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被攪和的一樁生意(1 / 1)
兩人的對話,讓櫥櫃裡林午聽得大吃一驚。原來這個舞姐居然是東澤水殿之主,她想保楚軍行船平安,在東澤肯定沒問題,可惜到西邑還得經過南澤,難怪要找敖璃商量了。
敖璃當然不幹:“這事沒得商量!我不會讓他們平安透過南澤。”
舞姐冷笑道:“小璃!姐姐我生前也曾是龍族一員,就因為這點血脈緣份,你我才親近些。陳軍在暗助你行事,我也知道,那就讓他們打生打死好了,何必插手太過?五萬楚人無辜沒於南澤,天地有感,天庭必懲!你再好好想想。”
敖璃也是一聲冷笑:“無須再想,我意已決!”
兩人談崩,彼此再無迴旋餘地。林午心中大急,不覺雙手發力,櫥櫃裡立刻傳出一絲綢帛撕裂的聲音。
舞姐也知道自己坐姿不雅,聞聲忙不迭起身,卻惱怒地瞪了敖璃一眼。這才喝問:“是誰在裡面?出來!”
林午開啟櫃門,一躍至榻下。他尷尬得正想怎麼開口解釋,卻忘記了自己匆忙躍出,手裡還緊抓著敖璃的貼身衣物沒放下呢!舞姐和他對面站著,自然也看見了林午手裡還拿著那啥。她頓時勃然大怒:“無恥人族,竟敢輕薄龍女!”手一揮,指甲陡然變長化作晶瑩利刃,就朝林午頸脖划過去。
林午正尷尬站著,懵得竟不知躲閃;敖璃更在尷尬中,一時也忘了施救。這是一記不留絲毫情面的殺招,指甲利刃堪堪劃破林午皮膚,一觸及血液,指甲利刃卻突然消散了。
舞姐顯得很震驚,殺招消散並不是她及時收手。換言之,她剛才就是想殺了這個人——不但偷窺她的真容,還對敖璃輕薄無禮。
出手無功,舞姐神情肅然:“吾乃楚國水澤神使,東澤水殿之主。——你是何人?”
為了消除舞姐的敵意,敖璃連忙替林午說話:“他是我的.....一個朋友,名叫林午,伐楚的陳軍主將。林午,這就是楚國水澤之神,生前名叫龍舞,你就隨我一樣稱舞姐好了。”
“居然成了伐楚主將,”舞姐臉上似笑非笑:“是不是小璃色誘與你,你才如此膽大妄為?”敖璃頓時面紅耳赤,林午連忙擺出一臉正氣架式:“楚人背信加害陳王,我既為陳國之臣,自當討伐以雪恥!”
龍舞勃然大怒,四條裙裾翻飛,長腿一彈就踢向林午,嘴裡還氣咻咻罵道:“陳國之臣?還伐楚?我非得替你家祖上踹你兩腳才解恨。”
敖璃和林午頓時都楞住了。龍舞話中有話,林午試探問道:“莫非舞姐認識我家祖宗前輩?”敖璃更是眉頭深皺:“舞姐,難道林午不能伐楚?伐楚對其不利?”
龍舞踹出一腳,又大馬金刀坐下了,開始數落兩人:“啥都不知曉,甩開膀子就開幹?還好姐姐我今天心血來潮,過來了一趟。還真是天意誒。”
敖璃已有猜測,神情更是緊張:“舞姐,難道林午血脈,竟源於楚?”
“你以為呢?”龍舞籲一口氣,神色悵然:“我生前借殺戮修行,替楚威王征戰廝殺多年。兵解之日,威王封我,盟誓曰‘祝爾成神,佑吾子孫’,我登神位後即受此誓言約束。不然,那一記神術殺招豈會自行散去?”
這真是晴天一聲霹靂,林午震驚得無以復加:“林家竟是楚國王族支脈?不可能吧,家父、祖父都不曾告訴我。”
敖璃憂心忡忡:“神術絕不會認錯,那你必須馬上退兵。否則,將激怒楚國王室宗廟神祗——視為不肖子孫,降下神罰。”
龍舞似笑非笑地看著敖璃:“一念通天,我能感應到王室宗廟神罰已經落下了,也許林午公子運勢強盛,神罰難落其身,那必然加諸於子息。”說完瞄了瞄敖璃小腹。
敖璃羞惱著辯解:“我們沒有......”
龍舞也不聽是沒有那回事還是沒有懷上,截口說道:“那就是應在別的女人身上咯。”
林午緊張思索著,實在是接收的資訊量有點大。不過問題總要一個一個解決,他肅然說道:“陳軍不可退!五萬楚軍絕不能來西邑!舞姐,我想請教一下,我既然是楚王族後裔,能否與宗廟諸神溝通?”
龍舞搖搖頭:“屈氏諸神皆依賴楚國而存在,你的所為是在傷害楚國,怎麼可能原諒你?”
林午疑惑問道:“如果是這樣,那王族內部爭王奪位何等尋常,宗廟諸神罰得過來嗎?”
龍舞朝他眨眨眼,意味深長:“那不一樣,後代子孫爭王位,是為了讓能者上,至少出發點是好的,是為了王國更強;你如今伐楚,只會削弱楚國甚至滅楚。這如何一樣?”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林午毅然說道:“那我現在就借伐楚為名,行爭王之實!既然我也是楚王室後裔,那我就要奪位,至少楚國在我手裡會變得更強大。”
敖璃有些感動莫名。她知道林午不願退兵,主要還是為了冊封雲夢水府,只是這樣真的可行嗎?
“好!”龍舞開心地伸出手與他一擊掌:“本座也看好你,正好可以提前站隊誒!如今只要是你麾下的陳軍,在楚所為都不會影響你了。還有那五萬楚軍,你想怎麼做,我也可以聽任你。”
目的變了,處置辦法確實不一樣啊。林午嘆道:“既然要爭王,安能忍心五萬楚軍葬身魚腹,他們背後的家人又豈會支援於我?神使能否改變他們的航向,讓他們漂向西澤?然後,璃公主殿下把他們先困在那座凹島好了。”
龍舞朝著他莊重點頭:“如爾所願。”然後身影就開始漸淡,慢慢消失不見。
林午呆立半晌,終於長出一口氣,順勢依著龍舞先前那把靠椅,坐了下來。敖璃也沒說話,斜靠著床榻,就靜靜的看他。林午勉強一笑:“還沒恭喜殿下,先前還以為你在偷懶,竟是血脈晉階......”
他還想說點什麼,突然覺得心神疲憊、眼皮沉重,禁不住坐在椅子上就昏昏睡去。
只是人昏睡過去,林午的神魂卻恍惚來到了一處陌生殿堂。這是哪裡?他並沒有出聲,但殿堂裡開始隆隆回響起他的疑問。
“這是我的神殿。”龍舞又出現了:“小璃認為你心神不安,託我帶你來見個人。”在神殿裡,龍舞的裝束服飾變得繁複莊麗,顯得高貴而神聖。不如先前的綢帶好看,林午覺得遺憾。他顯然沒接受教訓,殿堂裡立刻大聲迴響起他的“遺憾遺憾”。不過龍舞並沒有生氣,反而對他媚惑一笑:“是不是想看到這樣?”
龍舞搖身一變,還是那身綢帶裝束,卻變成了敖璃模樣,在林午面前搔首弄姿,風情萬種。
“還是想看這樣?”
裹著綢帶的敖璃又變成了水夜星,對他盈盈一笑,風姿搖曳。
林午不敢有綺唸了,乖乖老實地站著。龍舞這才吃吃笑著隱去:“你想見的人來了。”
在殿堂門口,一個周身盔甲、血光繚繞的男人出現了,居然是林熊。林熊大踏步進來,先朝著龍舞隱身的地方行禮致意:“多謝上神相召,使我祖孫在此一見。”
“爺爺,林家真的是楚王室一脈嗎?”林午急切問道。
林熊點點頭;“你一念既生,冥土皆有感。林氏先祖確為楚王室血脈,當初為謀陳國隱姓埋名,在陳拓疆封侯後才借嶺西之林為姓。此事我生前來不及告訴你父子,成神後又有約束無法相告。如今是你自己查明真相,我也就能說出來了。”
林午埋怨不已:“爺爺,你都知道我查到真相了,現在才說還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意義!”林熊愛憐地撫摸著林午臉龐,笑聲爽朗:“我來幫你證實它啊。老天待我林熊何其不薄!有孫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