拜祭神使,祈禱庇佑。”

屈完立刻點頭:“準了。”

大司禮周固心裡暗暗嘆息:楚定坤完了。司臣之中也有小團體,周固和大司馬胡衡、屈秋水三人就私交甚密,近來屈秋水早就密告二人,最近切勿船行大澤,占卜顯示大凶!胡衡一向忌恨楚定坤,畢竟郎中令掌郢都諸軍,是大司馬以下的軍方第一人。老朋友要收拾此人,周固當然不能向楚王揭穿,只可惜那五萬楚軍了。

周固想了想還是出列啟奏楚王:“阻擊陳軍,郎中令為主將,善!但還須鄰近西邑的都、邑官長輔之為妥,大王不可不察。”

周固的建議讓屈完很滿意,鄰近西邑的都只有一個:東都,東都令屈通還是“王叔”身份,讓他輔佐楚定坤,其實是讓兩人互相監督。屈完馬上同意了:“那就傳旨東都,王師到時,以東都令為副帥,領都邑兵五千助戰。”

大司馬胡衡也立刻明白了老朋友的好意,如果郎中令率軍真的覆沒於大澤之中,那西邑的糜爛局勢總得有人擔起來。他馬上向屈完補充建議:“大司禮言之有理。其實也不必等王師到時,廷議之後即可傳旨東都,讓王叔通即日起領都邑兵阻擊陳軍。十數日後郎中令率軍抵西邑,王叔通即副之。”

嗯,完美!這條建議杜絕了未來十數日放任陳軍行動的可能,屈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那就即刻飛鳥傳諭王叔,果能阻止陳軍流竄,寡人必有厚賜。”

看到楚王臉上有了笑容,大司相屈倫也笑道:“大王,其實為臣這裡還有一個好訊息。本司安插在陳國王廷的密諜傳回訊息,陳國前太子同的人,近來在宜都活動頻繁,似有政變禍亂之兆。在楚陳軍,即將進退失據。”

“好!該密諜重賞!”屈完大喜過望:“大司相且再囑王叔,務必力阻陳軍,勿令寡人失望。”

飛鳥傳諭是緊急狀態下的權宜之舉,飛鳥其實是靈禽。六藝館培養駕科修士,就是傳授駕馭、收服靈獸的知識,收服了靈禽的駕科修士很受各國王廷重視,就因為靈禽的飛行速度,可以迅速傳遞資訊。

廷議之後,一隻靈禽爪上繫著塞了王旨的銅管,在修士主人的叮囑下,立刻展翅飛往東都。它很聰明、有自己的意識,知道一路避開自己的天敵,徑直飛落東都令府邸的一處露臺。這露臺就是專供它落停的,它一落下,就有人立刻上前恭敬施禮,然後才小心解下銅管去見東都令、王叔屈通。

細細的銅管表面刻有王廷特殊徽記,屈通旋開銅管,裡面是一小卷薄絹,慢慢展開,薄薄的小絹足有一尺見方。中央位置寫著屈完旨意,並且文字上蓋印著“楚國王璽”,小絹邊緣還有大司相屈倫親筆手書內容,也用了“大司相印”。屈通仔細看完,立刻另取一幅薄絹,親自手書“謹遵王命”四個字,再加蓋“東都令印”,這是靈禽要捎回去的確認資訊。

“你家大王在傳什麼急旨?可是和陳軍有關?”在屈通背後,突然響起一個清冷的女聲。

屈通急忙起身,卻一臉譏笑:“道友明鑑。我那個侄兒,好像對我有點疑心呢,要我即刻出兵阻擊陳軍。”

漂亮的女冠道士似乎對“道友”的稱呼略有不適,半晌才淡淡說道:“那就出戰好了,我可以助以靈兵,必勝陳軍。”

如果林午在側,一定會無比震驚。這個漂亮的女冠道士居然是靈兵宗門下女修李素,一個築基八層的大修士流連於東都,必定有重大事由。

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正信心十足地揮軍指向桐邑。桐邑與西邑接壤,桐邑背後即是東都。

攻打桐邑,林午只帶了兩萬人。一旦佔了桐邑,在西邑休整的三萬人就會順勢出發進攻東都。楚國過於依賴鎮西關屏障了,在楚國王廷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林午有信心打穿楚國三五個都邑。

兩萬人分為四部,陳興、李銳、赫勒石虎各帶一部,林午自將中軍。原本陳興是要留守西邑的,可得了林午棄用的火龍槍之後,他就躍躍欲試,執意請為攻桐前鋒。師弟終歸要特殊一點,林午只得允了。

戰場選在桐木原,只因桐邑長已經聚兵於此,穿過桐木原,後面就是桐邑城。

孔萱在天空中盤旋著,突然收翅落在林午面前:“世子,敵人的人數不對呀,我看到至少有萬人以上呢!”林午寵溺地撫摸著孔雀腦袋:“你能分辨出戰士和役夫的區別嗎?濫竽充數罷了。傳令全軍結陣!”

李銳、赫勒石虎分左右壓陣,陳興率前鋒營突出,林午在中間。對方楚軍前面數排本來列隊弓手,突然弓手分置兩側,一部人馬緩緩出列。這時,楚軍中軍的“桐邑長”旌旗也降下了,新升起“東都令”旗幟,林午這才吃了一驚。

楚軍出陣的人馬應該就是東都兵,最前列是三名步將,左右兩人手執盾牌,中間那人卻拖著近十丈軟鞭。林午自己就是符師,一看盾、鞭之上光華流轉,必定符器無疑。他心裡一緊,正要縱馬近前,身為前鋒的陳興,已經拍馬舞槍迎了過去。

兩軍齊齊吶喊助威,楚軍三名步將開始奔跑,身後騎兵縱馬緊緊跟隨。雙方快接近了,陳興長槍一抖,點點火苗自槍尖吐出飄向對方,如果落到騎兵人馬身上,立刻就會燒傷騷亂。可惜對方左右兩邊步將一聲怒吼,手中盾牌突現巨大虛影,不僅擋住了點點火苗,連陳興身後騎兵一輪騎射飛箭,都被擋下來。中間為首的步將疾步如飛,長鞭一掄擊向地面,劇烈的震盪立刻衝擊到陳興的前鋒營馬蹄下,三千騎兵頓時東倒西歪,更有驚馬墜地。陳興也懵了,只得帶著剩餘騎兵側轉避讓。

林午大吃一驚:原來這才是趕山鞭!不比不知道,師弟身背的那根小竹鞭差得好遠。他不敢遲疑,縱馬突前,然後飛身一躍,人在空中右手一揚,一道光華直取掄鞭楚將咽喉。左右兩側的持盾楚將也感到了危機,奮力催發出兩面符盾虛影疊擋在掄鞭楚將身前,三寸飛刀依然一穿而過,深深切入咽喉之中,掄鞭楚將腦袋一歪,頓時倒地氣絕。

空中一式魚躍已經勢盡,林午身如游魚正好滑落在兩位持盾楚將面前,鎮妖刀一記“化虹”,連人帶盾瞬間橫切四截,刀罡延出一丈,頓時削斷周圍馬蹄無數,一片馬嘶悲鳴。

楚軍中軍“東都令”旗下,突然傳出一個驚愕女聲:“刀下留人!”聲音似乎耳熟,林午來不及多想,迅速拾起飛刀和長鞭,轉身即去。楚軍恰在此時鳴金收兵。

林午出擊、迴轉只在一瞬,停留原地的陳軍此刻都迎著他歡聲雷動,不是親眼目睹,任誰也意想不到,年青的徵東將軍才是真正的絕世猛將!武冠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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