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摺紙世界(四)(1 / 1)
【名稱:七星龍淵】
【型別:武器】
【品質:完美】
【攻擊力:強】
【屬性:雷】
【特效一:龍吟九霄(攻擊時有15%機率觸發雷霆劍氣,對前方扇形範圍內敵人造成額外雷屬性傷害)】
【特效二:星輝護體(當玩家生存值低於30%時,自動生成一個吸收傷害的雷電護盾,持續5秒(冷卻時間120秒)】
【裝備條件:人物等級25以上,格鬥專精A】
【備註:相傳此劍乃上古鑄劍師以天外隕鐵鍛造,引九天神雷淬火而成。劍身如星河傾瀉,七顆璀璨寶石嵌於刃脊,揮動時隱有龍嘯雷鳴之聲,劍出則風雲變色,故名“龍淵”。】
完美級的品質、強大的物攻、至高的法傷、實用的特效,以及炫酷無比的名稱,無一不在證明著這把武器的含金量。而作為它的主人,白霏自然不是等閒之輩。僅憑那“格鬥專精A”的裝備條件,足可說明她的格鬥技巧已達登堂入室的境地。
反觀雲銘,“射擊”作為其最拿手的慣用專精,等級也不過“B”而已。不過他與白霏不同,後者的專精修煉走的是“單極化”路線,除了A級的格鬥專精,其餘“射擊”“器械”“醫療”“召喚”“靈術”五項核心專精全員低等級:她的射擊專精、靈術專精尚且有D級,醫療專精則只有E級,器械專精和召喚專精更是直接沒開啟,兩項無等級。
而云銘則採取了“一超多強”的戰略:除B級的射擊專精外,他的其他五項專精等級皆為C級,儼然是個擅長補位的全能選手。雲銘的如此表現,高低也值得被稱道一聲“小五邊形戰士”了。
單論鋒利程度,白霏的【七星龍淵】遠勝於雲銘的【多功能軍刀】,奈何長劍的器型在逢山開路方面實在不佔優勢,所以才讓雲銘做了先鋒。不過在遭遇戰中,像白霏這樣專長於格鬥的純粹玩家,戰力仍比複合型玩家要強上一籌。因此,自紙虎之後的若干場戰鬥,全都由白霏擔任主攻手,而云銘則從旁策應遊擊,這才使得二人的體能值消耗不相上下。
“看來這個劇本的難點,就在於玩家要在欠佳狀態下,直面最終的boss戰了。”
白霏在溪水邊抱臂站立。由於此地尚屬安全,那把完美級武器便被她收納進了行囊裡。同雲銘一樣,白霏也將她放置在腰際的玩家行囊,調整成了不可視狀態。
“恐怕我們在來時的路上,就早已錯過了些什麼。”直到此刻,雲銘才後知後覺的恍然道,“我們選擇的前進方向太過隨意,其實細究起來,這片森林或許未嘗不曾給予過我們提示,只是被我們給忽略了。”
“比如呢?”白霏好奇道。
“也許這些植物的分佈是有跡可循的,又或者樹枝和葉片的指向是某種線索,甚至栩栩如生的紋理也暗藏著一定的規律。”
雲銘捏起幾顆腳邊的碎石,甩手將其投入了面前的溪流中:“但眼下這些猜測都沒有意義了。我倆像無頭蒼蠅一般,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裡,根本沒有對沿途的資訊進行收集整理和分析。換言之,我們的後半程也將繼續稀裡糊塗的走下去,除非撞了大運,絕沒有可能抵達任務中的千層宮。”
“你說的有道理。既然已經錯過了解謎的最佳時機,我們莫不如……”
白霏抬手一指溪水的下游:“直接賭一賭運氣吧。我們就沿著這條山溪前進,直到完成任務,或者體能值與生存值耗盡為止。”
“為什麼是下游?不能排除千層宮在上游的可能性吧?”雲銘手搭涼棚,前前後後反覆張望著。不過山高林密的環境,使得他的視線無法穿透叢林深處。
對於這個問題,白霏只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第六感而已,純靠運氣。”
“好吧,我們也的確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雲銘起身活動手腳,並從腰帶上取下多功能軍刀:“不過,沿著河岸走的速度還是太慢。我倒是有個法子,順利的話,可以省下不少腳力呢。”
…………
千層宮,紙帝國當之無愧的權力核心,坐落在摺紙森林與紙草地漫長過渡帶上的金鈔城中心。地勢在這裡緩緩沉降,如同一道看不見的曲線,將兩種地貌自然地銜接。發源於高山的數道溪流,在山腳下匯聚成奔騰洪流,而後穿城而過,注入宮殿前方的萬彩池中。
它遠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立體書——層層疊疊的硬紙板宮牆以榫卯結構咬合,表面壓印著繁複的浮雕紋路。每當晨光穿透半透明的雲母紙窗欞,整座宮殿便因光線在數百層宣紙夾層間的折射,泛出流動的虹彩。此殿的“千層”之名,正是由此得來。
千層宮的正殿位於建築物的最高處,這裡亦是紙帝國的國主與大臣們的議事廳。它的穹頂由十萬片鍍金箔紙拼成鱗狀結構,隨風起伏時會發出類似風鈴的金屬顫音。每日上朝退朝,都有紙人侍女將一扇巨大的紙屏風拉開或是合攏,完成議事廳的延展與收納。
晨鐘三響,千層宮的議政殿在紙燈籠的冷光中展開摺疊結構。數十位紙人大臣的身軀被強制壓平成薄薄一片,以最謙卑的姿態,向紙帝國名義與法理上的唯一統治者、國主紙傲天的紙王座行禮。
三呼萬歲後,身為異世界帝王的紙傲天,才施施然走上大殿。也不知是劇本的意識流表現手法,還是這位國主的尊榮真就一言難盡……總之,簡單來說,雖然紙傲天與其他紙人的外觀一樣,基本還有著人類的樣子,但和大臣們的“純色調”不同,他的身軀是由不同國家、不同時代的殘損紙幣拼貼而成的——鎏金的歐元構成雙臂,泛黃的北宋交子殘片張貼在胸前,盧布和英鎊的紋路銘刻在下身,美鈔的綠色鷹徽則被撕碎後重組成雙眼的瞳孔。每當他移動,不同幣種的防偽線便在皮下閃爍銀光,如同流動的血管。
以貌取人固然不對,但生得如此模樣的紙傲天,依然很難讓人相信此君是一位賢君明主。事實上,這紙傲天自登基以來的種種倒行逆施,也確有亡國之相。
暴君在他的紙王座上甫一坐定,還未來得及向臣下口宣聖訓,堂下的禮部尚書首先自群臣中出列,並撕裂了自己左臂的宣紙皮膚——這是死諫的起手式:
“老臣,叩請陛下收回加徵重稅的王命!”禮部尚書跪倒在熠熠生輝的金紙地磚上,“橫徵暴斂、無度揮霍,這是取禍之道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群臣面面相覷,大部分人的紙質眼眸中既有敬佩,又難藏深深的恐懼。
\"在下附議!\"由硬紙板構成身軀的兵部侍郎第二個站了出來。身形方正的他雙手抱拳,聲音洪亮。
\"在下附議!\"緊接著是工部侍中。他瘦削的身軀挺得筆直,一如他體表的工程繪圖般蒼遒規整。
一時間,朝堂上附議之聲此起彼伏,竟有十數位大臣陸續站出。
王座上的紙傲天緩緩直起“尊貴”的身子。他那張“拼好錢”式的破碎面龐透著陰鷙,一對異化的瞳仁微微眯起,像毒蛇鎖定獵物般掃過跪伏的群臣。
“呵...…”他發出一聲輕笑,手指輕輕敲擊王座扶手,\"紙愛卿,你這是要造反嗎?\"
禮部尚書抬起頭,渾濁泛黃的老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老臣不敢。老臣只是不忍見陛下自毀江山,百姓流離失所...…”
“放肆!”
紙傲天猛地拍案而起,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利劍劃破寂靜:“朕加徵稅賦,是為了修建通天台,向仙人祈求長生!你們這些老匹夫,是要阻朕長生之路嗎?”
大殿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上書進諫的眾臣們已經開始發抖,卻仍咬牙堅持著姿態。
為首的禮部尚書深吸一口氣,再度重重叩拜:“陛下!如今天下時逢流年不利之際,災禍四起,民不聊生,若再加徵三成稅賦,恐生民變啊!老臣懇請陛下三思!”
“民變?”那紙傲天不出所料的聽不進勸。他冷笑一聲道:“朕倒要看看,哪個刁民敢反!”
不容群臣分辯,嗜殺的暴君向堂下隨手一指,三言兩語便宣判了這些忠誠保國之士的命運:“來人!禮部尚書妖言惑眾,大逆不道,給我拖出去斬了!全家滿門抄斬,家產充公,頭顱掛在宮門三日,以儆效尤!”
“還有你們,朕竟不知道,袞袞諸公中居然還有這麼多忠肝義膽的好漢!也罷,朕成全你們!爾等統統流放蘊獸苑,各憑本事和運氣走下山來吧!等你們從豺狼虎豹的口中活下來後,朕才有心情聽一聽那些陳詞濫調的廢話!”
隨著紙傲天一聲令下,殿外旋即衝入十餘名紙甲禁軍。一陣嘈雜的叫嚷與辱罵之聲後,堂下的群臣數量少了三分之一,其餘人等如蒙大赦,噤若寒蟬。大殿也重新歸於死寂,懸掛在千層宮樑柱上的人皮紙燈籠,默默目睹了這出醜惡的暴行。而很快,它們還將在此處見證紙帝國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