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鍾義VS黑猿(1 / 1)

加入書籤

BTS總部,地下停車場。

用“一片狼藉”來形容這裡已經不太合適了,因為這裡的慘相倒更像是剛剛受到了地震或是颶風等自然災害一般,怕是找遍整個停車場,都找不出一輛完好無損的車輛來。

來自於各色車輛的金屬、塑膠與玻璃的碎片滿地都是,報廢交通工具無數;牆壁上新增了大量龜裂,就連承重牆,也有幾面搖搖欲斷。好在這些難堪再用的牆體只是所有承重牆中的極小一部分,不會引發整棟建築的坍塌。

一道人影橫著飛了出去,直到與一輛轎車撞到一起後才停住。這次慘烈的接觸致使後者的左側方完全扭曲變形,僅從猙獰的矯面也可看出撞擊力之巨大。

金屬的轎車捱了這一撞後都慘不忍睹,而撞擊的另一方卻似乎是毫髮無傷。那人影順手就將已成廢鐵的兩扇車門扯下,宛如舞著兩面精製大盾,虎虎生風的拍向對手。

此人正是鍾義。儘管他自戰鬥開始以來,已經被黑猿擊飛了數次,也造成了多起類似方才效果的撞擊,但那些都對他全無影響。在“無雙”異能的作用下,鍾義的防禦力節節攀升,其肉體強度堪得上一句鋼筋鐵骨。

然,他的對手卻是真正意義上的鋼筋鐵骨!

改造人戰士黑猿,全身改造率高達百分之八十,除了大腦、心臟、部分肌肉與血管外,他的身體無一處不是金屬結構。與其說他是個機械改造人,毋寧說他是個具備人腦思考能力的機器更為妥當。

黑猿只在與鍾義的第一輪交手時,使用過熱武器。在那六發子彈突襲之後,他再也沒有用過什麼高科技武器,全憑拳腳肉搏。但就是這種最原始不過的戰鬥方式,讓鍾義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BTS行動處長官鍾義,戰力不俗,在近戰方面更是難有敵手。在無雙的加持下,他的每一記衝拳都宛如出膛的炮彈,肉掌裹挾著拳風便能將人體打成碎沫。不過,此番對上黑猿的這一仗,鍾義打得憋屈:雖然從結果上看,兩人互相傷不到對方,但其實鍾義是吃虧方——畢竟不會受傷並不代表著不會感覺到疼痛。

“呼……”與黑猿再度對拼過一記後,鍾義撤步防禦,只覺得右拳發麻的厲害。“這樣的敵人,確實是第一次見,相當剋制我的異能啊。”

“不過,要變招倒也不難。人嘛,就應該善於利用工具。”

鍾義信手拆下右側車身上的一截沉重的保險槓,可勁的往黑猿身上招呼。誠然,保險槓的硬度絕對不比黑猿的金屬軀體,但聊勝於無。

“無—聊—”

黑猿單手穩穩的接住鍾義兜頭打來的保險槓,攥緊掌心將其捏得形變:“你—就—這—點—能—耐—嗎—”

“嘖,這鐵皮怪的力氣居然比我還大。”幾十個回合的試探後,鍾義確定自己目前不能輕勝此人,他並不願意跟黑猿就在這兒乾耗著:“力氣比不過你,那咱們就比速度。”

鍾義舍了保險槓,飛身抬腿將幾件零碎雜物向黑猿踢去,以此來牽制一下對方。趁著這個機會,鍾義反身扭頭就跑,準備回上層找幫手,一起來對付此獠。

鍾義的行為看似很是沒品,不講武德,但其實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所謂能群毆就別單挑,這會兒絕不是硬爭一口氣的時候。在行動開始前,暗軍與復興組織的聯合軍,就已經把BTS眾人的能力摸得透透的。暗軍統領徐惜無疑是名優秀的棋手,她安排了黑猿這顆棋子來“吃掉”鍾義這個守將。事實也確如徐惜所料,鍾義的異能在黑猿身上討不到一丁點的便宜,而類似的劣勢情景同樣出現在了BTS總部大樓的其他幾處戰場上。

鍾義很清楚,在己方能力被對手刻意針對的情況下,死扛著不撤才是最為愚蠢的行徑。同時,他也在擔心著總部裡的同僚:地下停車場裡,如此巨大的戰鬥動靜已經持續了近十分鐘,居然還是無人趕來這裡支援。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正常的事。

此外,戰鬥甫一開始,鍾義就發現,自己黑匣的通訊不知為何斷線了,暗耳也是什麼訊息都接受不到。換句話說,鍾義與其他人完全失聯,孤立無援。

哪怕沒有陷入苦戰,自己也應該優先與陸隱等人取得聯絡,弄明白BTS本部裡發生了什麼。

“必須儘快和其他人匯合。”鍾義這樣想著。

他腳底生風,在地下停車場中高速移動著。無雙同樣能增強能力者的速度,鍾義對自己的腳力很有信心。

“方才的試探性進攻使得我確定了,敵人的自重相當大,下盤穩固,防禦力很高,同時應該沒有配備像樣的火力。”鍾義在心中默默計算著黑猿的戰鬥屬性:“這類專精於徒手近戰的機械改造人,是不可能在背後或者腳底加裝噴射器用於移動追擊的。”

“我的速度遠優於他!甩開距離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鍾義心神稍安。

然,他的耳旁,卻傳來了黑猿清晰無比的聲音:

“你—走—不—了—”

“這不可能!”

鍾義震驚的回過頭,迎面而來的是黑猿的鐵甲鋼拳。

…………

BTS總部,地上部分,十五層。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整個樓層,氣味的來源是倒在地上一具具的屍體。看骸骨的穿著裝備,他們生前應當是BTS的行動專員,鍾義的直系下屬。

訓練有素,全副武裝的專員們被輕鬆屠戮了。所有屍體的喉部均有一道平滑的血線,說明有人用利器劃開了他們的喉管。可反常的是,現場沒有遺留彈孔與彈殼,這意味著專員們至死也沒有成功開出過一槍。所有人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幾乎同時被抹了脖子,行兇者的下手速度竟然要快過人腦的反應時間。

而更上面的第十六層、第十七層,皆是同樣的BTS部員慘遭屠戮的畫面。

殺死他們的會是什麼東西?鐮鼬嗎?

姜瑤站立在十四層與十五層之間的樓梯平臺上,稍作休息。幾分鐘前,她尾隨著因電梯停運,不得已跑步下樓前去支援地下停車場的行動專員們,並從後向前、自上而下的覆滅了這支隊伍。

她用力甩了甩手中滴血的軍刺,以期把殘血除淨。雖然姜瑤的武器上自有血槽,可由於方才切割了太多的人體,刀刃上附著的血液未免太多了。

猝不及防的,姜瑤沒來由的感到自己手中緊握的軍刺,其手感上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似乎……變重了?

這並非姜瑤的錯覺——軍刺的刀身上,已不知何時佈滿了一層細密的水珠,表面就宛如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可樂罐。同時,姜瑤的呼吸沉重起來,鼻腔進氣突然不暢了許多。在她的嗅覺裡,血腥味迅速的變淡,取而代之的是濃郁清新的水汽。這種變化,令姜瑤感覺自己彷彿正待在一臺超大機率的空氣加溼器的身邊似的。

“姜小姐,別來無恙。”

原本空無一人的第十五層樓梯間,突兀的出現了一個瘦高的人影,後者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姜瑤:“還請到此為止,如何?”

來者——BTS副部長,夏閻。

隨著夏閻的現身,姜瑤的呼吸愈發困難起來了。空氣中的水汽含量實在高得過份,姜瑤猜測,恐怕此刻這裡的大氣溼度,已經一點兒也不比熱帶雨林來得低了。

“好,我願意罷手。”

面對夏閻最直接了當的威脅,姜瑤選擇順從了後者的提議,將兩柄軍刺收回刀鞘。

“不準再對留在這裡的普通人出手。”夏閻僅丟下這句話後,其身形便再度消散於虛空之中。

對此,姜瑤沒有做出什麼反應。直到她靜靜的在原地等待了數分鐘,確認了夏閻真的已經離開,姜瑤才半蹲在地上,劇烈的大聲咳嗽起來。

很快,氣管與食道中的大量積水被她嗆出,姜瑤這才恢復如常。

“該死的,”姜瑤狼狽的抹去唇邊殘留的水漬:“對臨時的盟友,下手居然都這麼狠。”

當然,話雖如此,姜瑤心裡也明白:夏閻並沒有抱著置自己於死地的打算。這個男人的舉動只是一個警告,否則他完全有能力將自己直接活活溺死在樓道里。

…………

“你原來是沙瓦郎嗎?”

這是鍾義捱了黑猿一拳後,飛在半空中時發出的吐槽。

(沙瓦郎,又名飛腿郎,日本任天堂公司發行的掌機遊戲《精靈寶可夢》系列和根據它改編的動畫《神奇寶貝》中登場的虛構角色怪獸中的一種。它的設定是其雙腿可以伸展到平時的兩倍長,腿部的骨頭部分如彈簧般可以伸縮)

鍾義的評價,給得確實很準。因為方才對手的這記攻擊,性質與沙瓦郎的飛踢差不多。黑猿就跟吃了橡膠果實似的,其雙腿、腰部和手臂突然伸長。體長增加數倍的他很容易的就追趕上了鍾義,然後將猝不及防的鐘義一拳打飛。

“呸。”鍾義從碎磚爛瓦中爬起身,啐了一口血沫:“這個長手長腳的新形態,我還真是從來沒見過啊。”

出於個人興趣愛好的原因,鍾義在機械改造人領域算是有一定了解的,雖不至於到“瞭若指掌”、“如數家珍”的程度,但也絕不是粗懂皮毛的外行。這一點,從鍾義看破黑猿沒有安裝移動加速用的噴射推進器便可見一斑。

然而,此刻鐘義面對的這個對手,卻頗有些新花樣,其可伸縮的肢體結構給他帶來很大的困擾。像鍾義這樣的專精近戰型的能力者,與可以自由控制戰鬥間合、且同樣攻防兼備的黑猿交手,絕對是會落入下風的。

“利用修長的四肢快速突進,不光彌補了運動方面上的不足,還相當於擁有了半徑二十米內的遠端打擊能力。”鍾義隨手向黑猿扔去一塊幾十斤重的碎石,稍稍阻住後者的腳步,同時爭分奪秒的思考破局之策:

“棘手的傢伙,戰況對我太不利了……我得想個辦法與其貼身作戰,最大限度的抹平對方的距離優勢,並且爭取快速破其防、制其敵。一旦雙方開始拼消耗,縱有無雙加持,我也是不可能勝過不眠不休的機械改造人的。”

“沒—用—的—”

“別—再—掙—扎—了—”

黑猿揮起一拳,將扔來的碎石擊破為更多小塊,輕鬆的如同收拾粉糜:“你—逃—不—出—去—”

“也—傷—不—到—我—”

“呵呵,多謝提醒。”

聽到這話,鍾義居然真的轉身貼牆疾行,鬼魅的身影在車輛與柱子間竄來竄去,不再試圖靠近地下停車場的出口。這個舉動似乎證明了他確實已經打定了主意,放棄撤退,並且轉為全力拖延。抱有“不戰不退”心思的鬼級能力者,那是相當難纏的,黑猿只覺得鍾義滑不溜手,令自己抓不到一根汗毛,更別提速勝了。

而地下停車場的特殊環境,也讓黑猿感到了束手束腳。如果將此戰發生的地點換為空曠的戶外,那麼毫無疑問是有利於黑猿大展身手的。不像現在,由於天花板的限制,黑猿根本不能隨心所欲的伸長身體,處處都要桎梏於樓高。

其次,隨著戰鬥的深入,趁手的破爛那是越來越多了:水泥管、鋼筋混凝土塊、大半個車頭……鍾義幾乎是俯首可拾,無窮無盡。

誠然,對於“丟垃圾”這招,黑猿是不痛不癢的,可他仍有火氣在腹——因為他看到,對手一直避戰不說,居然還主動製造垃圾。比如現在,鍾義打斷了一根方柱,擎著斷裂成數截的碎柱向自己拋來。

戰鬥進行到這個地步,場面已經變得有些滑稽了:黑猿邁開長腿、揮動著長手臂,一記記拳頭看似來勢洶洶,卻都被鍾義輕鬆躲過,除了打壞牆壁和承重柱外毫無建樹;而鍾義的反擊同樣無力,他隨意撿點什麼便朝黑猿扔去,看似也就起到給黑猿添堵的作用。

“你—就—只—會—躲—閃—麼—”

黑猿焦急,逼不得已使出了激將法,奈何自己口齒不清,言語攻擊形同虛設。

然,鍾義聞言,卻真的停住了腳步。

“你該換個新的發聲器了。”

鍾義停下的原因當然不是為了給黑猿提建議,而是他等到了他想要的:

“看這架勢,差不多了。”

鍾義在幾十米外站定,繃緊肌肉,振臂蓄力。

“至—拳—?”黑猿的口氣倒是古井無波,聽不出來什麼情感傾向,但想來是在嘲諷:“打—不—中—的—”

黑猿說的是實話。鍾義的技能【至拳】,是他唯一的長距離攻擊手段,效用類似於空氣炮彈,破壞力驚人。可這招存在一個缺陷,就是蓄力時間久,準備過程長。且不論戰鬥中,鍾義到底有沒有間隙去醞釀這招,只說眼下,黑猿是熟知對手資訊的,躲開【至拳】一點兒也不難。

事實上,鍾義自己都沒有把這個技能應用在實戰當中過。上一次【至拳】的目標物件,可是雲銘的那支押運車隊中,車速慢吞吞的裝甲車。

“沒錯,【至拳】是有這個弱點,”鍾義坦然應下了:“除非你是個不會動的固定靶,不然你應該輕易就能躲過去吧。”

“那—你—為—什—麼—”

黑猿還想刨根問底。但他的話只出口了一半,突然就被鍾義的行為打斷了。後者出人意料的擰轉身體,一拳打去了別處。

面對傻眼的黑猿,鍾義豎起了左手三根手指:“第一,我瞄準的確實是個不會動的固定靶;第二,我的目標相對脆弱,因此不用積勢太久……”

“第三,我個人認為,除了發聲器,你更該換個腦子。在戰鬥中傻站著和敵人聊天這種事,下輩子記得不要再做了。”

“你—做—了—”

黑猿的原話是“你做了什麼”,可他的語速實在太慢了,一陣不祥的隆隆悶響已先一步蓋過了他的聲音。

“我沒做什麼。”這時,鍾義已然閃得更遠了:“只是打碎了這片停車場的最後一面牆壁而已。”

其實,不管鍾義是作出解釋或是不解釋,都不重要了,因為地下停車場的垮塌來得比他想象得還要更早一些。

這處戰場早就不堪重負、搖搖欲墜了,到處都在咯吱作響,只是一直勉強維持著,鍾義的【至拳】算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得不承認,作為BTS本部使用的二號要塞,在堅固程度上是可以放心的。這客觀上也麻痺影響了黑猿的判斷,導致後者根本沒有料想到,鍾義居然促成了“停車場垮塌”這種可能性。

黑猿只是腦子轉得比較慢,人還是不傻的。當意識到那悶響不對勁時,他第一時間就拔腿往鍾義的所在衝去。

作為在BTS供職多年的行動處長官,鍾義很瞭解這地下停車場的結構,不然也不會依靠地利,針對黑猿佈下這樣的殺局。此前的貌似無濟於事的反擊,只是鍾義為了主動破壞牆壁與柱石所打的掩護。他腳下的位置,正如黑猿想到的那樣,是一塊安全區域。

“不要直直的衝過來啊,”鍾義再度舉拳:“那樣的話,行徑路線也太好判斷了。”

一記輕量版的【至拳】由鍾義揮出,並正中黑猿的軀幹。

這點力道自然是不可能讓黑猿掛彩的,但足以擊退對方,令其向後方踉蹌了幾米。

這就夠了。

當黑猿此生最後一次抬起頭時,入目看到的是重達上百噸的樓板,頃刻墜落的景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