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此去無憂（1 / 1）
帝星，京都，帝王大廈頂樓。
夜色已深，窗外的都市卻依舊燈火通明。無數霓虹燈在黑暗中閃爍，車流如織，人來人往。這座繁華的都市，與數月前尚齊離開時，並無二致。
暗影令堂京城分部。
紅姑站在落地窗前，一襲紅衣在玻璃的倒影中顯得格外醒目。她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斜倚著窗框，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元嬰巔峰的氣息若隱若現，與這凡俗的都市格格不入。
門被推開。
尚齊走進來。
紅姑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窗外的夜景，但嘴角已經微微上揚。
“喲，暗影之子回來了？”她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尚齊，“聽說你在太陽古戰場上大出風頭？連月祖那老瘋子都欠你人情？”
她語氣輕佻，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上下打量著尚齊，似乎在確認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尚齊沒接話茬，徑直走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我要離開地球了。”
紅姑挑了挑眉，毫不意外：“意料之中。”
她走到尚齊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從你得到星河之種那天起，我就知道地球留不住你。說吧，暗影令堂這邊，你打算怎麼安排？”
“風影他們留下。”尚齊道，“有他們在，足夠了。”
紅姑點頭：“那小子確實不錯，忠心耿耿，辦事也牢靠。行，以後京城分部這邊，我會照應著他們。”
尚齊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這是我的傳訊印記。暗影組織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透過風影聯絡我。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會推辭。”
紅姑拿起玉簡看了看，收入袖中，沒再多問。
她站起身，走到尚齊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長輩般的叮囑。
“小子，好好活著。”她看著尚齊的眼睛，難得正經起來，“別死在外面。”
尚齊嘴角微微上揚：“放心。”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紅姑慵懶的聲音：“對了，白家那小子，讓我轉告你——他會追上你的。”
尚齊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擺了擺，算是回應。
然後推門而出，消失在走廊盡頭。
紅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
“年輕真好啊……”她喃喃道，轉身繼續看向窗外的夜景。
夜色依舊繁華。
但有些人，註定要離開這片繁華，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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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望雲峰。
雲霧繚繞的山門前，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尚齊抬頭看著那熟悉的山門，看著“歸山宗”三個古樸的大字，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曾幾何時，他還是那個四處奔波、尋找機緣的道神境修士。如今歸來，已是道神巔峰，經歷了古戰場的血戰，見證了月祖的突破，即將踏上更遠的征程。
山門內，一個衣袂飄飄的身影在等著他。
青雲。
她還是如以前那樣風華絕代，但那雙眼睛依舊深邃明亮，周身氣息沉凝如水，顯然在尚齊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修為又有精進。
“回來了。”青雲微笑道，聲音平和，如同姐姐迎接遠歸的弟弟。
尚齊快走幾步，來到他面前，鄭重行禮：“宗主。”
青雲擺手：“早說過多少次了，你現在才是宗主，別叫我宗主。”
尚齊搖頭：“在弟子心中，您永遠是宗主。”
青雲無奈地笑了笑，沒再糾正。她拍了拍尚齊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月祖、麒麟、古戰場……短短時日，你已走到這一步，歸山宗以你為榮。”
尚齊沉默片刻，道：“弟子有一事相告。”
青雲看著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說吧。”
“我要離開地球了。”尚齊道，“去星空深處。”
青雲沒有驚訝，只是點點頭：“猜到了。歸山宗太小，留不住你。去吧，外面才有你的道。”
他轉身，指著身後的望雲峰：“這座山峰，永遠有你一間靜室。無論何時回來，這裡都是你的家。”
尚齊深深一揖。
他直起身，猶豫了一下，道：“還有一事相求。”
青雲看著他。
“暮雪的殘魂……”尚齊的聲音低沉下來，“弟子需要去星空深處，尋找能修復殘魂的方。有摘星閣在，可保宗門無憂。”
青雲點頭：“放心，暮雪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我們等你回來。”
尚齊再次行禮：“多謝大長老。”
青雲擺手：“去吧，去後山看看。出發之前，總該跟故人道個別。”
尚齊點頭，轉身向後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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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歸山宗後，尚齊回到與風影等人約定的地點。
那是秦嶺深處一處隱蔽的山谷，四周群山環繞，人跡罕至。谷中有一眼清泉，泉水旁建著幾間簡陋的木屋，是風影他們臨時落腳的據點。
風影幾人已在此等候。
見尚齊到來，他們齊齊起身行禮。
“少主。”風影開口，神色認真，“我們商量過了。”
尚齊看著他，沒有說話。
風影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留下。”
他身後幾人紛紛點頭，顯然已經達成一致。
“地球需要有人看著。”風影解釋道，“月祖雖已突破真道，但他畢竟瘋癲多年，剛剛清醒，對各方勢力的掌控未必周全。公堂那邊，崑崙子心思深沉，未必會甘心臣服。域外那邊，星骸老祖雖然暫時退去，但難保不會捲土重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歸山宗和月族那邊，也需要有人照應。少主您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萬一出了什麼事，總得有個人能及時通知您。”
尚齊沉默良久。
他看著風影，看著這個從一開始就跟隨自己的年輕人。那時的風影還只是暗影組織的一個普通成員，如今已是元嬰巔峰，行事沉穩，思慮周全，足堪大任。
“你們想清楚了？”他問。
風影鄭重點頭：“想清楚了。”
“以你們的實力，跟去星空，確實幫不上太多忙，還可能拖後腿。”尚齊直言不諱，“留在地球，反而更能發揮作用。”
風影點頭：“正是如此。等我們修煉到足夠強，再去星空找少主。”
尚齊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懷中取出幾枚儲物法器，遞給風影。
“這裡面有些元晶和修煉資源，你們分了吧。”他說，“好好修煉，別讓我失望。”
風影雙手接過，神識略一掃過，瞳孔微微一縮。
那裡面，是整整五百萬上品元晶！還有從古戰場中得到的各種天材地寶、功法秘籍！這些資源，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突破到道神境，甚至衝擊更高的境界！
他單膝跪地，鄭重道：“少主放心，風影必不負所托！”
身後幾人跟著跪下，齊聲道：“必不負所托！”
尚齊抬手虛扶：“起來。我走後，若遇不可抗之危，可去找月祖。他會照應你們。”
“是！”
風影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問：“少主，您這一去，大概多久能回來？”
尚齊抬頭，望向天際。
天邊，夕陽西下，晚霞如火。
“不知道。”他說，“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百年……也可能，永遠不再回來。”
風影沉默了。
尚齊收回目光，看著他，認真道：“若我真的一去不回，你們就自己好好活著。暗影組織那邊，你不用管。歸山宗那邊，青雲大長老也會照應你們。地球有月祖坐鎮，只要你們不去招惹那些老怪物，安全無虞。”
風影重重點頭：“少主放心，我們記住了。”
尚齊不再多言，轉身，向谷外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好好活著。”
然後，大步離去。
風影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夕陽的餘暉灑落，將那道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群山之中，風影才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手中的儲物法器，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放心吧，少主。”他喃喃道，“我們會好好活著，好好修煉。等我們足夠強的那一天，一定會去星空找你。”
“到時候，可別再嫌我們拖後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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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月衛要塞。
尚齊獨自坐在要塞外的一塊巨大岩石上，靜靜地看著遠處的藍色星球。
從這裡看去，地球很小，只有拳頭大，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中，被一層薄薄的藍色光暈包裹著。那是輪迴印殘留的痕跡，雖然月祖已經將其撤去，但億萬年形成的印記，還需要時間才能徹底消散。
藍色的海洋，白色的雲層，綠色的陸地……
那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是他的故鄉。
有了輪迴印，老龜從沉睡中甦醒，不知何時爬到他肩上，也伸長脖子，看著那顆星球。它小小的腦袋微微歪著，一雙綠豆般的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在思考什麼。
“老龜，你也捨不得？”尚齊輕聲問。
“切，小子，龜爺我就是從星空來的。”
尚齊笑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個地震後的夜晚，他在廢墟中發現那塊奇怪的石頭，從此踏入修真界。想起歸山宗的山門，青雲大長老溫和的笑容，那些一起修煉的師兄弟。想起月牙泉秘境中的那個瘋子，還有那株被他無意中救活的悟道樹。
想起孫家的追殺，暗影組織的訓練，紅姑慵懶的笑容，風影堅定的眼神。想起第一次踏入元界時的震撼，第一次凝結道心時的頓悟，第一次踏入星空時的激動。
想起月衛要塞的建木，月無涯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起太陽古戰場上的血戰，月祖渡劫時的震撼，麒麟認主時的玄妙。
想起……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已經沾染了太多鮮血。有敵人的，有朋友的，也有無辜者的。
修真之路，本就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了。”他輕聲道。
護法神龜在他肩上叫了一聲，彷彿在說：走吧，龜爺陪著你。
尚齊最後看了一眼那顆藍色的星球。
地球。
帝星。
他的故鄉。
然後，他轉身，一步踏出。
虛空在他腳下延伸，星空在他眼前展開。無數星辰在黑暗中閃爍，彷彿在向他招手。
他沒有回頭。
身後，那顆藍色的星球漸漸變小，最終融入無盡的星海之中。
前方，是無數的未知，無數的可能，無數的挑戰。
還有暮雪的殘魂，等著他去尋找修復之法。
還有母親的身份，等著他去揭開真相。
還有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銀河大帝，等著他去尋找。
星河依舊在衍化。
而他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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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衛要塞的城牆上，月無涯靜靜站著，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
他身後，幾名月族戰士肅然而立。
“族長，他就這麼走了？”一個年輕的月族戰士忍不住問。
月無涯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他想起尚齊離開前，來向他告別時的場景。
那時尚齊站在他面前，鄭重行禮：“多謝族長這些時日的照拂。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月族之恩。”
他問：“可有需要月族幫忙的地方？”
尚齊搖頭：“暫時沒有。若有需要，定會回來相求。”
他笑了，拍了拍尚齊的肩膀：“去吧。記住，月族永遠是你的朋友。”
尚齊點頭，轉身離去。
此刻，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星海之中。
月無涯收回目光，輕聲道：“他會回來的。”
年輕的月族戰士不解：“為什麼？”
月無涯看向那顆藍色的星球，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因為那裡，有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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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望雲峰。
青雲站在山頂，遙遙望著夜空。
他知道，在那片星海深處，有一個人正在離去。
“宗主。”身後傳來一個年輕弟子的聲音，“您在看什麼？”
青雲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在看一個故人。”
“故人？”
“嗯。”青雲點頭，“一個要去很遠地方的故人。”
年輕弟子撓了撓頭，不太明白。
青雲笑了笑，轉身，向山下走去。
“走吧。”他說，“回去修煉。那小子都走這麼遠了，你們還好意思偷懶？”
年輕弟子苦著臉跟了上去。
身後，夜風拂過，星光璀璨。
一切如常。
只是有些人，已經踏上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