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無妄之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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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龍有龍道,鼠有鼠道。鍾義不愧出身於市井之地,應付草莽那是極為擅長。走出暹羅榕莊酒店時,雲銘給他打了個電話詢問行蹤,驚訝的得知後者居然已經和寶象郡當地的黑市分子搭上線了。只待談妥需求和價格,武器補給便會源源不斷的送至指定地點。

對於鍾義的細心和效率,雲銘不吝讚揚。事實上,這些的確是雲銘這支小隊的緊缺之物。他們五人畢竟不是來東南亞度假的,在闖入這片地界的僱傭兵領域之前,當然少不了武裝自己。鍾義和姜瑤這倆近身作戰系的能力者先不談,雲銘和濮車侍的戰鬥體系裡絕對需要熱武器的參與。而現在,兩人身上的裝備加在一起,也不過那一長兩短三柄刀具,顯然是不夠看的,對高烈度的戰鬥無濟於事。

既然武器方面有鍾義去操心,雲銘也樂得做一個甩手掌櫃,勉勵幾句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思來想去,他終歸沒有聯絡徐惜,反正後者到點自然會回酒店的,屆時再詢問她這一日行程倒也無妨。

抱著這樣的思想,雲銘腳步輕快,走過一條條陌生的街道。兩世為人的雲銘,此前從來沒有來過南洋,因此也對比不出兩個世界的同一座城市之間,究竟有何差異。至少,雲銘可以確定的是,前世著名的旅遊景點大皇宮,在此時間線上已徹底毀滅於火種戰役之中了。

不過,這個位面的曼谷依然是東南亞首屈一指的大城市,亦是寶象郡的首府,整個中南半島的經濟與文化中心,其政治地位僅次於領主喬瑟夫.查普曼的官邸所在地、位於馬來半島的吉隆坡。

實際上,僅從地緣因素而言,曼谷遠較吉隆坡更加具有優勢。可吉隆坡臨近新加坡三十號要塞,喬瑟夫雖說沒有“天子守國門”的覺悟,但便於排程、及時救援的道理還是懂的。因此,領主官邸,及一票高階護衛官的私宅,便統統坐落在了吉隆坡。

和馬尼拉五號要塞一樣,新加坡三十號要塞的守將也是一位龍級能力者;且由於距離頗近,喬瑟夫隨時可以在要塞危急的情況下,派遣身邊的強者前去支援,而不是鞭長莫及,坐視要塞覆滅卻只能乾著急。

不過換言之,一旦新加坡三十號要塞有恙,就幾乎代表著喬瑟夫身邊的護衛力量的減弱,這對前來刺殺他的復興組織三人組來說,無疑是十分有利的。

…………

傍晚時分,雲銘早已遠離繁華的都市圈,四處晃悠到了寧靜祥和的居民區。潮溼的海風裹挾著香茅和魚露的鹹腥味,穿過騎樓斑駁的廊柱;街角的印度廟飄來淡淡檀香,混入隔壁咖啡店剛出爐的咖椰吐司的甜美。雲銘在這裡的街頭深吸一口氣,混雜著多種味道的氣息沁入心脾。

臨街的商鋪高處,一個阿嬤推開木格窗,斜陽若影,灑在褪色的百葉窗上;賣椰漿飯的小販推著木輪車經過,引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的身後跟著一位同做餐飲業生意的同行,青芒果片在那臺推車上的玻璃罐裡泛著晶瑩的光;突突車的尾氣在灼熱的空氣中扭曲,匯聚成為了熱浪的一部分。

不遠處,湄南河上的渡輪拉響汽笛,驚起一群不知名的水鳥。雲銘順勢來到河畔,望著滔滔江水,將一串剛從路邊攤上買來、還新鮮熱乎的烤魷魚填入肚子。

“這就是大一統的好處啊,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這三點都被聯邦政府做到了。”雲銘掏出一把小販找回的零錢,點數一番後放回口袋,“聯邦幣全球通用,購買力視各地經濟發展而定,但總體而言,並不存在明顯的匯率差異。以中英雙語為基幹,組成的新世界語大行其道,使得我一個不用泰銖、不會英語的中國人,也能毫無難度的在國外的街頭購買商品。”

“不過,手機支付還沒有在東南亞大規模流行開來,否則我就可以掃碼付款了。”

些許雜念,很快被雲銘拋之腦後。透過此前幾個小時的基層巡視,雲銘腦海中的某些認知被重新整理了:

“有點意外啊,曼谷的整體社會環境似乎還算平穩,沒有我之前想象中的那麼混亂無序,至少絕對稱不上僱傭兵們的熱土。”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連寶象郡的首府都‘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那麼喬瑟夫.查普曼在東南亞的統治也基本宣告完蛋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只是隨機穿過了幾個街區而已,根本沒有代表性;即便是整個曼谷,也不足以說明東南亞的政治局勢有多糜爛。也許在廣大的農村地區,我才能看到真實的情況,做出更加準確的判斷吧。”

客觀來說,雲銘的這次一線調查,並沒有取得什麼重大成果,但是他此行本就是無心插柳之舉,故對於收穫回報渾不在意。“回去吧,時間差不多了。”

在回程方式上,雲銘選擇了公共交通。乘坐公交車出行是他的習慣,甚至某種程度上可稱之為他的愛好或者減壓小妙招。雲銘喜歡坐在抖動的車廂裡,透過寬大的車窗,瀏覽城市的一切。這一行為的滿足感,會在雨天達到頂峰。也因此,雲銘素來對地鐵無感。在他看來,相比於公交車,地鐵的優勢只有兩個:其一是快捷準時、不會堵車;其二則是方便乘客玩手機。

雲銘登上了一輛直達暹羅榕莊酒店的公交車。上車時,車內空座不少,雲銘在車廂尾部找了個位置坐下;但經過一陣走走停停後,車裡很快便密不透風起來。一路上,幾乎每個公交站臺上都擠滿了等待的人。每當這輛公交車蹣跚而來時,人群便騷動起來。擠上車的人長舒一口氣,留在站臺的人則繼續張望。車廂裡瀰漫著汗味和香水味,吊環隨著剎車搖晃,像一串串風鈴。

“果然,哪座城市的晚高峰也不能免俗啊。”雲銘悠哉的看著窗外,心道就連擁堵場景也和國內大差不差。

慢吞吞的公交車,好不容易蠕動到了高架橋上。這裡的車流凝滯成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鋼鐵長龍,尾燈的紅光連成一片,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給濮車侍他們發個訊息吧。”雲銘從衣兜中掏出手機,“還不確定什麼時候回到酒店,讓他們先去吃飯好了。”

只是,資訊剛編輯到一半,雲銘突然聞到了刺鼻的汽油味。他起先以為是某位乘客把這種危險品帶上了車,但旋即意識到這股氣味的來源不在車內,而是車外。

天氣炎熱,公交車內的空調全力運轉著,坐在後排的雲銘給車窗留出一道空隙,用以通風換氣。濃烈的汽油味道正爭先恐後的透過縫隙,源源不絕的鑽進雲銘的鼻子。

“什麼情況?有車壞半路上了?”

雲銘開啟車窗,探出半個腦袋,抽動鼻子在空中輕嗅,試圖找出汽油味的源頭。

公交車的左前方,一輛寶藍色的轎車突然膨脹,像一隻充氣過度的氣球,車窗玻璃在陽光下折射出千萬道細碎的光芒。那一剎那,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黃昏。

爆明的閃光在第一時間損害了雲銘的視力,但是緊接著,衝擊波已無聲地襲來。雲銘在眼前一片模糊中,被動承受著這股沛然巨力。

耳邊傳來奇異的嗡鳴,像是無數只蜜蜂在飛舞;雲銘的視線難以聚焦,遊走數秒後才定格在一臺燃燒的車架上。可是,為什麼這一場景在自己眼中是天地倒轉的?雲銘這才意識到,他此刻正輕飄飄的飛在空中。

在知曉自己被不明爆炸炸上天的同時,重力重新接管了一切。

雲銘開始下墜,速度越來越快,耳邊的嗡鳴隨之被呼嘯的風聲取代。他看見地面在急速接近,看見燃燒的汽車殘骸,看見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在陽光下閃爍。

在即將觸地的瞬間,雲銘忽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剛對東南亞的印象有所改觀。

“陸隱說的真沒錯,我們五個在這鬼地方,一定大有可為。”

…………

同一時間,距此千里之遙的龍郡,臺灣省,高雄市。一艘停泊在港口的豪華遊輪,即將在落日沉入地平線的餘暉中起航。

“我們真的要乘坐這艘……”白霏順手從走廊邊的書報架上取過一份廣告冊,“海洋公主號,去往馬尼拉嗎?”

“當然。”身旁的貝妮塔應聲道,“與上海二號要塞不同,馬尼拉五號要塞位於海底。我們必須在海面上擁有一處可靠的營地,而不是從岸邊下海,一路遊進要塞底部。”

“道理我明白,只是我沒料到組織的手筆如此之大,居然讓一艘噸位在15萬噸以上的大型遊輪作為此次行動的前進基地。我本以為我們會登上一艘科考船、散裝貨輪,甚至漁船。”

“考慮到此行目的地的特殊性,安排這樣一座海上巨無霸是必須的。”貝妮塔拍了拍大理石建成的樓梯扶手,“兩天前,馬尼拉五號要塞被一次烈度空前的獸災攻破,很難說這次外星生物們還會不會捲土重來。所有民用船隻中,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比大型遊輪更加適合充當陣地了。超大型集裝箱船或許可以,但它們沒有理由駛入馬尼拉灣。”

“我記得這艘遊輪本就是組織的資產,其背後的遊輪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正是位列組織三傑之一、擔任經濟與後勤保障部長的拉斐爾。所以,海洋公主號大機率還在船塢建造時期就經受了武裝改造是麼?”白霏冷不丁說道。

“是的。”貝妮塔狐疑的望向她,“可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登船時,我發現兩邊跑動的船員們都十分精悍幹練,氣質遠非普通的遊輪服務生可比。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我想到訓練有素的軍人。”

“眼光很毒辣嘛。不錯,組織之所以選擇海洋公主號,其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它搭載了隱藏的強力火控系統。必要時,它全力輸出時的火力傷害不會亞於一艘巡洋艦。為此,海洋公主號的原高階船員大多被換下,包括船長、大副、二副、輪機長和大管輪等重要職務全部由組織麾下的海軍軍官進行頂崗。同理,全船的服務生也是由水兵們客串的。”

“哦……”白霏拉長了音調,“那麼我由衷的希望此行一切順利,沒機會見識到海洋公主號戰鬥時候的英姿。”

“哈哈哈哈,那樣是最好不過。但是白霏,海洋公主號只是這艘船經營對外商務時的名字;執行內部任務時,組織對它另有代稱。”

“噢?是什麼?”

“我們一般稱呼它為——颶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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