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新秩序（1 / 1）
古戰場上，各方勢力開始陸續退去。
最先離開的是域外聯軍。
星骸老祖連場面話都懶得說，臉色鐵青地一揮袖，帶著殘兵敗將迅速消失在煞氣之中。那些域外修士一個個灰頭土臉，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如同喪家之犬。此番遠征，耗費無數資源，折損眾多人手，最終卻連麒麟的毛都沒摸到一根——還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瘋子壓得死死的。
這份憋屈，足以讓他們回去後吵上幾年。
但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真道境。
這三個字，足以壓垮一切不甘。
公堂眾人則在崑崙子的帶領下，向月祖離去的方向恭敬行禮，然後才緩緩退去。崑崙子的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跟在他身後的那些公堂長老們，一個個面色複雜。
他們謀劃了這麼久，算計了這麼久，結果卻是一場空。麒麟沒到手，月祖成了真道，地球的格局從此天翻地覆。公堂作為地球修真聯盟的執掌者，未來該如何自處？該如何與那個瘋子打交道？這都是回去後要頭疼的問題。
散修和小宗門的人散得最快。
他們本就是來碰運氣的，麒麟到手的機會微乎其微。如今能活著離開，已經是天大的幸運。那些跑得快的，臉上甚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剛才那天劫的威壓，真他孃的嚇人！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白影臨走前，回頭看了尚齊一眼。
兩人隔空對視。
那一眼中，有複雜的戰意，有不甘，也有某種難以言說的……認可？他們之間那一戰，遲早要打。但不是現在，不是這裡。
白影微微點頭。
尚齊也頷首回應。
下一刻，白影的身形融入陰影，消失不見。暗影組織的秘法，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就那樣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風影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白家的天驕，果然名不虛傳。
紅樓帶著劍修，悄無聲息地混在人群中離開。
她走得很慢，與那些倉皇逃竄的修士格格不入。她的目光時而落在前方，時而又忍不住瞥向身後那個面無表情的身影。
她幾次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問他為什麼救自己？問他什麼時候清醒的？問他……對自己到底是什麼看法？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問題，每一個都像是一把刀，會剖開她這些年精心構建的一切。她怕聽到答案，更怕聽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終，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著頭，繼續向前走。
劍修跟在她身後，步伐機械，眼神空洞，依舊是那副完美的傀儡模樣。彷彿剛才握住劍光的那個他，只是一場幻覺。
只有路過尚齊身邊時，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多謝。”
沒有聲音，沒有表情，甚至沒有看尚齊一眼。但尚齊看懂了。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劍修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隨即恢復空洞，跟著紅樓遠去。
風影注意到了這一幕，低聲問：“少主，那位是……”
“一個故人。”尚齊道，“不必多問。”
風影識趣地閉上了嘴。
很快，古戰場核心區域只剩下尚齊一行人和遠處依舊盤坐的月祖。
煞氣漸漸重新聚攏，將那些離去的背影一一吞沒。四周恢復了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遠處破碎虛空的低鳴。
月祖依舊坐在原地，閉目調息。麒麟幼獸趴在他膝上，睡得很沉，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它的鱗片依舊黯淡，但比之前已經恢復了一些光澤。
尚齊沒有打擾他，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風影等人也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良久，月祖睜開眼。
他的目光落在尚齊身上，平靜如水。
“小友，你接下來有何打算？”他問。
尚齊沉默片刻。
這個問題，他其實想過很多次。從得到星河之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留在地球。那些記憶碎片中閃現的星河深處，那個被稱為“神族聖女”的母親，還有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銀河大帝。
他有很多疑問，需要去外面尋找答案。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暗紅色的天穹，看向天穹之外那無盡的星空。
“我想離開地球，去外面看看。”他說。
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月祖點頭，毫不意外。
“應該的。”他說，“你有星河之種，地球太小，困不住你。去吧，外面才有你的道。”
他頓了頓，目光在尚齊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複雜裡，有感激，有欣賞，還有一絲……擔憂？
“但記住。”月祖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無論走到哪裡，地球都是你的根。這裡有你的師門，有你的朋友，有你的因果。”
他看著尚齊，一字一句道：“若有一日，你需要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尚齊心中微動。
他想起歸山宗的山門，想起師尊的墓，想起那些並肩作戰過的師兄弟。想起月衛要塞的建木，想起月無涯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起京城帝王大廈頂樓那個慵懶的紅姑，想起那些還在等他回來的暗影成員。
地球不大，卻承載了他太多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
月祖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他低頭看了看膝上的麒麟幼獸，嘴角露出一絲慈祥的笑意：“這小傢伙也累了，我也該帶它回去了。月牙泉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
他站起身，抱著麒麟，最後看了尚齊一眼。
“小友，保重。”
尚齊點頭：“前輩保重。”
月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天際。
留下尚齊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仰望那無盡的星空。
風影走到他身邊，低聲問：“少主，我們接下來……”
尚齊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他。
那雙眼中有星辰流轉，有星河生滅，有對未來無盡的期待與堅定。
“先回去。”他說，“把這邊的事了結，然後……”
他頓了頓，“然後，去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