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考官的為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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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循聲看去,只見一道欣長身影一腳踩在臺階上,只是一眨眼功夫,便已經來到項慶身旁。

速度比之前武試時,還要快上許多!

這個瘋子……到了郡考武試上,難道還在隱藏實力嗎?

面色慘白如紙的張季,看著李硯知的背影,雙目失神。

辯經臺上,

李硯知蹲下身伸手按在那名孩子身上,“大人,在下可治此症,還請大人從旁指導。”

全場鴉雀無聲,全都不可思議地看向李硯知。

他剛剛在說什麼?

什麼從旁指導?

不就是讓主考官趕緊一邊待著,別影響他救人嗎?

就連那兩個郡城考官,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在郡城都說一不二的項大人。

現在竟被人要求讓到一邊去?

他李硯知是怎麼敢的啊?

項慶看向已經低頭檢視孩子情況的李硯知,嚴肅道,“你可知一旦再有閃失,這個孩子以後可就真要殘疾了。”

躺在地上的學子面色煞白,拼命搖頭。

他害怕,害怕自己真要變成殘廢。

另外九名學子,也都面面相覷,所有人臉上都露出恐懼之色,下意識往後退開。

若非此地是方山書院,周圍還有這麼多方士,他們恐怕早就逃跑了。

李硯知點頭,“知道。”

“所以……大人,麻煩讓讓。”

項慶面部抽搐,但還是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緩緩起身,站到一旁。

“大人……”李硯知的聲音再次響起。

“何事?”項慶身子一頓,還是忍不住多提了一句,“李硯知,你若沒有把握,現在就住手,我讓醫官趕緊過來,就在這裡現場治療。”

李硯知指了指沙漏,“麻煩大人幫忙計時。”

靜!

辯經臺四周一片安靜!

李硯知的話,讓在場眾人無不呆立在原地。

這傢伙……會不會太自信了!?

不,這根本就不是自信,而是囂張,囂張過了頭!

就連人群裡的商黎都忍不住一拍額頭,自己讓李硯知全力考核,可沒讓他這麼不當人。

這要是失敗,郡考可就完蛋了。

咱不能穩妥點嗎?

項慶深深看了一眼李硯知,可李硯知已經不管他們了,而是對驚慌失措的孩子輕聲說道,“要是害怕的話,就閉上眼。”

“相信我,很快就能好了。”

“對了,你吃過烤野豬肉嗎?”

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愣住了,下意識搖頭,“沒,沒吃過。”

李硯知眼底的金色星辰明滅不定,一手按在孩子的後背,玄黃二色的衍天之火,在氣血的裹挾下,悄然滲入其皮肉,徑直鑽進脊柱之中。

他笑著說道,“蒙山的野豬肉吃起來可有嚼勁了,肥瘦相間,稍微一烤,油就滋溜滋溜往外冒。”

“就算不加任何調味,都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若是再加上蒙鄉里特有的調味草藥,那味道……甭提多香了。”

“你,想不想嚐嚐?”

孩子聽的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點了點頭,“想。”

站在一旁的項慶,目光變得溫和了許多,隨後一揮手,沙漏開始計時。

李硯知笑著拍了拍孩子的小腦袋,“待會兒我要去看我的學生武試,你可以跟著一起去,到時候我請你吃。”

“真,真的嗎?”孩子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不過要我說,烤野豬肉不如蒸熊掌。”李硯知說的繪聲繪色,

“我跟你說啊,我們村子的二叔,當年去郡城,學了一手好廚藝。”

“在吃上可有一手,你要是有時間去我們村子,保證能讓你吃的舌頭都吞下去。”

“你猜,那二叔是怎麼學廚藝的?”

說話間,衍天火已經開始順著脊柱,悄然流淌開來。

孩子只感覺自己身子好像變成了一個小火爐,在這十一月底的涼風下,反而還很舒服。

他的思緒已經完全被李硯知吸引了過去,“他是怎麼學的?”

“當初他是用劍好手,結果在郡城吃不上飯,就去一家酒樓當學徒,在店裡專門用鐵籤串肉,串的是又快有準……”

李硯知胡謅著孟昌民當年的“豐功偉績”。

要是孟昌民在這裡,非得跳起來用煙桿子敲他腦袋不可。

但就是這麼胡謅,孩子反而聽的津津有味。

辯經臺外,那些圍觀方士們,也都互相使眼色,示意大家安靜,不要影響李硯知治療。

沙漏中的細沙悄然流逝。

待細沙落下三成後,李硯知笑著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來,起身試試。”

孩子眨了眨眼,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什,什麼?”

李硯知將孩子扶起來,笑道,“我說,你以後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孩子直到被扶起來,還是一臉懵,可是當他站的穩穩當當後,小臉上頓時佈滿了驚喜之色。

他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抬頭看向李硯知,還有些不敢相信,“先,先生,我好了!?”

李硯知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當然。”

孩子走了兩步,然後又小心翼翼蹦了兩下,高興地一把抓住李硯知的大手,“先生,我真好了!”

李硯知低頭叮囑道,“待會兒記得跟我去吃野豬肉。”

孩子驚喜地張大嘴巴,“先生,您真要帶我去吃烤野豬肉?”

李硯知笑著點點頭,“先生不騙你。”

“譁……”

“好!”

“好!”

……

辯經臺下的方士們,一臉興奮地鼓掌歡呼起來。

眼看一個即將癱瘓的孩子,再次活蹦亂跳起來,眾人就跟是自己親手救治的一樣,亢奮不已。

還有好幾個方士吹起了口哨。

項慶嚴肅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李硯知,鑑於方才的事情,我可以允許你稍事休息,重新考核。”

“此事我會記錄在考核卷宗內,並由另外兩名考官蓋章,如果郡欽天寺追究下來,也不會有人置喙你的成績。”

李硯知抱了抱拳,“多謝大人美意,在下無需休息……”

而後徑直走向第二名孩子。

項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個欠揍的侄子。

他轉身回到考官之位,穩穩坐下。

左右兩位考官,輕笑著搖搖頭道,“這個李硯知,竟然連項大人的面子都不給。”

項慶重新恢復了冷麵考官的模樣,冷哼道,“我看他待會兒要是上不了甲等,還會不會後悔。”

右側考官出言道,“我看以他方才的治療速度來看,剩下的時間,最起碼還能治好兩人。”

“哪怕不重新計時,應該也能得個甲等。”

左側考官也附和點頭,“不錯,再治好兩人,對他而言應該不難。”

項慶嘴角浮現出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那便看看吧。”

然而,幾人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李硯知竟然好似走馬觀花般,從九名學子面前略過。

比方才的張季還要誇張。

接著,只見他轉過身開始給每個孩子,逐一演練幾組完全不同的動作,並且手掌不時在孩子身上拍幾下。

九名學子中,他逗留時間最長也沒超過半刻鐘。

要不是李硯知救下第一個孩子在前,三人早就出言阻止了。

這壓根就是在胡鬧!

臺下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當沙漏中的細沙還剩一成左右時,李硯知停了下來,轉身面向三位考官,抱拳道,

“諸位大人,在下治療已經結束,請大人核驗。”

轟……

辯經臺四周在短暫的詫異安靜後,瞬間炸開了鍋。

“真治好了?”

“應,應該不會吧?”

“不可能啊!他要沒有本事,第一個孩子也根本不可能治好。”

“這大好局面,可不能就這麼輕易送回去吧?”

……

項慶豁然起身,“你可當真?”

他不是不相信李硯知,而是眼前這一切,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想。

他本以為李硯知會穩紮穩打,治好兩個,甚至三個學子,穩穩當當拿一個甲等。

可這小子,卻花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說自己已經將所有人都治好了。

即便是奉陽那位奉旨天下第一的奉太一,也不過治了六個而已。

而這,就已經超過不知多少教諭方士了。

哪怕是他們這些人,也多有不如。

但現在,在小小彭縣裡,竟然蹦出一個傢伙,不僅在規定時間裡,治好了十名學子。

而且其中還有一個,受了意料之外的重傷。

這讓他怎麼相信?

“當真。”李硯知坦然道。

“好!”項慶緩步離開考官席,來到十名學子面前。

在場眾人無不緊張地盯著項慶,感覺比自己參加考核還要忐忑。

除了三名郡城考官外,他們都不知道在半個時辰內治好十名學子,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眾人都很清楚一點,今天李硯知要是真治好所有人,一個甲等絕對是逃不了的。

以後彭縣大人物,必定又要多出一位!

這位李硯知,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項慶核驗的速度比之前要慢上許多,甚至來回測驗了兩遍。

好半晌,他壓下心頭的震撼後艱難開口,

“參考教諭李硯知,於規定時間內,治好……十人!”

“得……甲等!”

其他人得甲等,是因為達到了甲等的標準。

而李硯知,是因為最高評級,只有甲等。

項慶現在頭皮都是麻的。

這個年輕人,

到底是擅長治療這些修行病症?

還是說……他是第二個奉太一那樣的人物!?

“李師威武!”商黎率先大喊起來。

辯經臺下,眾人也跟著喊出聲。

瘋了!

徹底瘋了!

親眼目睹此番“神蹟”,簡直打破了眾人這麼多年來的認知。

誰也不知道李硯知是怎麼蹦出來的,但大家都很確定一點,彭縣困不住他了,琅琊郡恐怕也只能供他暫時棲身。

只要中途不夭折,未來必定是大人物!

這一幕,甚至可能是在場絕大部分人,一輩子最能拿出來吹牛的資本了。

李硯知向三位心神劇震的考官抱拳行禮,隨後朝四周頷首致意。

在他走下辯經臺之前,似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對臺上的十名孩子笑道,

“待會兒結束之後,跟我一起去吃烤野豬肉。”

十個孩子滿臉欣喜地脆生生點頭應是。

李硯知走下辯經臺,周圍不斷有方士上前行禮。

過了好一會兒,考核現場才重新恢復安靜。

但空氣中的那股子躁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項慶努力壓下顫動的心神,重新組織考核。

可十名學子都已經被治好了,總不能為了考核,再把人弄傷。

考核不得不暫停下來。

等到考核結束,時間比預料中晚了將近半個時辰。

六名參考教諭中,除了李硯知得了甲等之外,其餘五人,全部失敗!

連一個丙等都沒有。

用鶴立雞群都不足以形容這般驚豔的對比。

接下來,只剩最後一項。

“現場考官問答考核,現在開始。”項慶環顧四周,視線所過之處,嘈雜聲迅速消失,

“本次考核,主要考察各位教諭的授課功法體系,請先闡述功法體系,隨後由考官提問。”

“第一名參考教諭,李硯知。”

李硯知在萬眾矚目下,緩步登上辯經臺。

右側考官笑道,“李硯知這小子的實力不可小覷,也不知道是怎麼修行的。”

“今天本官可得好好考校他一番。”

左側考官微微靠坐在椅背上,“此子在武試中就已經展現出極強的綜合實力,肉身體魄力量超過六萬斤,極限戰力更是能撞裂屏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藉助方術之威。”

“這次考核功法體系,應該就能看出一二了。”

他看向項慶,“項大人在創法之路上頗有建樹,到時候可得好好指點一番我們琅琊郡的天才啊。”

項慶淡淡一笑,他的視線落在李硯知身上,意味深長。

侄子在臨行前拜託之事,正是請他當面驗證,那陳蒼口中所說的天才功法,是不是確有其事。

李硯知……

就讓我看看,你在創法上,到底走了多遠吧。

辯經臺上,

李硯知衝四周抱了抱拳,而後朗聲說道,“我之功法,以氣血理論為根基……”

“從感知氣血,到三次淬血……,之後再三次煉肉……最後三次鍛骨。”

“三次鍛骨之後,將會經歷洗髓換血……”

“至此煉體圓滿,從淬血開始,到洗髓換血結束,形成一次大迴圈。”

“其中……”

李硯知一開始講述的時候,還有人在輕聲議論,可是聽到後面,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侃侃而談的李硯知,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尤其是在李硯知在講到具體修煉細節時,臺下更是肅然無聲。

考官席上,三名考官眉頭緊蹙。

看向李硯知的目光裡,透露著從未有過的震撼之色,還夾雜著些許為難之意。

這個考核……有點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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