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摺紙世界(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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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閃電衝鋒”、“閃電衝刺”或是“閃電衝擊”這類高速衝撞型的技能,【閃電滑鏟】的攻擊力明顯較之下降了好幾個檔次,其“對路徑上的敵人造成輕微物理傷害並擊退”的效果,也堪稱聊勝於無。至於那短則20米的瞬移距離,亦並非不可代替。只要玩家有意,很容易就可以在系統商城裡購買到更加優秀的位移技能。

事實上,雲銘的技能卡槽裡的確裝備著其他移動型別的技能,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把這個自己在角色初期就入手的雞肋技能帶進了遊戲裡。究其原因,一是由於雲銘尚未填滿玩家所擁有的十二個技能卡槽,因此不帶白不帶;而另一個主要因素,則是【閃電滑鏟】確實具備一定的獨特性與戰鬥優勢。

首先,發動該技能只需要消耗30點體能值,且無冷卻時間,而30級玩家可供支配的滿額體能值是3000。也就是說,在最理想的情況下,雲銘理論上可以一口氣滑出去近兩千米不帶停的。這個瞬移距離,足夠令大部分位移技能望其項背了。

其次,只要玩家操作配合得當,【閃電滑鏟】也能打出可觀的傷害。正如眼下雲銘所做的那樣:他完全放棄了該技能自帶的微末攻擊,轉而用貼地滑鏟這一很難防備的移動方式快速接近敵“人”,並在二者錯身的同時在匯合處留下一枚拔除插銷的馬克II型手榴彈……

倘若雲銘此刻的對手是個人形怪物,他這會兒可能已經憑藉嫻熟的體術與技能之力,以出其不意的攻擊角度,將對方直接剷倒在地了。畢竟滑鏟的攻擊軌跡往往是從下半身突入,而人類的本能防禦,如格擋、閃避,無疑更傾向於保護上半身。因此,這種低角度突襲可以輕鬆繞過對手的常規警戒範圍,使其反應延遲,並順勢破壞重心與平衡。

人體在失去下肢支撐後,會瞬間陷入僵直狀態,難以立刻反擊。在此前的遊戲中,雲銘常以【閃電滑鏟】起手,在對手跪地後補上一通傷害。這一套絲滑小連招,雲銘使得可是無往不利。但此番亟需解決的對手,卻是一頭很有份量的紙老虎。雲銘自忖自重二三百斤的四足猛獸,哪裡是自己靠著腰腿之力就能輕易放倒的?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果斷祭出了一枚手榴彈,並一路滑出後者的爆炸範圍。

“如果這裡不是特異的紙質地面,而是真正的林地,我的屁股和大腿怕是已經被崎嶇不平的路面給磨出血了吧。”

在漫天飛揚的紙屑中,雲銘抽刀起身。儘管多功能軍刀重新握在手中,但他並不準備對紙老虎進行補刀了——顯而易見的,後者的龐大軀體已在爆炸聲中化為了無數可回收垃圾,再無百獸之王的威風。

“你還好嗎?消耗如何?”

另一邊,白霏也將持槍的右手自然垂下,信步繞回到雲銘身旁:“我的髮箍停止了示警,看來這頭紙老虎對我們構不成威脅了。”

“我沒事,體能值的消耗微乎其微,唯一的戰損不過一枚手榴彈而已。”雲銘俯身檢視紙虎的殘軀,頭也不回的問道,“你呢?”

“生存值下降了3%,不過與紙老虎的攻擊無關,是我的偵查道具帶來的。”白霏用食指揉了揉太陽穴下的部分耳廓,似乎想稍微緩解一下顱內不適,“髮箍的尖嘯吵得我腦仁疼,這道具就這點不好。”

“那麼我們幾乎是無傷幹掉了這個攔路小怪,戰果還不錯。”雲銘道。

“說起來,你現在是在幹嘛呢?”白霏探頭看了看,依然沒有弄懂雲銘想在廢紙堆中扒拉出什麼,“《爭霸天下》可沒有殺怪掉寶這種設定,你把紙翻爛了也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我沒指望老虎的肚子裡藏著道具、技能卡,或是別的什麼。”雲銘拍手起身,拂去刀鋒上的灰痕煙跡,“我只是發現,構成這頭紙老虎的紙張,居然意外的耐燒。仔細看天空中,以及地面上殘存紙屑的狀態,不難發現它們和普通的紙質不一樣,根本不是良好的引火物或助燃物。”

“這也是該劇本里預料之中的發展吧,否則你那一枚手榴彈,豈不是要點燃整座森林?”白霏不以為意。

“還記得我們初入劇本時,旁白的描述嗎?”

雲銘眯起眼睛,將旁白中的關鍵詞句一字不差的複述出來:“‘所有探索需在防潮、防火的密閉實驗倉內進行’,聽到這句話,我還以為水火會是這個摺紙世界的弱點呢。”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至少火焰的破壞力有限。”白霏安慰道,“不過就算你的猜測屬實,後續的劇情也未必用得上這條情報。我們畢竟不是要和整個摺紙世界為敵,沒必要把這個位面付之一炬吧?”

“也是。”

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氣餒的情緒,雲銘平靜的繼續反身揮刀前行。“火不行了,那我們有機會便再試試水嘛。”

…………

約莫一個小時後,再度經歷了數次與前文類似的“野生動物襲擊事件”的雲銘和白霏,來到了一條“小溪”前。

“壞訊息,這根本不是水。”雲銘蹲在淺灘的岩石上,伸手拂過“水面”:“這條河流是由無數條半透明的玻璃紙條構成的,也就是說,我們無法從這裡補充水源。”

“既然如此,我想這個劇本世界的降水,恐怕也不會是尋常的雨水。”白霏佇立在雲銘身旁,親眼見到一條用報紙折的魚在“溪水”中穿行,“說不定是細碎的錫箔紙片呢?”

雲銘撓著頭髮,異世界殘酷的環境令他有些苦惱:“雖然算不上什麼苦戰,但近兩個小時的叢林漫步與連番戰鬥下來,我的體能值已不足三分之一了。”

“我的情況比你稍好一些,”白霏抿了抿嘴唇,“不過,我倆輕度脫水的症狀應該是一致的。我想要不了多久,這種異常狀態就會轉化為傷害,不斷削減我們的生存值了。”

“並且我們還找不到解除這一負面狀態的辦法。”雲銘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停頓歇腳的舉措可以有效的阻止體能值的下降,但對於緩解口渴並無幫助。

“是我小覷了這片森林。”雲銘檢討道,“我本來以為,和現實世界的熱帶雨林相比,摺紙之森至少沒有蚊蟲叮咬,氣候也沒那麼溼熱難受。但我忘記了,拋開那些系統刻意為玩家設計的掠食性動物不談,我倆在這個異空間裡是得不到任何補給的。”

“可惜我們都不是會在行囊裡存放零食飲料的人。”白霏淡淡的笑了一下,“明明遊戲商城裡已經上架不少款式了,我卻從來沒有嚐個鮮。”

“我也不會把寶貴的遊戲幣和行囊空間,浪費在那種東西上。”雲銘隨手揪下一片“草葉”塞進嘴巴里,試圖藉助這種方式加速生津,“只能模擬真實的味道和口感,並不能提供飽腹感的虛擬食品,售價居然還不便宜,甚至還挺暢銷。”

“我想這一點應該在系統的計算之中,否則我倆的叢林探險就和郊遊無異了。”白霏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抹去額前的幾顆汗珠,“現在想來,異常的壓力環境也是系統特意為玩家設定的、降低劇本難度的機制平衡手段。由於我們此前乾脆利落的解決了那幾場戰鬥,所以眼下的體能值還有富餘;但倘若換作兩個遊戲技術平平的庸手,這會兒恐怕已經累趴在地上了。”

還沒咀嚼兩下,雲銘就把稀爛的紙屑吐了出來。他的口腔果然在異物的刺激下分泌出唾液,但一股難以言述的怪味也同時令雲銘反胃:“除此之外,我倆的穿搭風格都偏向實用型,相比於奇裝異服,更加有利於穿越叢林。這多少也為我們省下了一些體能。”

行文至此,不妨請各位看官來品品雲銘和白霏在遊戲裝束上的審美:前者的衣著沒有什麼好說的,內裡是一件貼身的黑色速幹T恤,外衣則是一套剪裁利落,布料厚實耐磨的戰術套裝。有別於任何國家的制式軍裝,其上的迷彩圖案像是某種商業設計,色調介於灰綠與沙褐之間,在叢林和城市環境中都能低調融入。

一根戰術腰帶緊束在雲銘腰間,各色裝備在銅製帶扣的兩側井然有序的排列著:右側掛著一個皮質快拔槍套,裡面裝著他的中近程射擊武器【夜鶯的低語】,以及處於“隱藏”狀態下的玩家行囊;左側則彆著【多功能軍刀】和防水打火機,後腰亦固定著一個小型醫療包。這一身簡潔利索的裝備,配合扎進高幫作戰靴裡的褲腿,使得雲銘整個人透著一股冷靜而高效的專業氣息。

白霏自是不可能透過這副打扮,就能猜出雲銘的本職工作;但見後者外觀如此,判斷其人多半便是主修射擊一系的玩家倒也不難。因此,心裡早有幾分把握的白霏,才會在與紙老虎的戰鬥中,確信雲銘的行囊中存在某種爆炸殺傷型別的道具。

反之,白霏的著裝就毫無個人特點了,幾乎無法透露任何有效資訊——一言以蔽之,她在遊戲中樸素的像個尋常女大學生。連帽衫、牛仔褲、運動鞋,這些隨處可見的服飾,令人懷疑白霏是不是把日常私服穿進了《爭霸天下》。這既是因為白霏恬淡的性格使然,更是出於在遊戲中也必須低調行事的準則。如果沒有方才那幾場戰鬥,白霏得以展現出她的身手,雲銘根本無從得知後者是一名專精格鬥的女玩家。

而她的武器,是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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