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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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由基,生卒年不詳,嬴姓養氏,養國(今安徽阜陽臨泉縣楊橋鎮)人,春秋時期楚國將領。《戰國策.周策》對其的記錄如下:“楚有養由基者,善射,去柳葉者百步而射之,百發百中。”他是有史可查的中國第一位神射手,也是成語百步穿楊和百發百中的由來。

作為身負知名典故的古代英傑,遊戲策劃自然不會忽略養由基的傳記故事,但他們也不至於尊重史實到給這位英雄安排一個箭箭必中的被動,那樣的強度未免太過逆天了。所以,雲銘的箭壺裡,僅有一支必定命中的【追蹤箭】,並且長達一個小時的冷卻時間,幾乎就意味著在一場PVP對局裡,雲銘只能有一次射出它的機會。

【追蹤箭】的戰略價值很大,雲銘可不捨得一開局就用掉這個寶貴的技能,因此,剛剛他射向白霏的,是另一種箭矢——【爆炸靈箭】

…………

“嘖,被擺了一道。”

藉助殘餘牆體躲避攻擊的白霏,不爽的關閉了面板,因為方才那一箭足足打掉了她13%的生命值:“是巧合嗎,對方居然使用了【天傾四劍.劍鑾】對其無效的法術攻擊。剛剛射來的不是物攻箭矢,而是由靈力壓縮而成的光箭,正好繞過劍鑾領域的防禦。幸虧我閃避及時,沒有吃下這一招的全部傷害。”

“使用自帶靈爆效果的魔法箭矢的英雄,好像不算太多吧……我想想……丘位元、桃樂絲、阿爾忒彌斯?都不像是男生會玩的角色啊?”

雲銘的小算計成功了,白霏果然識別不出養由基的跟腳來。屋漏偏逢連夜雨,恰在這時,【天傾四劍.劍鑾】進入了技能冷卻階段。在白霏的視角中,先前那個護住自身、半徑兩米左右的半球形劍氣力場,已經消散不見了。在第一回合的交鋒中,這個技能完全沒有發揮出任何的作用,就被白白浪費掉了。

“不管它,就算被對方取得了先手優勢又如何,我已經知道你的位置了。”

被【爆炸靈箭】命中的前一瞬,白霏就透過箭路,推測出了雲銘的狙擊點。至於接下來的事情,那就很好辦了——白霏果斷的開啟了【巾幗意志】,一個能夠大幅增強玩家身體能力的技能——向著雲銘殺去。

花木蘭作為近戰英雄,機動性本就不差,此刻更兼有【巾幗意志】的加成,移動速度至少為原先的兩倍還不止。白霏奔襲在沙漠中,高速移動的身形帶動起大蓬大蓬的飛舞黃沙,這一幕落在雲銘的眼睛裡,足可讓後者心驚半拍。

“不是吧,跑得這麼快的?”

對方展現出的超強機動性,令雲銘大為警覺,他的應對也算合情合理:迅速拉弓放箭,阻止白霏的接近。“本來想玩一手釣魚的,沒想到咬鉤的是鯊魚啊!”

首輪攻擊後,己方的位置暴露,對方不顧一切向自己衝來的局面,這是雲銘早已料到的。與射手拉近距離,是戰士型英雄在與其對戰中的第一要務,雲銘對此心知肚明,想來白霏也不糊塗。而他此前打的正是將計就計的主意——誘敵離開掩體,主動來襲,自己便可在一馬平川的場地裡射殺對手。

計劃並沒有什麼問題,唯一的小缺憾是:雲銘低估了白霏的行進速度。按照後者此刻的表現來看,這一百多米的間隔,白霏要不了二十秒就能跑完。這個時長遠遠小於雲銘的預期,當對方殺至身前時,他大機率連箭都射不出去幾支。得虧系統安排的對戰場地是大漠,這要是換一個平坦的地面,沒有流沙拖慢速度,白霏準能跑進十秒以內,雲銘這會兒已經被梟首了。

“一、二、三、四、五,目前為止,他一共做了五次拉弓的動作。”由於距離的縮短,以白霏的目力,已經可以將雲銘的身形動作映入眼簾了,“看不出這些箭矢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至少沒有那種顯眼的光箭混入其中。”

“但,仍然不能大意。”

即使敵人近在眼前,白霏也能保持難得的清醒與冷靜,她沒有選擇冒險硬抗箭矢,直線衝陣。“換作是我的話,一定會在普通箭矢中暗藏一支技能箭矢,騙過敵人卸下防備。當對方自持生命值足夠,認為強行頂著普攻硬上也沒事時,這記暗手就會發揮出巨大的作用了。”

不管雲銘是不是真如白霏所想的那樣陰險,她是斷然不會做出什麼冒失之舉的。當五支箭矢迎面而來時,白霏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躲閃:“嗯?有一支箭會拐彎?”

沒錯,五支箭中,確有四支是普通的箭矢,餘下的那支,就是雲銘的壓箱底技能【追蹤箭】了。戰鬥到了這個時候,他全然沒有留手的必要,索性就將其給用了。

“帶有必中屬性的攻擊是麼,既然避不開……”白霏剎住腳步,一個折身蓄力躍起,雙劍在胸前交錯成十字,絕招再現,目標正是半空中穿行的追蹤箭,“天傾四劍.霜十字星斬!”

十字型的劍氣飛霜噴礴而出,與追蹤箭對轟在一起,並旋即摧毀了它。白霏料敵從寬,不惜施放一個大招也要阻止追蹤箭對自己的干擾,但從結果上來看,技能【天傾四劍.霜十字星斬】的確是大材小用了。追蹤箭並不算是難以對付,表現只相當於附加了特殊能力的普通箭矢一般。仔細想想這也是正常的,“一擊必中”和“高額傷害”,這兩種屬性幾乎不可能被結合在同一個技能上。

解決掉追蹤箭這個小意外,花費了白霏數秒鐘的功夫。當她轉身下落後,向雲銘之前的所在位置望去,驚訝的發現後者居然沒挪過窩:“怎麼回事,他怎麼會那麼淡定?剛剛那支自動索敵箭,難道不是用來拖延時間拉開距離的嗎?莫非是他還有底牌未出……”

白霏確實不瞭解養由基這個英雄,事實上,哪怕兩人眼下都快面對面了,她也沒想起來這個角色究竟是誰。因此,白霏沒有意識到,不是雲銘不想跑,而是他壓根跑不了——養由基就沒有位移技能,否則雲銘在之前趕路的時候早就用了。這傢伙是一個站樁輸出型的射手,而在沙漠地形下,走位也變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然,我們並不能說白霏的懷疑全是錯的,因為雲銘的確還有一記撒手鐧已經使出,只是尚未生效。

縱然心中存在顧慮,但白霏此刻可顧不上這個,因為就在她逼近雲銘身前的同時,【巾幗意志】也已進入了冷卻倒計時。力量、速度頓失的白霏,迫切的想要儘快結束戰鬥。

“天傾四劍.鋒回劍轉!”

彈指間,極招已出。白霏的動作並無玄妙之處,看似只是施展了一記尋常的弓步直刺;真正的要害實則在她右手中的那柄劍上:隨著劍鋒內部傳來一陣不正常的嗡鳴,在白霏的手腕全然未動的情況下,劍身開始了自行轉動。起步階段時,它尚且可以和電動攪蛋器爭速;但沒過兩秒,白霏就好比在握著一把奇形怪狀的鑽頭了。

雲銘直接被這把“鑽頭”紮了個透心涼,生命值暴跌到谷底,僅存3%,堪堪也就夠交代幾句遺言再嚥氣的程度。

但對於雲銘來說,3%的生命值,已然綽綽有餘。

當劍尖插入肉體的奇妙觸感沿著劍柄傳來時,白霏的精神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絲鬆懈。這本是十分正常的,一場殫精竭慮的大戰即將落下帷幕,緊繃的神經稍有放鬆實屬人之常情。可惜,久經生死考驗的雲銘,其意志力之頑強遠非常人可比,他所等待的,正是白霏喪失其機動性的這個瞬間。

一支漆黑的短箭平靜的的洞穿了白霏的後腦,將後者的生命值打成了5%。這個本該奪人性命的殺招,給對方留下了苟延殘喘的機會並不是出於什麼機緣巧合,而是因為白霏還有【天傾四劍.截生劍】這個鎖血技能。

如果白霏對養由基這個英雄有所瞭解,她應該能想到,方才的普通箭矢也好,追蹤箭也罷,都是些謊騙自己的虛招,這支【暗箭】才是雲銘真正的大殺器。

暗箭,遁空時無色無形,無聲無息,是養由基唯二的一種不需要與弓弩配合,便可單獨使用的特殊箭矢。催動方法比起勇度的哨箭來還要簡單,玩家用意念控制著就行了。這個技能與其強力之處相對應的短板是,冷卻時間長、攻擊威力小、破甲能力弱,以及以玩家為圓心,半徑區區三米的可操控範圍,出了這個圈外,暗箭可就直接廢了。

諸多限制使【暗箭】成為了一個“看上去很美好,實際一用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的技能。不過好在,雲銘將其玩出了花,在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合適的招數,一舉奠定了戰局。

受到致命傷害的兩人,雙雙踞坐在地上,誰有沒有了交談和補刀對方的力氣。目前這個情況,任何細微的小動作都有可能牽扯到傷口,繼而導致生命值歸零。這個“誰動誰死”的局面持續了片刻,率先緩過來一口氣的雲銘,從箭壺裡抽出一支新生成不久的技能箭矢。

這支箭,就是養由基另一種可以單獨使用的特殊箭矢了。由於其別具一格的造型,白霏一眼就將它認出——【爆炸靈箭】

雲銘輕輕笑了笑,舉箭打破了沉默:“這一戰,就算你我平手吧。”

言畢,也不管白霏是否答應求和的提議,雲銘緊握銀亮亮的箭桿,發光的箭頭被其狠狠的懟在了堅硬的弓弝(即弓中央手執處)上。

近在咫尺的靈爆瞬間將雲白二人吞噬,被爆炸帶走了最後一丁點生命值的玩家們化作兩道白光,被系統傳送出了武鬥場,隨後返回登入空間。

…………

“所以,雖然我和對方玩出了同歸於盡的局面,結果還是我先走一步了嘛。”

登入空間內,雲銘獲知了自己戰敗的訊息。儘管他和白霏幾乎同時被靈爆消滅,但由於雲銘距離爆炸中心更近,相比於白霏死得更快了那麼零點零幾秒。在競技模式單人局,優先被殺出遊戲的玩家便會直接判負,故而系統依然宣佈了此戰的獲勝方是【天氣不詳】

作為資深玩家的雲銘,不可能不知道系統的裁定規則,他此前的“平局”宣言與自我了斷的舉措,只是想盡快的這局遊戲中解脫出來。在兩敗俱傷的僵持局面形成後,對決要如何收場已經變得不再重要了,因為兩名玩家全都失去了行動能力。如果無人站出來打破這種平衡的話,他們只能乾等著其中一方的生命值首先耗盡。雲銘不願意蹉跎在遊戲的垃圾時間裡,與其熬死對面,不如索性自盡重開。

“哎?對方想要和我進行語音對話?”見到語音聊天申請的彈窗,雲銘的第一反應是為之一怔,猶豫片刻後才點選了接聽按鍵。“這好像是我入坑這個遊戲以來,第一次使用通話功能吧……”

接通成功後,白霏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晚上好,你可以叫我的暱稱“天氣”,而你希望我怎麼稱呼你呢?”

“唔,語氣音調又輕又柔,極小的機率是遇上偽音大佬了……還是先預設對方是如假包換的女玩家吧,再問就不禮貌了。”這個念頭在雲銘的腦海裡一閃而過,他很快作答道,“隨意啦,叫我“雲明”就好。”

“這就是你的本名嗎?它聽起來很像一個人名。”白霏問道。

“噢,不是的,這只是一個巧合。”

雲銘回答的斬釘截鐵。這並非謊言,因為他穿越之前的名字,本就不是這個:“對了,天氣,你剛剛為什麼要用“晚上好”來打招呼?你那裡已經天黑了嗎?”

“是啊,已經快十一點鐘了,當然算晚上了。”

“我這裡差不多也是十一點左右吧。”雲銘默默估算了下時間,“但是上午十一點。”

“十二個小時的時差?你不是楓葉郡人?”

“不,我在龍郡的上海,和你的所在地正好同處於地球的兩端。”

“沒錯,我住在蒙特利爾。”互道了位置後,白霏有些疑惑,“上一局的宮本武藏,是你的朋友麼?我見到你倆都使用中文暱稱,還以為你們是定居在北美的華人呢。”

“他和我一樣,人也在上海。”聞言,雲銘也覺得奇怪,“一般來說,爭霸天下的匹配機制是就近原則,同區的玩家會更容易遇上啊。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大洋彼岸的玩家哎,你的那位朋友瘟疫騎士,也是我頭一回匹配到的外國人。”

“嗯呢,我也是首次遭遇來自東半球的玩家。”

寒暄之後,白霏提及了她進行這場對話的原因:“我收到對局勝利獎勵的那兩百遊戲幣了,咱倆一人一半給分了吧。”

“這就不用了吧,是你取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

“但我們說好了的,這一局的對決算是平手。”白霏堅持道。

其實白霏從未附和過雲銘的平局提議,但她仍是這麼做了。實際上,一百塊遊戲幣折算成現實世界流通的聯邦幣,只價值區區一毛錢,遊戲內外的匯率比是1000:1,誰也不可能就缺這點兒了。但云銘略一沉思,便決定收下這筆錢款:“你說得對,那麼……謝謝了,你人還怪好的嘞。”

“不客氣,應該的。”

給雲銘隔空遞送了內附遊戲幣的郵件後,白霏婉拒了前者繼續遊戲的邀請,表示自己這邊夜色已深該睡覺了,即將準備下線;而云銘在向她道過晚安後,獨自一人單排去了。

兩人的第二次交際,至此就告一段落了。此時的他們還不曾想到,天南海北的二人將在不久之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迎來極具戲劇化的線下相逢。

…………

當地時間八月二十七日,晚間十點五十五分,楓葉郡,蒙特利爾,米拉貝爾國際機場。

白霏說謊了。準備就寢只是她拒絕雲銘的藉口,真實情況是她所在的航班——一架體型中等的高檔公務機——正在進行起飛滑翔前的最後一道檢查工序。

“時間點卡得不錯啊,我們很快就要出發了。”這是白霏退出遊戲,摘下腦波中繼器後所聽到的第一句話。

“神人再臨模式嘛,哪有耗時久的?”白霏將遊戲頭盔收拾好放入包中,看來是不打算在飛行途中再使用它了,“貝兒姐,我記得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上海沒錯吧?”

“對。”貝妮塔此刻正半躺在白霏對面,陷進頭等艙的舒適座椅裡,從神態到動作,都凸現出一個吊兒郎當,“怎麼了?”

“哦,沒什麼。”

白霏自覺在遊戲裡結識了異地網友一事不值一提,可習慣性懶懶散散的貝妮塔,這會兒倒是來神了:“不對,你心裡肯定有事兒。”

作為閨中密友,白霏很清楚貝妮塔身上的性格特質:外表看似遲鈍的花瓶笨蛋美人,實則第六感比誰都敏銳。知道自己啥事兒都瞞不過她的白霏,也就來了個竹筒倒豆子:“我的確是在擔心,害怕這次的行動無論成敗,都將會引發某種組織難以承受的後果。”

“噢……”貝妮塔拖長了音節,“我咋感覺還不止呢,與其說你不放心組織,倒不如說你對自己缺乏信心吧?”

“嗯……”白霏歪頭想了想,“我其實並不恐懼失敗,哪怕我死在了……”

“打住!”

貝妮塔豎起雙臂交錯在胸前,給白霏打了個“X”,同時一記鯉魚打挺,把自己從真皮沙發裡拔出來。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過後,貝妮塔已經順滑的坐在了白霏的身側:“說什麼喪氣話呢!你得明白,第一,組織這次的行動十拿九穩,必定馬到成功;第二,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收取上海二號井的計劃失敗,保障你的生命安全也是組織放在首位的。”

“你要是不信的話,回頭瞅一眼後幾排。坐著的那些位,只有一小部分是戰鬥員,其餘全是從後勤部門調來的輔助型異能持有者,就是為了事有不虞時第一時間給你急救用的。說句難聽的,你就是不幸化成灰了,這幫人都有手段把你變回來。”

白霏看也不看身後的那支專業團隊,因為她知道貝妮塔說得都是實話:“好啦好啦,我曉得組織對我有多看重,何況我只是有感而發,不是在唱衰自己哈。”

“那你是在心憂什麼呢?”貝妮塔問道。

“組織之前制定計劃時,也考慮到了各種可能性,圍繞我的安危做出了不少保險舉措。”白霏的神色有些猶豫,“一旦在收服過程中,上海二號井失控,組織有無數方案可以保證我們的安然後撤。”

“但是,當地的居民呢?”

面對白霏的疑問,貝妮塔一時語塞,因為這的確是復興組織上下都不曾納入考量的。而這一失察,顯然也不便用輕飄飄的“疏忽”二字去解釋。

白霏尤在說著:“截斷一條地球聯通外星的時空隧道,此事幾乎沒有先例,途中會發生什麼都不可預料。假使由於這次行動,在上海引發了波及全市乃至更大範圍的災害,我們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當地的人民不行啊。”

聞言,貝妮塔擇機提醒道:“你忘了,組織估算過,像上海二號井這種神霧資源枯竭、本就時日無多的空間通道缺乏活力,殘餘的能量是不足以誘發重大災難的。事實上,如果這次我們不出手,根據組織的預測,要不了幾個月,上海二號井就該像今年年初熄滅的橫濱一號井一樣,壽終正寢,自然消逝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

白霏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被貝妮塔打斷:“霏霏,專注一點,別去胡思亂想那些不會發生、且也不該由你去考慮的事情。你只需要記住,這將會是一趟輕鬆的旅行,我們的行動萬無一失。”

“我明白,我也不認為已經箭在弦上的龐大計劃,會因為我的反對意見而夭折。”白霏定了定心神,動手調整座椅,並繫好安全帶,“我能夠做的,就是用最佳狀態去收取二號井,將發生意外的風險機率降到最低。”

“沒錯,你能想清楚這件事就好。用龍郡的一句老話來講,叫盡人事聽天命,別給自己太多的壓力。”安慰完白霏後,貝妮塔也坐了回去,同樣將安全帶繫緊。

十一點整,飛機準時開始了滑行,它將連夜跨越大西洋,飛抵本次航程中的第一座停留城市——科隆。

爬升中,白霏閉上了眼睛,準備小憩一會兒。不知為何,她回想起了那名挺有意思的玩家,同時,後者的聲音也迴響在其耳畔:

“謝謝了,你人還怪好的嘞。”

…………

當復興組織的大部隊踏上征程時,遠在地球另一邊的上海市,身為先遣隊成員之一的龍級能力者夜,正坐在一家空無一人的咖啡店裡,參與一場商議進攻方案的討論。

這其實是一次沒什麼乾貨可以分享的務虛會議,因為整個計劃的制定流程冗長而又瑣碎,涉及到了方方面面。這些前期工作早已完成,至少以夜的眼光看來,這份進攻方案的完善度已經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到了再無一處可以改進的餘地了。事實上,他覺得上峰安排這次會面也全然沒有必要,奈何盟友固執已見的要求復興組織必須派人出面,以讓雙方對進攻方案進行最後的稽覈與增補。因此,夜才不情不願的出席到場,就當是來打個醬油的。

“要不是晝去了京城,組織再也找不到參會的人選,只好讓我頂上。不然,我才不會來呢。”

夜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小聲發著牢騷。他並沒有刻意的壓低音調,所以,這些話語精準無誤的傳入到了沙發對面的兩個人的耳朵裡。

此二人中,有一人在前文裡已經登場過,正是那日與BTS眾人合作,擊潰押送安保團隊後驅車駛離現場的姜瑤。而坐在其身側的另一人,則是姜瑤所在組織“暗軍”的首領,亦是這份進攻方案的擬訂人與執行者——鬼級能力者,徐惜。

儘管同為年齡相仿的女性,但僅從氣質上看,徐惜與姜瑤的差異簡直一望而知。如果說平素心直口快、性格大大咧咧的姜瑤是偏外向的火象星座女生,那麼徐惜就是她的相反面:凜若冰霜、優雅泰然。作為暗軍的領導者,徐惜是憑藉她的“智”而非“武”上位的,要論心思縝密、出謀劃策,十個姜瑤都不一定比得上她。因此,徐惜的身份和職責都更符合陰藏於幕後的女軍師的形象,人設主打一個神秘與高冷。

面對夜的不善態度,姜瑤只能隱而不發,不爽全都寫在了臉上;而她的上級徐惜,城府顯然要較她而言更深些,對於夜的不遜之語置若罔聞,神情自若的做著總結:“以上,就是暗軍和貴組織達成的協議內容了。按照約定,主攻方向交由我們暗軍來負責,相應的,復興組織將承諾第一時間切斷目標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分割戰場,以及保障暗軍的側翼和後方不受干擾。不知夜先生,您對這個計劃還有沒有什麼疑問?”

“沒有沒有。”夜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不是我說你,你現在列出的這個計劃都是第幾版了?刪刪改改那麼多遍倒也不嫌麻煩。要我說啊,拿下二號要塞有何難度,以你我兩家聯手的實力,那BTS不是彈指可滅麼。”

“夜先生所言極是,貴組織底蘊之深厚,聯邦上下皆有耳聞。”徐惜不卑不亢的回道,“不過,常言道事在人為,謀而後動。BTS的防備力量固然孱弱,但終歸是有幾位好手坐鎮,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如果依照此計劃行事,不光事半功倍,又能減少暗軍和貴組織的傷亡,何樂而不為呢?”

“行吧。”

被碰了個軟釘子的夜自覺無趣,仰頭把手中的半杯咖啡一飲而盡,隨後自顧自的起身離開:“就按你說的辦。”

當夜走出咖啡店後不久,仍留在店內的暗軍二人眼前突現剎那的恍惚。在她倆眼皮一睜一閉之間,原本連個鬼影都沒有的咖啡店,憑空多出來好幾名店員和顧客。

“看來,映象空間被他取消了。”徐惜望向面前的馬克杯,杯中那本該被喝掉四分之三的飲品,此刻卻又回來了,“真是神奇且實用的異能啊,如果他的複製能力沒有上限的話,豈不是可以做到一人千軍麼。”

姜瑤沒有接下這個話茬,因為她還在對夜的目中無人感到惱火:“這傢伙真的好囂張啊,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一旁的徐惜時而習慣性的擺弄著雙手的飾品——左手五指的幾枚金屬戒指和右手腕的銀色手鐲——時而優雅的攪動杯中的液體:“你要是三十歲不到就晉升成為龍級能力者,說不定這會兒你比他還要狂呢。”

聽到這話,姜瑤立馬像個破洞的皮球般沒了底氣:“那我確實沒有那個信心……”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和同伴們匯合了。”徐惜停下了手裡各種無意義的小動作,神色變得極為嚴肅,“儘管暗軍只是錢先生手底下的二線部隊,但這一仗,我們必須打的漂亮。”

“我明白。”姜瑤連忙答道。

“很好。”徐惜離開座位,姜瑤緊隨其後。

“通知大家,十二個小時之後,即今夜十二點整,發起對BTS的總體戰,務必將二號要塞的所有駐防力量一併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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