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戰白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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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濮車侍聊了一陣,基本弄清楚BTS的詳細資訊和自己未來的大致工作內容後,雲銘藉口離席,回到房間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行李來。

雲銘可不是在準備跑路,而是要把昨晚就已抵達九分部的房車裡的零零碎碎整理一番,撿出合用的轉移到宿舍裡,顯然是做好了在此地長期經營的打算。他一邊提著東西在地下一層的車庫與地下三層的生活區之間往來,一邊感嘆闊別六年,自己終於又住回到了集體住宿。雖然並沒有三五舍友,但這多少能給雲銘帶去一些昔日正常生活的色彩。

正常?

正在鋪床疊被的雲銘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歪著頭想了想這個突然浮現在腦海裡的詞彙。自己穿越後的那六年磕磕絆絆的傭兵生涯,放在故鄉所在的那個位面裡,固然稱得上是當世少有,可自己曾經的生活,又真的能算是“正常”嗎?

思緒一旦開始亂無目的的蔓延,回憶就會如同開閘洩洪的奔流般滾滾湧出。念及此處,雲銘輕輕嘆了口氣:“都白忙活幾年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穿梭時空的線索,還急什麼呢……”

“回家”,這兩個字就是支撐雲銘在這個異世界裡艱難掙扎謀生數年的唯一動力,也是他加入BTS,欣然願意接受職務安排,並對此毫無異議的主要原因。

相比於文藝作品中的諸多穿越型主角,雲銘無疑算是個另類:他自身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每一項能力都卡在“剛剛好”的地步。論智慧,雲銘倒也明事理、懂規則,卻絕對稱不上聰穎;論體能,他也就是大眾水準,從身上看不到一丁點的鍛鍊痕跡;至於相貌、家世、才華……也統統是中人之姿。總而言之,雲銘是一個各方面都很普通、即無特別長處也無明顯短板、偶爾迸發的兩三個閃光點也沒有過硬到“天賦”的程度、綜合評判堪堪達到六十分的庸才。

但這……只能說明雲銘是普羅大眾中的一員,並不能說明他很“正常”。

雲銘原世界的家庭情況有些複雜:父母在他十二歲那年先後因故去逝後,年幼的他便被舅舅一家收養了。那是戶無可非議的好人家:物質條件上,長輩們保證了雲銘受教育的基本權利,平日的吃穿用度毫不吝嗇;心理精神上,一家老小對雲銘噓寒問暖、關愛備至。

其實,雲銘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幸運,能夠遇上這樣的親戚。可繞是如此,他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自我定位紊亂”的泥潭:雲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寄人籬下的客人,還是已然成功融入這裡的主人;與親戚們在相處中應該表現出禮貌剋制,還是真的把自己當做新家庭的一員那樣隨意……

身陷這樣的認知不清的漩渦,雲銘所產生的精神內耗自然是相當驚人的,對於尚是青少年的他來說,打理人際關係成為了每日的必修課。雲銘時常需要在層層套路般的悖論中做出選擇:“我是客,應該懂事一些”、“但舅舅舅媽看到我這麼客套生分,一定會擔心的”、“那就適當的調皮搗蛋一些吧,展現熟絡,好讓他們放心”、“可也不能做的太過火了,必須拿捏一下分寸”……諸如此類。

終於,在經年累月的精神壓力下,雲銘成長為了一個擰巴且矛盾的人。他能集外向、內向;社牛、社恐;理性、感性;衝動、冷靜等等完全相反的品質於一身,得虧雲銘穿越的那個時代還沒開始流行人格型別測試,不然他一定會得到一個似是而非、模稜兩可的結果。

雲銘對於自己是個“狂徒”與“智者”的結合體、性格上的雙面人這一點,是非常門兒清的。他有時也會驚奇於透過漫長的實踐,自己居然可以把這兩種相沖的力量平衡的不錯,以至於自己獲得了快速適應環境變化的能力,因為他總有一套行為模式適用於當下的形勢。

得益於這種“又高又矮”、“又胖又瘦”的百變怪能力,近幾年,雲銘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十分“正常”,經過數年磨練的演技,已經精湛到連親戚們都對此信以為真的地步了。不過,儘管這項表演技法已經被雲銘近乎修成了本能,如無必要,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卸一卸重擔的。因此,在高考填報志願時,雲銘有意選擇了幾所不遠不近的外地大學,就是希望減少與親人們的接觸。

不過最終,雲銘在機緣巧合下,還是被本地的一所學院錄取了,但事與願違的他卻並不氣餒。其一是因為,縱然壓力山大,雲銘也絕不排斥與親人朋友共度時光;至於其二,就關係到某種不可明說的便利了……

綜上所述,雲銘和穿越型主角的另一個不同之處表現在,他無法與過去割捨的乾乾淨淨。雲銘覺得自己將永遠記住那一天——2019年12月31日——新年到來的前一天,那是他穿越的日子。當日的傍晚,雲銘正坐在前往某地、準備做下某件事情的地鐵上,突然就莫名其妙的來到當下這個異世界了。由於這一過程毫無徵兆,剛穿越過來的那幾個月,雲銘甚至疑心是不是某種突發的事故或自然災害在瞬間奪走了自己的生命,死亡來的太快,而他沒反應過來。

雖然不清楚導致自己穿越的誘因,以及自己在原來的世界中還是否存在,雲銘依然堅定的想要踏上歸家的路途,這是他做出的承諾,因為他有必須要完成的未盡之事。

時間是非常神奇的東西,它能讓本就淺顯的東西變得更淡,也能讓本就深刻的東西變得更深。來到這個世界快六年了,雲銘仍是一刻都沒有放棄回家的念頭。這個可能達成夙願的契機,終於被他等到了——加入BTS。

BTS,BureauofTimeSupervision,時間監察局,這簡直是為雲銘這個平行宇宙穿越者量身定製的舞臺,這個地方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能力者、神霧井、二號要塞,這些聯邦諱莫如深的機密,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裡,向他展示了個遍。這效率比起自己的瞎打聽,又何止快了百倍。

“加油幹吧,在哪裡熬不是熬。”

雲銘將思緒收回,重新開始了內務整理,並在心底裡給自己默默打氣:“給自己定個小目標——五年內,我要當上BTS的本部長!我要接觸到最核心的穿越資訊!”

…………

雲銘很快就整裝完畢,這既是因為他手腳麻利,也得歸功於他的家當實在不多。望著整齊碼好的一應物什,雲銘產生了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些什麼好的空虛感。稍一思索後,雲銘取出遊戲頭盔,準備來上幾盤快節奏的1v1對決。

雖然TC公司已經先後開發出幾款輕攜版、可摺疊收納的遊戲頭盔推向市場,但以腦波中繼為核心應用的外設,無論再怎麼減負,體積和重量都依舊可觀。雲銘不可能帶著一個幾斤重的、單反相機胯包大小的累贅出任務。因此,昨天他透過濮車侍,借來一臺遊戲頭盔,這才得以和後者順利雙排。而此刻雲銘手中這臺裝置,才是他自己慣用的、TC公司於兩年前推出的老型號。

戴上游戲頭盔,啟動裝置,輸入登入密碼,並先後在【是否開啟虹膜掃描快速免密登入】和【不再顯示此訊息】的彈窗下點選【否】和【是】,雲銘終於進入了《爭霸天下》的主頁面。

由於上一次離開遊戲的方式,是非正常情況的離線下線,故而云銘還得先清理一番郵箱,刪掉幾封系統發來的報錯郵件。

“哦?真是稀罕啊。”

處理完雜事後,雲銘一邊感慨,一邊伸手點開了位於頁面右上角的雙人頭像圖示,“我一個常年單排,且在劇本中沒什麼突出表現的路人玩家,還能收到好友申請?”

雲銘定睛一看對方的暱稱:【天氣不詳】,猶豫了兩秒後,他新增了白霏為遊戲好友。同一時間,後者的遊戲狀態也出現在雲銘的眼前:【線上—空閒中】

“呃……要不要這麼巧啊,線上也就算了,還正好沒在遊戲裡,這樣豈不是立馬就能看到好友申請透過的訊息了。”雲銘感到一陣為難和後悔,“我跟人家根本就不認識,邀請一起雙排,無論對方同意還是拒絕都會導致很尷尬的局面;但是不邀請吧,又會顯得我這個人很奇怪,明明剛剛才新增了好友……唉,早知道就不同意她的好友申請了,或者要不我還是打聲招呼,找個藉口下線吧……”

和大部分人現實中“唯唯諾諾”,網路上“重拳出擊”的網際網路常態不同,雲銘他是反著來的,線下當面交流的能力,比線上聊天的表現強了好幾倍,這也算是他“不正常”的一處小小體現吧。

萬幸的是,一則新訊息終結了雲銘的糾結,而傳送者正是【天氣不詳】:“來一局嗎?”

…………

【雲明在天上飄,等級30】

【請選擇您要加入的遊戲模式】

【您選擇的是個人競技模式1v1(無雙武鬥),請確認】

【已確認,正在為您匹配對戰者】

【匹配完成,正在協調神經連線,場地生成中……】

【載入開始,請稍等】

“居然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啊。”雲銘一邊等待系統載入,一邊嘟囔著,“雖說我本來就打算玩兩盤單挑局的,但接受陌生人的對戰邀請這種事,還真是不符合我的人設啊……”

【載入已完成,當前您正在進行的是個人競技模式—無雙武鬥—神人再臨】

【對局勝利獎勵:遊戲幣*200】

“勝利獎勵直接砍去六成啊,這是TC公司為了防止玩家透過頻繁開黑競技模式,惡意互刷遊戲幣而採取的舉措吧。”雲銘望了眼那聊勝於無的數額,無奈的聳了聳肩,“還不到路人局勝利獎勵的一半,可憐喲……”

【即將開啟武鬥場,全體玩家入場後遊戲即刻開始】

…………

申時,大漠。

一座木製結構的房屋,煢煢孑立在茫茫沙海之中。這座建築佔地面積不大不小,前廳、主屋、後廚、馬廄、倉庫一應俱全,它顯然不是什麼尋常住宅,而是一間客棧。只是,僅從外觀上來看,這家客棧儼然一副荒廢已久的破敗模樣:零星幾處牆塌屋毀不說,就連本該掛在大門外的茶旌酒旗,也不見了蹤影,多半是被沙漠的暴風帶走了。曾經光鮮在這條大漠商路上的四字客棧牌匾,眼下已經破爛到僅能依稀辨認出前兩個字了:龍門。

隨著一道鵝黃色的光柱一閃而過,一位英姿颯爽的俏麗女將,出現在這座無人的廢棄客棧裡。女將未戴頭盔,身著一套主體為棕紅色的輕質皮甲,且在胸口與關節處加固一層鐵鎧的防裝;她的武器則是一對狹長雙劍,正負於背後。

這就是白霏選擇對局的英雄——花木蘭。這個戰士型的英雄,算得上是白霏最為熟練的角色了。因此,甫一傳送進入遊戲的白霏,根本沒有浪費時間去調整和適應身上的那套皮甲,而是立即觀察起四周環境來。

“根據殘存的房屋結構和陳設,大致可以推定我此刻正身處一間已經關門大吉的客棧裡。”白霏謹慎的探出腦袋,向下望去,“並且還是在客棧的二樓,它的一樓已經被灌進來的黃沙淹沒得差不多了。”

確定一樓沒有搜尋必要後,白霏將勘察的重心放在了當下這層。她拔出一柄單劍執於右手,靜悄悄的來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間客房門前,對著後者施展了一記力道十足的迴旋踢。

“原來木門被風化侵蝕的這麼嚴重?看來下一間只需要正蹬腿就能踹開了。”

在白霏高超的踢技下,那扇木門遠遠不止被破碎那麼簡單,而是直接化為了粉塵,隨風全部糊在了白霏的臉上,逼得她不得不後退幾步,用左手掩住顏面口鼻方可進入房間。

客房很小,也沒有什麼可以藏人的地方,白霏的眼眸輕輕一掃,就將這處地點給pass掉了:“他沒在這裡,接著找。”

恰在白霏走出房門的那一剎,代表廝殺開始的“叮叮”系統提示音傳入她的耳朵。與此同時,白霏立即做出了正確的反應:伏低身子,揮劍護住正前方,並藉助牆壁來減少側翼的防禦壓力。這一系列舉措,她提防的是雲銘趁著交戰初開之際,運用對手的鬆懈心理逆流而上,強勢偷襲以定乾坤的下作路數。不過,開局後的半分鐘裡,客棧內外均無事發生,白霏亦重新恢復了行動。

“花木蘭這個英雄沒有偵查技能,真是一塊短板。正式開賽前的準備時間又實在太短,我現在還確認不了對方的所在,究竟是在室內,還是客棧外的大漠裡。”

“如果他和我一樣,也被傳送進了客棧裡,那麼剛剛那種仗著對局尚未開始前的無敵時間,肆無忌憚進行搜查的索敵方式已然行不通了。”白霏撤到相對空曠,視野良好的走廊上,舉劍四顧,“眼下這種雜亂無章的半廢墟環境,對於躲藏在暗處的那方來說,只要先手突襲成功,幾乎就意味著獲得了巨大的戰略優勢。”

“我剛剛故意製造出了足夠吸引人的可疑聲響,但對方卻沒有上鉤。可能性無非以下三種:第一,這個【雲明在天上飄】看穿了我賣個破綻,以身作餌的意圖;第二,他是一個特別有耐心,很沉得住氣的玩家;第三……”

白霏躡手躡腳的靠近走廊轉角處的窗臺,用劍柄將合上的窗欞輕輕挑開一道細窄的縫隙,打量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大漠:“他根本就沒在這裡。”

“假設第三種猜測成立,那麼我就可以逆推出……”

白霏一個閃身,遠離了觀察口:“你選擇應戰的是射手型英雄,沒錯吧?”

…………

誠如白霏判斷的那樣,一個手握鐵胎硬弓,揹負一壺白羽利箭的昂然壯漢,此時正藉助沙丘的掩護,向客棧緩慢逼近(沙地上走路走不快)。毫無疑問,這個在沙漠中行走的男人,正是雲銘選擇的英雄——養由基。

“果然,在這種地形上烈日行軍,會不斷扣除生命值啊。”雲銘關閉局內面板,未曾交戰就先損失掉了近5%的血量的事實,令他相當不爽,“照這個衰減比率計算,待我進入弓箭手的最佳射程範圍,估計還剩九成不到的生命值吧。”

“最關鍵的是,我還沒得選。”

雲銘此話也是事出有因。由於他和白霏分別選擇了遠端攻擊流和近戰格鬥流的英雄,為了維持對局的相對公平,加強玩家們的體驗感,系統特意做出了射手放逐大漠,戰士丟進室內的安排。這個設計的目的並不單單只是為了隔開二人,同時也對英雄的平衡性做出了調整。

白霏那邊倒是無所謂,雲銘則是系統必須要管一管的,既不能讓一介射手進入逼仄的室內空間和戰士對拼,又不能讓他心安理得的待在射界這麼良好的地方,居高臨下的放箭。因此,白霏一開局就獲得了一處可以棲身、躲避驕陽的掩體;而云銘在佔據地利的同時,不得不付出體力和生命值的代價,以在一定程度上,抹平自己這邊的優勢。

這筆賬,雲銘在出發前就已經算清楚了,而饒是如此,他也要吃力不討好的跋山涉沙。正如雲銘自己所言,他“沒得選”,導致這一結果的是《爭霸天下》的玩家懲罰機制——消極遊戲。

雲銘身處大漠,如果他不主動做出攻擊,那麼客棧內的白霏根本不可能知道敵人在何處——花木蘭這個英雄沒有偵查技能這一點,也在系統的演算中——故而系統利用了環境因素,逼迫雲銘率先出手。

當然,雲銘可以選擇硬抗毒辣的太陽和炙熱的大地對於生命值的消磨,以逸待勞等候白霏主動走出客棧這間安全屋。只是一旦如此,雲銘的遭遇就會變得不可預料了:可能腳下的沙地裡,莫名鑽出一隻沙漠毒蠍,一針就能蟄掉自己半數的生命值;可能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一隊騎著駱駝、帶著彎刀的兇悍沙匪,把自己殺得人仰馬翻;還可能是上一秒晴空萬里的大漠,下一秒就颳起遮天蔽日的沙塵暴,把雲銘直接吹上了天等等。

諸如此類的怪奇劇情之後,生命值清零的玩家自動判負,並且回到登入空間後,還會收到系統發來的處罰通知。針對玩家消極遊戲的處罰,系統的量刑原則是局內表現的優劣,小至扣處罰金(遊戲幣)和經驗(對於像雲銘這樣的滿級玩家來說,威懾力不大),大至遊戲官方的封號銷號,不一而足,總有一款刑罰適合自己。

雲銘自然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而就在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沙漠裡艱難行進時,白霏已經勘察完了整座客棧。

…………

“果然,他不在這裡。”

透過現場調查得出這個結論後,白霏繼而推匯出了上文所描述的雲銘正在面臨的情況:“系統刻意做出的平衡性調整麼……如果對方不率先搶攻的話,會被判定為消極遊戲吧。”

“換言之,我失去了所謂先下手為強的機會,不過……後手亦有優勢。”

白霏邁步來到客棧的三樓,也是這座建築物的最頂層。由於風沙的摧殘,這裡的屋頂被掀翻了一大片,天花板連帶著幾面牆壁不翼而飛,因此,白霏此刻和暴露在曠野裡並無什麼差別,身前無遮無擋。然,這並不意味著她成為了一個活靶子。不知從何時起,白霏已雙劍在握,並發動了一個長效防禦技能。

“在【天傾四劍.劍鑾】的領域裡,外來的物理攻擊會被大幅度削弱,這樣就不必擔心被對方一發地圖炮直接帶走的情況了。”

做戲做全套,白霏鬼鬼祟祟的在斷垣殘壁後面探頭探腦,彷彿自己壓根兒就沒有使用防禦技能似的:“更妙的是,這是一個持續生效的限時技,而非一次性的瞬發技。就算射手小哥出於穩妥,用普通攻擊試探,也不會浪費掉這個技能。”

“待他發動攻擊,我就假裝自己硬吃下了全額的傷害,示敵以弱,誘他上鉤,憑藉近戰英雄的高機動性將其斬殺。”

這個誘殺計劃聽起來很美好,但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白霏無法確定,雲銘是否清楚技能【天傾四劍.劍鑾】的詳情。她就是在賭,賭雲銘對花木蘭這個英雄缺乏瞭解。

事實上,白霏的確賭對了。此時,龍門客棧以西一百二十米左右的沙丘後面,雲銘正皺著眉頭,仔細端詳著他的對手:“使用雙劍作為武器的古代女性武將……大概是花木蘭……吧?”

前文提到過,《爭霸天下》中的英雄角色是相當豐富的,足足有數百個。這就導致了除了職業玩家與極少數“集郵黨”外,沒人會去熟悉每個英雄的技能和操作,像雲銘眼下這種“遇上了卻認不識”的情況,在遊戲對局中也絕不罕見。而云銘恰好就是一個會合理利用這種資訊差的人,因此,他所擅長的都是相對冷門的低出場率英雄——比如馬爾都克和養由基——他要的就是自己知彼,彼方不知己的情報優勢。

對於女性英雄,雲銘確實沒做過什麼研究,以至於他不能肯定對手拿出的就是花木蘭。不過這會兒,他沒功夫考慮這件事兒,此刻雲銘滿腦子都在思索另一個之前被他忽視的問題:

“這個【天氣不詳】,不會是個女玩家吧?”

儘管在初識白霏的那場2v2戰鬥裡,雲銘曾與白霏有過交談,但那時,二人所用的嗓音都是系統設定的人物角色音。雲銘入耳聽到的,是策劃賦予給趙雲的磁性男低音,至於白霏的本音如何,他根本就不知道。出於先入為主的思維誤區,雲銘完全沒有懷疑過【天氣不詳】的性別,一直都將她誤認為是男玩家。

而這會兒他開始吃不準白霏的性別,是由於《爭霸天下》的“神人再臨”模式,採用了玩家體感全覆蓋式的遊戲玩法,使得玩家們在選將階段,必須考慮自身與角色的契合度和匹配性。

舉例來說,一個身材適中的女性,操作一具身高200CM,體重200斤的粗壯大漢型英雄的肉體,那麼顯然是會導致動作不協調的;同理,讓一個身形普通的成年男性,選用一位蘿莉外觀的英雄,也是怎麼著都很彆扭。因此,如無特殊情況,玩家都會選擇合適的軀殼作為意識載體,行動最為流暢。一般而言,玩家們會更傾向於“男選男,女選女”的擇將邏輯,當然,這也並不是絕對的。

“且不說趙雲和花木蘭,在角色外形設計上,都屬於常人體型的英雄,性別的不同在英雄操作上不存在太大的區別,誰都可以選。”雲銘一邊發動著偵查技能【鷹眼視覺】,將龍門客棧的情形盡收眼底,一邊張弓搭箭,箭頭直指牆壁後忽閃忽閃的身影,“也不能排除,你是個喜歡女裝反串的變態的可能性啊。”

隨著一聲咻呼,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如流星般快速襲向白霏的軀幹。為了確保一擊得中,雲銘放棄了瞄準頭顱,而是將暴露面積更大的身體作為了狙擊目標。

“這局對決之後,看情況再決定問不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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