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下南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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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隱一行人拾階而上(因為不敢乘電梯),在九分部的地下四層,遇到了駐守在此地的一對門神——兩個渾身血汙的裸男——雲銘與濮車侍。

要說這二人,確實是兢兢業業。雲銘的上衣被他在此前戰時脫下,套在了改造人的軀幹上用以誘敵;而濮車侍素有裸睡的習慣,自被警報吵醒外出檢視情況起,他從始至終就一直是光著膀子的。哪怕是戰鬥結束,他倆也不敢撂下這一地雞毛的爛攤子,回宿舍清洗更衣,生怕存在下一波敵人攻殺上來。

“你們辛苦了……”

陸隱施施然走向奮戰半宿的雲濮二人,長篇大論的勉勵之言才剛起了個頭,就被雲銘用槍口堵回到喉嚨裡。

“不許動,別靠近。”雲銘緊繃下肢,微微俯身,同時右手食指搭在扳機邊緣處,瞄準射擊前的準備動作一氣呵成,“再前進一步,我就開槍了。”

“雲銘,你這是幹嘛呢?”出聲詢問之人是他身旁的戰友濮車侍,“對面的是陸隱部長與行動處長官鍾義啊,他們都是自己人。”

雲銘冷靜的作答道:“第一,你怎麼知道對面那倆就是你認識的陸隱和鍾義本人呢?就不能是敵人變形偽裝的?”

“其次,就算他倆是本尊,那為什麼姜瑤會出現在這裡?還跟在二人身後?另一個女人又是誰?”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濮車侍,我想你應該還沒有忘記戰前發生的那場對話。慄山告訴過我們,BTS的高層中有很大機率存在背叛者,他利用許可權鎖住了九分部的所有出入口,妄圖困死我們。雖然我對咱們部門的人事權力還不甚瞭解,但我想此刻面前的兩人要是想對九分部加以控制,還是可以插手一二的吧?”

聞言,這會兒已經站在隊伍末端的徐惜,悄聲向姜瑤附耳說道:“我敢跟你打賭,就是這小子幹掉了潛行者,至少也是出了大力的。”

對此,姜瑤做出了簡短鏗鏘的回應:“不賭,我信。”

而眼下不被信任的陸隱,其雙眸中則滿含讚許的目光:“不錯不錯,思慮得很周到,有點兒當統帥的氣象了……”

“就是實力差了些。”

話音未落,鍾義一個瞬步上前,用鬼魅般靈活的身法動作,圍繞雲銘轉了兩圈,輕鬆卸去了後者手中及周身掛著的冷熱兵器、榴彈炸藥。在此過程中,雲銘一沒有看清鍾義的身形,二沒有來得及扣下扳機,在極度警戒的狀態下,他居然一槍未開就被繳了械。

方才還武裝過度的雲銘,眨眼間就變得手無寸鐵了,彼此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令他陷入絕望:“這還怎麼玩兒啊……”

“別擔心,我們不是敵人。”陸隱走上前來,伸出左右手,親暱的拍了拍雲銘與濮車侍的肩頭,“你倆隨我來吧,再把慄山叫上,也該跟你們講講今夜的來龍去脈與下一階段的安排了。”

…………

半小時後,九分部的地下二層,BTS的幾名骨幹成員及徐惜、姜瑤這兩位先敵後友的特殊嘉賓,齊聚該層的一間會議室裡。陸隱先向已經梳洗更衣、傷口處理完畢後的雲銘、濮車侍和慄山佳子介紹了暗軍二女,而後將他所掌握的情報與一些分析推論向眾人分享。

對於陸隱訴說的內容,反應最大的無疑是濮車侍了。在聽聞夏閻竟是叛逆之人後,他的雙手深埋入亂糟糟的頭髮中,又抓又揪,儼然一副不敢相信的態度:“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相較而言,與夏閻委實不怎麼熟悉的雲銘,其心境就冷靜多了。此刻他正抱臂呆立在一旁,眼神木訥空靈,周遭一干人等只當他沉思去了,也沒人出聲打擾。

慄山佳子的姿態介乎於上述二人之間。她既對夏閻大有來頭的事實表現出驚訝,也在全力運轉大腦,考慮今夜之事應當如何收場。“副部長居然是復興組織的人,我全然沒有想到。但眼下我們的當務之急,根本不是如何處理叛逃的夏閻,而是要儘快想辦法確定錢錦的舉大事,究竟有沒有成功,或者是知曉其目前已做到什麼地步了。”

“這倒無需我們費心去打探了。”陸隱點出徐惜,“徐小姐必有第一手訊息吧?”

“的確。”

徐惜面露苦笑:“京城方面,錢錦的舉事剛剛發起,靠著多年恩養糾合出的死士隊伍,就被人數、火力均數倍於己方的軍隊,消滅在出發集合地;許諾高官厚祿以拉攏來的幾名龍級能力者,不敵領主唐文龍的高階護衛官,開戰不多時就被殺散了,倒是前來助戰的復興第一高手晝得以全身而退。可以說,錢錦此番作亂,堪稱滿盤皆輸,幾乎沒有掀起什麼像樣的波瀾。”

“情報可靠嗎?”慄山佳子問道。

“當然,暗軍在這兩隊人馬中都有耳目。如果不是復興組織的夜撤銷映象空間的時間太晚,我一定會更早就接收到兩軍敗報。”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陸隱重重一頷首,“錢錦也算處心積慮,甚至請來複興組織作助力,卻沒激起一丁點浪花就被鎮壓下去。覆盤他的計劃,簡直投機得可笑,也不怪唐文龍領主勝利得輕輕鬆鬆了。”

這話,陸隱說的不對。須知錢錦之謀固然是軍國草創,但那也是一套確有一定可行性的、能夠真正付諸實際的中策方案。只不過由於客觀條件限制,錢錦不得不在策略中加入了許多冒險主義因素,平白增添了失敗風險,屬於不得已而為之的做法,絕非他個人的決策失誤。只能說,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時運不濟的錢錦,也確實輸的不冤。

…………

“……綜上,我自認我輸的不冤。”

與此同時,京城的辦公室裡,覆盤計劃漏洞、做出自我反省的錢錦,平靜的結束了對來人的陳述。

此刻佇立在辦公桌前,聆聽總督大人總結訓話的,是一個留著平頭、相貌平平、身材普通、面容無悲無喜的中年男人。就是這位外貌上毫無記憶特徵的路人男,負責為今夜的亂局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錢錦當然知道此人是來了結自己的,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需要一絲體面。

“嗯。”男人的嘴角紋絲不動,用鼻腔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冷哼,“錢先生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難道真的是出於絕症纏身,曉得時日無多後,半推半就的走向瘋狂了嗎?”

在作答這個問題前,錢錦先是點燃了一根手邊的香菸,猛嘬了一陣方才給出回應:“看來他知道的事情,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路人男也是聰明人,知道錢錦口中的“他”,指代的正是龍郡領主唐文龍。他以沉默相對,等待錢錦的正面回答。

“沒錯,我確實是藻洋遺種,而我的心路歷程,也經歷過多次轉變和曲折。早年的事情不重要,我還是從我決定成為“錢錦”的那一刻說起吧。”渺渺煙霧中,年過半百的藻洋星人錢錦,開始了回憶。

“那是三十三年前的事了,彼時,尚且年輕的我,日子過得很落魄。失去了族群集體的庇護,我幾乎每天都處於惶惶不可終日的狀態,與喪家之犬無異。家園毀滅,無處容身的我,只能留在外星聯軍中做個役夫。呵呵……想必你也明白,我是沒膽子去應徵水兵的。”

“在那年的長江下游地區,爆發了長達八個月的皖南之戰。戰爭從早春打到年末,聯軍一直無法完整的奪取這條黃金水道的控制權……你們打得不錯,真的很不錯,抵抗的頑強程度遠超聯軍將領們的預期。可那時,全軍上下無分種族,仍然毫不懷疑的相信我們會打垮人類盟軍,一舉越過長江。”

“直到平安夜當晚,你們派出了千餘名中高階能力者加入戰局。在這批人亮相之前,我們都只當所謂的“人類中出現了超凡者”的訊息,不過是個無聊的傳聞。”

“抱歉打斷你一下,”路人男對錢錦的態度可稱不上客氣,腦海裡也絕對不存在什麼“抱歉”一類的想法,“請說重點。”

“彆著急,你想聽到的東西,馬上就來了。”錢錦微微一笑,再度開口道,“戰況慘烈,外星聯軍最終敗下陣來,但能力者們並非沒有損失。一戰盡沒六成寶貴的中高階戰力,也是傷筋動骨的減員率。”

“而機緣巧合之下,身處一線戰場上的我不僅沒死,還偶然救下了你方一名重傷的龍級能力者的性命。得益於他的回報,我被賦予了化身為人的能力,從此終於可以生活在陽光下了。”

“很好,這正是我,以及我背後的那位大人物想聽到的。”男人神色一振,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繼續說吧,別忘了聊聊你所倚仗的神秘組織。沒有它這個幕後推手,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做上一郡總督的。在你達成這個空前的成就之後,也為反哺這個組織不遺餘力不是麼?”

錢錦怔了怔,復才開口道:“看來我暴露的時間點,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早,居然讓你們查出了不少東西。不過也是,這個世界那麼多身負古怪能力的奇人異士,出現幾個特別擅長蒐證調查的傢伙也說不定。”

男人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沒你想象的那麼樂觀,我們至多隻知道這個組織神秘且龐大,同時實力非凡,成員遍佈世界各地。而它最大的特點便是聚合了一大幫戰後仍遺留在地球的外星來客。儘管火種戰役已結束了近三十年,且在此期間對外星戰犯的追捕從未停止,但必須承認,像你這樣潛藏至今的傢伙仍然不少。”

“呵呵,沒錯,不過你們也就僅限於此了。”談笑間,錢錦嘴邊的香菸幾乎燃盡,他毫無風度的將菸頭唾在地上,“能夠最後抽上一口,對此我很感激,但是真遺憾,我已經準備永遠的閉嘴了。那麼,永別……”

從本質上來說,錢錦早已是個亡命之徒了。既然早知自己此番作亂難有什麼作為,又是‘那個組織’的得力干將的他,不可能不對自己的結局有所佈置。遺言未盡,錢錦已頭一歪,死了。

這是在男人到來之前就已提前服下的毒藥,藥性猛烈但並不及時致死,可謂死期隨機,最大的優點在於無色無味且讓人走的毫無痛苦。事實上,錢錦也的確去世的很有戲劇性。

然,男人的反應,卻反常的平靜依舊。

“這一次的問詢沒有什麼收穫啊,看來我應該換個問法了。話說,這到底是第幾次了?罷了罷了,多少次也不重要,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嘖,要不是想著你能死前吐真言,我早就把你的狀態倒退回服藥前的那一刻了,省得我現在還得不斷回溯。”

男人不動聲色的向虛空揮了揮手臂,宛如在擦拭一塊不存在的玻璃般。隨著他的手臂擺動,錢錦頓時又‘活了’。

復活後的錢錦可不知道自己已然去地府走了一遭,剛剛重返陽間的他正目睹面前的男人一邊聳肩,一邊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

“沒你想象的那麼樂觀,不過成果也不少。我們不僅知道這個組織神秘且龐大,同時實力非凡,成員遍佈世界各地,還知曉其最大的特點便是聚合了一大幫和你一樣,戰後仍遺留在地球的外星來客。”

“你們管這個組織,叫【新土會】是嗎?”

…………

此刻正在進行闡述的,絕不止化名錢錦的藻洋星遺種。千里之外的上海,陸隱以簡潔的說明,向雲銘等人解釋了現狀。

最先做出響應的人是雲銘:“既然二號要塞已被強大的復興組織所佔據,我們這些BTS的殘黨又該何去何從呢?”

“嗯?雲銘,沒想到你對本部門的歸屬感這麼強啊。”鍾義首次對這個新加入的夥計另眼相待,“對於你來說,直接不辭而別,回去當你的僱傭兵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啊。為什麼要和新認識的我們共同進退呢?”

“原因很複雜,但簡而言之,我有不得不跟隨諸位的理由。”雲銘言語真誠。這的確是不爭的事實,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若想實現歸鄉的願望,就勢必離不開BTS這個專業部門的協助。

“非常好,雲銘,我接下來的行動正需要像你這樣優秀的年輕人加入。”陸隱誇讚道。

“無論你準備採取何種應對方案,都一定要快。”沉默許久的徐惜突然不合時宜的插入談話,“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此話一出,立馬將雲銘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除了陸隱,餘下的BTS諸人紛紛把飽含“這裡哪有你們說話的份”之意的不善目光投向徐惜和姜瑤。

陸隱及時的制止了眾人:“好了,徐小姐說的沒錯,另外我們此刻也已不是對立關係了。事實上,BTS和暗軍之間,的確存在很大的合作空間,大家應該友善相處才是。”

鍾義、濮車侍和慄山佳子這三位陸隱舊部,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因為後者的語氣雲淡風輕,坦然自若的彷彿一個小時前與BTS打生打死的敵人不是面前的兩女一般。

“你們的部長已經把賬算得很清楚了。”徐惜也加入到了說服者的行列,“二號要塞已然落入復興組織之手,損兵折將的BTS不可能將其從龍級能力者的看守下奪回;因此,這個部門存在的意義便大打折扣,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們都要轉業下崗、各謀出路了。”

“而經過今晚的大戰,暗軍隊伍也是元氣大傷。既然錢錦勢必敗亡,我和姜瑤自然不會再替他賣命。換言之,我倆和你們一樣,也是這場戰鬥後的失意者。”

“之前的敵對是立場使然、各為其主,但現在大家同為無根浮萍,有些話就大可以說開了。”陸隱接過話茬,“我意,BTS和暗軍兩大組織摒棄前嫌,暫時合夥離開龍郡。”

鍾義抬手指了指暗軍兩女:“她倆是等待清算的亂臣賊子,出逃龍郡是必然的;可我們幾個根正苗紅的聯邦政府在編人員,和這倆逃犯混在一起又是為了什麼?”

陸隱解釋道:“首先,我和慄山佳子會留在這裡,主持總部的善後工作,以及應對即將到來的內部調查。濮車侍和雲銘實力不濟,僅靠你鍾義一人,絕對撐不起這個小團隊。但有了徐小姐和姜小姐的加入,開啟局面就變得容易多了。”

聞聽此話,雲銘腹誹不已,他嚴重懷疑兩股人馬的合流,是否真的能產生1+1>2的效果。在他看來,己方如若沒有陸隱壓陣,他們哥仨和暗軍殘黨不在無盡的內耗中走向毀滅就算燒高香了。

“其次,我希望你們能前往寶象郡,並在那裡站穩腳跟。”陸隱繼續說道,“東南亞毗鄰龍郡,華裔人口眾多,地方政府的管理手段與治理能力卻相對不足,社會和政局都不太穩定。這樣的環境,反而適合你們大展拳腳。”

“但為什麼是寶象郡?”一直默不作聲的濮車侍也按耐不住了,“如果只是為了避禍,我們也大可以去歐洲和美洲。我想知道你做出這一決定背後的深層含義。”

“很簡單,因為我在當地政府那兒有條門路。”

“什麼門路?”眾人追問。

“寶象郡總督雷蒙德.史蒂文森,其麾下的護衛官金.瓦拉里洛,和我有些交情。曾經,他還一度唆使我辭去BTS部長這個沒前途沒實權的虛職崗位,像他一樣為聯邦的高官效力。阿金許諾我,只要我成為自由身,他會不遺餘力的把我推薦給東南亞政壇的權貴們。”

“這不合理吧?”濮車侍皺著眉頭,倍覺古怪,“哪有這麼拉攏人的。就算BTS早已面臨裁撤,但讓你放棄編制,去東南亞給高官當什麼門下走狗,這不是棄明投暗嘛。何況他的承諾,也未必百分百兌現對吧?”

“這就是你不瞭解東南亞的情況了。”眼下居然是雲銘,搖著頭反駁道,“近幾年,東南亞的領主喬瑟夫.查普曼的統治癒發不得人心,社會矛盾極其尖銳,人民無論貧富貴賤都心有惶惶。像你我這樣善戰的能力者,在那裡的勳貴們眼中,可都是能被高薪厚祿聘為保鏢、打手甚至死士的好苗子。不瞞你們說,我以前也動過去東南亞謀生的念頭,只是最終沒有成行。”

“雲銘不愧是吃僱傭兵這碗飯的,就連東南亞的行情都門兒清。”陸隱頻頻點頭,“那裡對能力者的需求量很大,阿金的人品我也信得過。我確定只要你們和他搭上線,他就能安排你們打入當地聯邦政府的高層圈子。”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對於雲銘、徐惜和姜瑤來說,這算是迴歸他們的老本行,因此欣然接受;而鍾義作為昔日的“社會閒散能力者”,本身就是被陸隱吸納徵召進BTS的,故而對後者的安排也沒什麼質疑。只是濮車侍的身份特殊,眾人一時都不知道這位錦衣玉食的少爺會如何選擇。

“我跟你們一起去。”不消片刻的思考,濮車侍篤定的說,“就當去享受沙灘和大海了。”

“好,既然全員贊成這個方案,那麼雲銘,我現在來把阿金的聯絡方式交給你。這個臨時團隊,我也一併託付給你了。”陸隱說著掏出了手機。

“我?接管整個團隊?”

雲銘雖然下意識的舉起手機,但同時驚詫莫名。“我們的領隊不是鍾義或者徐惜?”

聞言,鍾義連忙撇開關係:“我可受不了這個女人在我面前發號施令。”

“你真是多慮了,我也不需要心懷鬼胎的下屬。”徐惜反唇相譏。

“喏,你都看到了。”兩人針尖對麥芒的表現,引得陸隱直咂嘴,“雲銘,雖然團隊中你的實力最為低微,但你確實是BTS和暗軍這雙方都能接受的領袖;並且,你也是五人之中唯一具有相關從業經驗的人。這領隊之位,舍你其誰啊。”

儘管加入BTS的時日不多,不過雲銘今晚的表現,足可讓鍾義和濮車侍視其為“自己人”;同理,正是因為雲銘和BTS眾人相識不過幾日,徐惜和姜瑤也不必擔心他在決斷時太過偏向某一方。

“雲銘只是覺醒異能的時間不長而已,對於他的戰力和謀略,我十分信賴。”曾親眼見證了雲銘手刃潛行者這一幕的慄山佳子,語氣強烈的附和道。

看來這一程是非去不可了,的確只有自己才能節制兩方人馬。既然龍郡有隱隱成為風暴中心的趨勢,此時的遠走高飛不失為一個良策。念及此處,雲銘便不再推辭,接下了來自BTS部長陸隱、及自己職場生涯中的首個任命。

“好吧,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這麼急?”

“必須如此,”陸隱已經站起身,示意眾人邊走邊說,“趁著今晚龍郡局勢還沒有大規模發酵,你們趕緊乘坐公務機離開龍郡。一旦錢錦作亂事發,牽扯其中的BTS說不定會被取消在空管局備案的種種特權。沒有航線審批,大家誰都走不了。”

“BTS的許可權這麼大嗎?連飛行計劃、起飛和降落許可都不用提前向空管局申請?”雲銘嘖嘖稱奇。

“是啊,咱們部門再怎麼落魄,也是貨真價實的聯邦六大特殊職能部門之一。”跟在身後的濮車侍自得道。

眾人行至九分部的地下三層。這裡是生活區,雲銘、濮車侍和鍾義的宿舍便在此處。

“三位,我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收拾個人物品。”陸隱在走廊盡頭駐足,“十五分鐘後,我們地下一層停車場見。”

…………

陸隱留給三人打包行李的時間未免太過小氣了些,但云銘等人依然準時出現在了停車場。郊外的軍用機場已備好一架小型飛機,它將載著眾人飛往此行的目的地——曼谷。

“你那些家當不要啦?”上車前,濮車侍朝著不遠處停放著的一輛房車努了努嘴。

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六年的“家”,雲銘收回目光,表情無動於衷:“誰說不要了?帶不走的就先留在這兒吧,反正我還會再回來的。”

由於徐惜和姜瑤兩手空空,雲銘、濮車侍和鍾義又身無長物,各自僅帶了一個揹包,所以五人很順利的坐進了一輛七座的MPV中(Multi-PurposeVehicle,多用途汽車)。

臨別之時,陸隱和慄山佳子站在車輛的左後方,目送眾人離去。在發動機的嗡鳴聲中,前者向著車內的雲銘三人深深鞠下一躬:

“先生們,很高興與諸位共事。能與你們並肩作戰,是我此生無上的榮幸。”

“陸部長,你太客氣啦!”後排的濮車侍擺手笑道。

坐在駕駛座上的鐘義,則長摁數聲喇叭,向這位老友示意。

至於雲銘,由於副駕駛座和陸隱隔得太遠,導致他沒有聽到後者的送行詞。雲銘只覺得耳畔的鳴笛聲太吵,攪得他無法暢然入睡。

一夜奮戰,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疲勞襲來,磅礴的睏意很快將雲銘打倒。上車不過兩分鐘,他就沉沉的進入夢鄉。

在偶爾的顛簸與輕輕的鼾聲中,雲銘與他的夥伴們駛向不可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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