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因勢利導(1 / 1)
讓我們先把時間稍稍提前,並把目光轉向BTS總部大樓。
八月二十九日,凌晨零時四十分,BTS行動處長官鍾義,與暗軍七衛之一的姜瑤,在大樓的二十三層不期而遇。
立場迥異的兩人相遇,往往代表了一場大戰即將到來。但此刻從鍾義身上所散發出的撲面而來、幾乎凝如實質的洶洶殺意,並不完全歸因於姜瑤的敵對身份。
“兩個問題。第一,樓下的那些士兵,是被你殺掉的嗎?”
在皓白的緊急照明燈的映襯下,鍾義呈現的面色何止不善,簡直可以用陰沉如水來形容。在解決掉黑猿後,鍾義從地下停車場拾階而上,準備逐層收攏部下,並與餘下的幾位BTS高階長官匯合。沒想到,他的這兩個目的,一個都沒有完成——鍾義在第十五層、十六層、十七層,見到了往昔同僚們的死狀,這令他意識到,自己這個行動處長官,已經變成了孤家寡人。
“是。”
姜瑤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來,就緊閉牙關,再也不說些什麼了。胡亂扯幾句謊話,意圖搪塞那場單方面的屠殺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她的武器——一對三稜軍刺還握在手裡,這使得姜瑤的劊子手身份昭然若揭。鍾義問與不問,姜瑤答或不答,其實並沒有什麼分別。某些事情,前者已經認定了,她順水推舟便是。
“很好,那麼我們之間即將發生的戰鬥,就不僅僅出於各為其主,還是私人恩怨了。”鍾義得到肯定答覆後,邁步向前,同時開始活動拳腳,“現在,第二個問題。”
“你的異能,也是無雙嗎?”
這同樣是一個已經事先預設好了答案的問題。鍾義和姜瑤的異能同為“無雙”這一點,早在他們於二十七日凌晨,襲擊雲銘所在的押運車隊的初次照面時,兩人就已心知肚明瞭。如果硬拗這種沒什麼道理的雙向感應,只能用一句“同型別的替身使者是會相互吸引的”去解釋了。
這一回,姜瑤甚至懶得作答了。她攥緊手中軍刺,足尖輕點,身形如疾風般主動殺向鍾義。
姜瑤對徐惜的部署一清二楚,既然鍾義此刻出現在了這裡,只能說明被委派去消滅鍾義的黑猿,多半已經凶多吉少了。如果可以,她並不想與鍾義為敵,一是緣於後者的戰力強悍,姜瑤沒有穩穩拿下的把握;二是作為客軍的她一旦被鍾義拖在此地,局面就對自己這個入侵者來說,尤為不利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勁敵。如果不是夏閻攔住了我下樓的去路,我早就順利與黑猿匯合,二打一形成數量優勢了。”
和潛行者一樣,姜瑤也是徐惜安排下的用於策應各方隊友的機動力量。但計劃雖好,真正實施起來卻困難重重,由於夏閻的干擾,姜瑤這個本該活躍在各處戰場的遊擊奇兵,硬生生變成了疲於奔波的救火隊員。自暗軍於零點整大舉進攻BTS總部以來,姜瑤的唯一戰績是清掃了全部身為普通人的行動處僱員。
“罷了,那就正正經經跟你打過一場吧!”心知自己無法速勝,也無法從鍾義面前抽身的姜瑤,選擇了唯一的選項——進攻。她舞動雙刺,織就起成片的如潮刀光,“同為無雙異能的使用者,我也正想測試一下你的斤兩!”
面對人狠話不多的姜瑤,鍾義亦欺身上前,頻頻施展精絕拳法:“正合我意!”
陣陣凌厲拳風颳過,他這一雙肉掌,與軍刺的硬碰硬,竟是激起一片金鐵交加之音。針鋒相對的兩人刃來拳往,一時不分伯仲。
在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著不同的人覺醒了同一異能的情況,這樣的事例也並不罕見。不過絕少有能力者,在自己的異能開發領域,與他人全然保持一致。以皆身負“無雙”異能的鐘義和姜瑤為例,儘管無雙的本質效果是大幅強化能力者的各項生理機能,但由於種種主客觀原因,同一異能被此二人分別學習、領悟與運用後,其在戰鬥中所表現出的差異化十分明顯。這種差異化,主要體現在了二人的戰鬥風格上。
如果鍾義和姜瑤都是某款遊戲裡的角色人物,那麼前者的官方定位就是各項數值都很平均,唯有防禦力相對出色一些的類五邊形戰士;而後者的官方定位則是集高攻速、高敏捷度和高暴擊機率於一身的脆皮刺客。因此,攻擊近乎全數落空的鐘義,傾向於將戰鬥帶入慢節奏,儲存體力的同時,依靠自己持久的續航能力拖垮對手。
可姜瑤的想法則截然相反,她打的是儘可能速戰速決,就算不能解決敵人,也要創造出滿足抽身條件的時機的主意。儘管姜瑤的軍刺屢屢得手,卻鮮少有破防的一擊,刀刀刮痧。不過她已然決定繼續進攻,儼然一副就算刮痧也要刮下對方一層皮的氣勢。
眼看這場戰鬥,在兩位格鬥大師的手中,就要演變成純粹的數值PK時,有第三方下場出手了。
砰!砰!砰!
陸隱託舉著他的雷明頓4000,從走廊深處現身。方才正是他連開三槍,將姜瑤逼退,強行中斷了她與鍾義之間的戰鬥。
“為什麼不衝著腦袋打?”鍾義對身後閒庭信步而來的陸隱說道,“你應該知道,即便是反器材狙擊步槍,我也能硬吃下一兩發,根本不用擔心誤傷到我,而她就不一樣了。”看來在鍾義的理解中,自己完全可以仗著防高血厚而無視友傷。
“那我也得能打中她再說啊。”陸隱將沉重的槍械信手往地上一擱,雙手揣兜、懶懶散散的走到鍾義身旁,“姜小姐的速度快到讓人看不見,哪裡是那麼容易被狙擊的?三槍短暫封住她的行動,已經算我的槍鬥術學有所成了。”
姜瑤伏低身體,防備著陸隱突然再從衣兜裡掏出槍來。此刻,相比於缺乏遠端打擊能力的近戰武人鍾義,神射手陸隱更值得姜瑤花費更多的精力去小心。“以鬼級能力者的身體素質,做到端著雷明頓站姿開槍倒也不難。不過他能在數秒內連續手動裝填子彈並擊發,說明這廝的手速真不是蓋的。”
(為了減輕重量和提高精度,反器材步槍大部分都犧牲了自動機構,有些彈倉內甚至只有一發子彈,因此射擊後需要較長時間裝填。本作中虛構的槍械及型號“雷明頓4000”,即屬於此類)
見到姜瑤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陸隱無所謂的笑了笑:“別緊張,姜小姐,暗軍今晚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只要你們願意與我達成合作協議,我保證你和徐惜小姐,可以安心的離去。”
“你要……”
鍾義那一句“你要放她走?!”的詰問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姜瑤用更高分貝的疑問句給頂回了喉嚨口:“你怎麼會知道徐惜的全名?!”
這時,鍾義才後知後覺:“對啊,陸隱,你說的這個徐惜是誰?”
“暗軍七衛的老大唄,今夜這起針對BTS的襲擊事件的主要策劃人之一。”陸隱伸手指了指前方:“你看,她來了。”
和陸隱先前的登場方式一樣,徐惜也從隊友的身後暗處裡走出,她一臉平靜的向對方打著招呼:“陸部長,我們終於見面了。”
兩撥人馬隔了快五米的距離開始對話,顯然他們中誰也沒有走近點兒再聊的意願。陸隱朝著對面點點頭,算是回應了徐惜的問候:“徐小姐如此鎮定自若,想必已是充分了解了暗軍的此刻處境,並考慮清楚了去留,否則你便不會現身了。你看,我說得對嗎?”
這段話,鍾義和姜瑤都聽不明白,但他們又都曉得這會兒不是多嘴打聽的時候,故而雙雙繃著臉,不敢有半分的露怯。不過,陸隱卻是個會體貼人的:“我來解釋一下吧。”
“截至目前,BTS總部內的各處戰場,均已分出了勝負,共三名入侵者陣亡;再加上被我狙殺掉的樓外那個冷槍手,合計四名暗軍成員報銷於此役。而據我得到的情報來看,整個暗軍也不過僅有七人規模,今夜已經摺去一大半了。”
“你掌握的情報很準確,但還是不夠及時。”
在姜瑤訝然的目光中,徐惜主動告知了對方一個新鮮訊息:“就在剛剛,我又失去了一名隊員。”
徐惜從懷裡掏出一塊撲克牌大小的扁平盒狀物,舉在半空:“這是一張實時反應錄入者生命體徵資訊的軟盤,也是我作為暗軍領袖的憑證。曾經,它記錄了七個人的生命訊號,但是現在,這東西里面僅有我和姜瑤的資訊還會繼續更新了。”
“哦?這我倒是確實不知道。”聽聞這個好訊息,陸隱喜上眉梢:“暗軍的籌碼又少了一顆,這對我方很有利啊。看來,接下來的談判不會太冗長了。”
陸隱的小算盤打得是啪啪響,可徐惜哪裡是個好拿捏的:“陸部長,我不否認以暗軍僅剩下的我與姜瑤二人,是不可能完成肅清BTS總部的目標的;同樣,想從你們二位的面前全身而退,我們必然也要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
“如此說來,你的合作倡議似乎是符合我倆利益的最優選。但是,且不提你想要合作的內容,我們是否答應,也不提你該如何取信於我們,單說一條,就算你我談妥之後,你身邊的鐘處長,會放任我和姜瑤離開嗎?”
“不會,當然不會。”陸隱當仁不讓的替鍾義把他心中的答案說了出來:“所以啊,我準備讓鍾義跟你們一起走,這下總沒問題了吧?”
…………
在兩撥人馬對峙的同時,位於BTS總部大樓最底層,深藏二號神霧礦井的巖穴空間裡,正上演著一出故人重逢的戲碼。
“老三,好久不見啊,臥底工作不好乾吧?我咋感覺你看著清瘦了不少呢,哈哈哈哈哈哈……”
夜走上平臺,他一邊發出難聽的假笑,一邊向前方佇立著的男人寒暄。而後者,顯然是不想與夜唸叨這些無營養的垃圾對話的,他的言語直奔主題:“哦,是老二啊,確實少見了。上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暗軍的效率如何?”
“馬馬虎虎吧,這會兒已經到戰鬥尾聲了。其實就算他們未能把BTS的守備力量肅清也無妨,有你我兩個龍級在此,上海二號井已經是復興組織的囊中之物了……咦?”
夜遠遠就看到平臺上躺著兩件人形物,待其走近了才發現,其中一人竟是己方的盟友:“暗軍的這個女人叫什麼來著……好像姓秦……算了不管了。她的死相,一看就是溺水嘛。老三,你倒是對BTS的同事講義氣重情分啊。”
身為作戰經驗異常豐富的復興組織高階戰鬥員,夜無意間的掃一眼現場,就可以瞬間分析出事情的真相。當然,面前這個被他喚作“老三”的男人,也就是BTS副部長夏閻,本就也沒有遮遮掩掩的打算。
“順手而已。”
“你就不怕徐惜拿這事兒大做文章,給你扣個殘害盟友的帽子?不對,這個指控是板上釘釘的,你確實這麼做了。復興組織的確不把她一個小小的鬼級能力者放在眼裡,但她身後的主子可是錢錦,對於這個龍郡總督,我們還是要掂量一下的……”
夜似乎有話嘮的毛病,一旦佔理就開始絮叨個沒完,而夏閻是個素知自己這位二哥脾性的,三兩句話就把他給打發了:“第一,我根本不看好錢錦的謀劃,甚至懷疑他能不能活過今晚,更別提為了個沒啥份量的部下找我麻煩了。”
“第二,如果此刻徐惜還活著的話,我認為她眼下應該沒功夫管這裡的事兒,壓根就不會知道我做了什麼。那樣一來,我就更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說得好輕鬆啊你這混蛋。”夜真的拿出了兄長的姿態,想方設法的用言語擠兌夏閻,“你就對BTS的那幾塊料那麼有信心,覺得他們能反殺暗軍?這可能嗎?”
夜還不知道自己已成了純純一小丑,暗軍的領袖徐惜都快被殺成光桿司令了。但夏閻的想法,還真就確確實實被他給說著了:
“不錯,你們都把那幾位看扁了。我可是正兒八經在BTS當了近一年的副部長,知道他們都是些頑強的人。”
“還有,夜,我承認你是異能修煉的天才,否則你也不會才三十出頭,就坐上“晝夜晨昏”中第二席的位置。”
復興組織四大高手中位列第三,代號“晨”的夏閻,終於無法再忍耐夜的狂妄自大與指手畫腳:“雖然組織裡的論資排輩,大多數時候不以年齡而以戰力來計算,因此你平日稱兄做長也就罷了。不過別忘了你我明明同級,你可沒資格對我說教。”
簡而言之,夏閻的話語可以凝鍊為“年輕人不要太氣盛”,而夜的態度,不出所料的沒聽進去:
“比我虛長几歲,實力卻不及我的傢伙,還想對我的看法說三道四,硬氣的很嘛。”
夜後撤一大步,來到了他自認為的安全距離:“要不要,咱倆現在過兩手?決出晝以下的復興組織第二戰力的名頭。”
論揶揄起人來,夏閻可是毫不遜色:“原來你還把晝放在眼裡啊,我以為你已經自我感覺良好到預設組織裡天老大你老二了呢。”
“也好,且試一試這一年裡你有沒有長進吧。我倒是不想爭什麼虛名,只是想告訴你,張狂膨脹、鋒芒畢露可不是什麼好事。天才,總是會早夭的。”
…………
凌晨一點二十五分,陸隱、鍾義、徐惜和姜瑤,一行四人正聯袂穿行在幽暗的地下隧道里,徒步向著BTS九分部進發。經過此前簡短的商談,無處容身、進退兩難的暗軍二人決定姑且先接受陸隱的調遣;由於後者的居中調停,鍾義也暫時放下了對姜瑤的惡意。四人就這麼在一種古怪尷尬的凝重氛圍中,默默埋頭趕路。
鬼級能力者的腳力不俗,陸隱等人不消片刻就跑過了隧道中點,一些改造人的殘肢斷臂與列車殘骸,開始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一場苦戰。”行進在隊伍前列的陸隱,一邊踏過一塊扭曲的金屬板,一邊感嘆道,“居然連地鐵都被當作動能炮彈,報銷在這兒了。”
碩果僅存的兩名暗軍成員,徐惜和姜瑤,分別位居在陸隱身後的左右。她們仔細打量著戰場,很快,徐惜的聲音從左後方響起:“你的人做的不錯。從現場的交火痕跡來看,由寥寥數人組成的精英小隊,將復興組織的改造人大部隊堵在隧道里,使它們減員不少。”
“呵呵,我對我的部下們的實力,充滿了信心。”陸隱的語氣中,自得的笑意毫無保留。
“閣下所信賴的,難道真的僅僅只是九分部僱員們的戰鬥力嗎?”
徐惜單刀直入,提出的問題直指核心:“我想,應該還有你那堪稱滴水不漏的佈局能力吧?那才是你的自信源泉。”
“NONONO,徐小姐,這麼想可就大錯特錯了。”陸隱一止笑意,神情轉變為有些輕蔑,“要論“執棋”的能力,你可比我強得不是一星半點。畢竟,你可是身負竊奪天機之能的異能——天策,是可以推衍出如同作弊般的戰術謀劃的統帥,不是嗎?”
“夏閻居然連這種事情也告訴你了麼……”徐惜眼神一凜,“暗軍被他背叛得如此徹底,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沒錯,在陸隱解決掉洪老之後,現身在鍾義和姜瑤二人面前之前,他曾與夏閻遭遇過,並從後者口中得知了許多事情。暗軍的人員構成、姓甚名誰、異能戰力等等情報,都被夏閻抖了出來,陸隱就是在這個時候,得以一窺徐惜的底細。
這還不算,夏閻甚至將錢錦與復興組織的整場交易內容向陸隱和盤托出,令後者從一個處在事件邊緣的局外人,直接晉升為核心知情人。如此一來,掌握了海量資訊的陸隱,終於獲得了交鋒的主動權,可以積極排兵佈陣,而不會像今晚一樣,坐等敵人打上門來。
事實上,面對暗軍的突襲,陸隱依然運用出了很是老練且得當的反制手段,比如雪藏慄山佳子、辦公室裡安炸彈、提前準備了特製煙霧彈和反基因武器等等。這些具備相當針對性的舉措,本不該是對襲擊一無所知的陸隱可以打出的操作。而他之所以預判成功,佈置出諸多先手,讓善於籌劃設局的徐惜損兵折將,則應該歸功於其異能——神諭。
“在外人眼中,夏閻的舉動確實是自相矛盾、兩面三刀,彷彿一個企圖兩頭下注的雙面間諜,看似能夠在多方中游刃有餘的端水,實則哪兒都不落好,不被任何一方視作自己人。”陸隱緩緩訴說著。
徐惜旋即接道:“聽起來,你似乎不認為夏閻是顆牆頭草。”
“不是,當然不是。”陸隱否決了徐惜的比喻,“他只是……太過於擅長自己拿主意罷了。”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這樣一種人:他們隨心而為、隨性而為,普遍表現出待人友善卻又不太合群的社交態度,同時既不會拘泥於約定俗成的社會規則,也選擇輕視條條框框的窠臼藩籬。灑脫與超然是這類人中的溫和派的標籤;至於極端派嘛……那基本上就能和DC宇宙的小丑做病友了。
夏閻,無疑就屬於這種人。此君其實倒也沒那麼我行我素、無法無天,但他的行事自有一套準則,並將其奉為圭臬般不可違背的鐵律。客觀的說,作為錢錦和復興組織安插在BTS裡的高階臥底,夏閻今夜的通敵行為自然會給二者帶去難以明言的深遠影響。實際上,他本人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不論自己的動機如何,洩露機密終歸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不過,夏閻並不準備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開脫,讓其背棄信條,才是一件更加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獨特個性,莫非就體現在拒不承擔盟友的責任嗎?”徐惜揶揄道。
“恰恰相反,夏閻作為打入BTS內部的間諜,他將任務完成的很好。”陸隱居然開始細數起夏閻的功勞來,“在近一年的副部長職位上,他向你們傳遞出許多重要的關鍵情報,包括但不限於BTS高階官員的資訊、二號要塞的佈防結構、遇襲後的最大動員能力等等。你就是根據這些才調兵遣將,為我、鍾義和童辛成,安排了最不擅長應付的對手;同時,藉助夏閻提供的便利,潛行者才能順利將他們帶到我們三人的面前。”
“是的,潛行者的異能發動是有先決條件的,一種是依靠目力確定空間跳躍的終點,另一種則是主動傳送到其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經過的任何地方。如果沒有夏閻帶著潛行者偷渡BTS,我的計劃實施的第一步就無從談起。”
徐惜話鋒一轉,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又繞了回來:“但是,我沒想到自己精心制定的田忌賽馬的戰術居然失敗了。我的上駟沒能吃掉你的中駟,下駟反倒被吃掉了。”
“被吃掉的,似乎不僅僅只是下駟吧?”落在隊尾的鐘義,瞅準空擋給徐惜補上了一刀。
為了避免爭執再起,陸隱連忙把話題岔開:“從制定者的角度來看,你的計劃當然沒有什麼問題,雖然預先考慮到了方方面面,但完美無缺的方案本質上是不存在的。遇上了黑天鵝事件,這誰都想不到,繞是如此,我的防務長官也命隕於此役了。”
“我所憂心的,從來就不是本人的謀略。”徐惜沉聲道,“我在制定作戰計劃時,就已經納入了戰場冗餘,採取了最務實的戰前模擬,對BTS的列位絕無輕視之意。陸部長可能不知道,我在決策前頻頻發動技能【問天】——就是你口中的作弊能力,以此來查漏補缺我的進攻計劃。可以說,這一仗,暗軍全力以赴,結果卻仍是大敗虧輸。”
“從韓舟身亡,這一預料之外的折損發生後,我就開始思考,究竟是哪點我沒有算到。”此時,徐惜的語氣已經歸於平靜,“隨後我發現,失算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你那被低估的戰鬥力、來自本應是盟友的夏閻的干擾、臥虎藏龍的九分部……”
“對於身負天策的我來說,不該有這麼多的失誤,可它就是這麼發生了。論在制定計劃中作弊,陸部長的手段高明尤在我之上,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結論,這令我不得不懷疑……”
餘下三人屏聲靜氣,等待著徐惜給出答案。
“今晚暗軍所遭遇的那些意外,難道真的僅是純粹的黑天鵝事件嗎?我更願意去相信的是……同為難知神境這一系下的異能,你的神諭,遠比我的天策,更加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