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廣寒元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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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藍色的結界屏障上,那被腐蝕出的孔洞如同潰爛的傷疤,猙獰地懸在月衛要塞的穹頂之上。然而預想中域外修士洪水般的湧入並未發生。

輪迴印的存在,像一柄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所有地球之外的大能修士頭頂,令他們裹足不前。

至於那些低階修士?沒有誰甘願充當衝入這絕地牢籠的炮灰。

尚齊懸浮在月球近地軌道一艘地球修真聯盟的梭形戰舟甲板上,目光穿透舷窗,沉沉地投向要塞之外那片深邃的虛空。

上百艘域外戰艦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通體漆黑,艦體上猙獰的能量炮口閃爍著不祥的幽光,沉默地列陣於遠方。

它們耗費如此巨力,佈下這戰爭之局,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掠奪帝星資源?這貧瘠太陽系的核心精華幾乎盡歸地球,而地球有輪迴印守護,強攻代價難以想象。

為他尚齊?為他體內的星河之種?若真是如此,這般大軍壓境、打草驚蛇,遠不如派遣一名絕頂高手暗中潛入、雷霆奪寶來得有效。

難道只是為了戰爭而戰爭?尚齊的眉頭鎖得更緊,這場戰爭這毫無意義。

轟!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撕破僵持的寂靜。雙方的艦炮終於開始咆哮,粗大的能量光柱在虛空中猛烈對撞、湮滅,炸開一團團刺目的光球。

一些小型護衛艦被炮火擦中,能量護盾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間破裂,艦體在無聲的真空中扭曲、撕裂,化作燃燒的金屬殘骸。

這是尚齊第一次親眼目睹星際艦炮的毀滅性威力,冰冷的數字瞬間化作了眼前的殘酷真實。

“尚道友。”一個清冷而利落的女聲自身後傳來。

尚齊轉身。一名身著月白色修身勁裝的年輕女子不知何時已立於甲板之上,正目光炯炯地打量著他。

她肩頭一枚由冰晶與彎月交織而成的徽章,在艦內冷光的映照下流轉著淡淡的銀輝,清晰地昭示著她的身份——月族。

“月族?”尚齊確認道,聲音平穩。

“正是。”女子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我家族長有請。”

尚齊的目光再次掃過窗外膠著的戰場,炮火的光芒在他眼底明滅。片刻,他收回視線:“帶路。”

沒有多餘的寒暄。他跟隨女子走向艦船側翼的登陸艙。一艘僅容數人的玉白色月牙小舟靜靜地泊在那裡,通體流淌著溫潤的光澤,與冰冷的金屬戰艦格格不入。

小舟無聲滑出母艦,輕盈地切入佈滿致命炮火的虛空縫隙,向著下方那顆灰白色的巨大星球表面駛去。

尚齊立於舟首,勁風吹拂著他的衣袍。回首望去,頭頂的軌道戰場依舊被連綿不斷的爆炸光芒所籠罩,能量束如同死神的畫筆,在漆黑的幕布上肆意塗抹。

而在更下方,月衛要塞如同鑲嵌在月球環形山中的巨大冰晶堡壘,沉默地承受著衝擊。

小舟穿透一層無形的能量漣漪,降落在要塞內部一處由無數巨大、虯結的銀白色根系交織而成的龐大空間中。

這裡的空氣瀰漫著古老而清冽的氣息,絲絲縷縷的幽藍光暈在粗壯的根鬚脈絡中流淌,彷彿整座要塞的生命之源。這便是月衛要塞的根基——傳說中通達星河的建木。

在龐大根系盤繞的最深處,一道由純粹冰晶構成的漩渦光門靜靜旋轉,散發出柔和卻無比深邃的寒意。

光門前,一位銀髮如瀑、幾乎垂至地面的老者靜靜佇立。他身披素白長袍,面容古拙,一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蘊藏著亙古的星辰,此刻正凝視著建木的脈絡。他便是月族當代族長,月無涯。

“尚小友。”月無涯的聲音如同寒泉漱石,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平靜。他並未轉身,目光依舊流連於建木的幽光,“外間喧囂,不過疥癬之疾。蟲豸只知啃噬枝葉,卻不知此樹根植太陰,其根鬚所至,可達星河彼岸。真正的秘密,在根鬚之下,在舊日的光影裡。”

他終於緩緩側身,那蘊含星芒的眸子落在尚齊身上,彷彿能洞穿一切。“你來了,帶著那顆種子。”

他的目光在尚齊丹田位置短暫停留,帶著一絲瞭然與難以言喻的複雜,“廣寒元界,存有帝星舊影,更藏有星種歸途的印記。它,在等你。”

月無涯抬起枯瘦卻穩定的手指,指向那旋轉的冰晶光門:“去吧。那裡,或許有你要的答案,也是此局唯一的變數。”

尚齊略作沉默,並沒有多要,拱手抱了下拳。一種源自星種深處的悸動在尚齊體內呼應著那光門的召喚。

他深吸一口建木根系間清冽的氣息,邁步向前,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片冰晶漩渦。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隨即又奇異地消融。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闊與清寂的空間。腳下是平滑如鏡、倒映著漫天星斗的冰原,穹頂之上並非天空,而是緩緩流淌、散發著柔和月華的光河。無垠的冰原中心,一座巨大的漢白玉廣場拔地而起。

廣場中央,一尊女子的雕像靜靜矗立。她身姿曼妙,衣袂飄飛,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面容絕美而莊嚴,帶著一種非人的聖潔與永恆的孤寂。她的雙手在胸前結成一道奇異、穩定、完美無瑕的菱形印訣。

嫦娥。諸葛天帝曾經的貼身侍女。這個名字瞬間浮現在尚齊心間。

就在他目光觸及那菱形印訣的剎那,丹田深處,沉寂的星河之種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悸動!它不受控制地破體而出,懸浮在尚齊胸前,通體流淌著混沌迷濛的星輝。

小小的菱形晶體微微震顫,其形態、稜角、乃至流轉的細微道紋,竟與嫦娥雕像雙手結成的菱形印訣完美契合,彷彿缺失的拼圖終於迴歸了原位!

嗡——!

星河之種自行飛起,如同倦鳥歸巢,精準無比地嵌入雕像雙手構成的菱形空間之中。

剎那間,天地失色!

整個廣寒元界劇烈地震動起來。雕像本身彷彿變成了一個積蓄了億萬載歲月的龐大容器,此刻被星種這把鑰匙驟然開啟!

磅礴到無法想象的、精純至極的天地元力,如同被壓抑了萬古的銀色洪流,從雕像的每一寸玉石中奔湧而出!

這元力純淨、冰冷、浩瀚,蘊含著最古老的星空本源。它們不再是氣態或液態,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流淌的液態光銀,發出震耳欲聾卻又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轟鳴,瘋狂地湧向那枚小小的星河之種!

星種懸浮在菱形印訣中央,此刻化作了宇宙中最貪婪的黑洞核心。它鯨吞著這萬古積蓄的元力洪流,小小的菱形晶體爆發出比恆星核心還要璀璨億萬倍的星芒!

光芒穿透雕像,直衝穹頂流淌的光河,將其徹底點燃!整個廣寒元界的穹頂,瞬間化作了一片沸騰的、旋轉的、由純粹星光構成的海洋!

無數道巨大的星光之柱從穹頂垂落,貫穿天地,將整座廣場、整片冰原籠罩在一片神聖而狂暴的光之海洋中。

一道模糊卻威嚴無邊的巨大虛影,在沸騰的星光海洋深處若隱若現——諸葛天帝!

他彷彿跨越時空投來一瞥,目光深邃,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期許與滄桑,最終化作一道無形的意念,悄然沒入尚齊的眉心。

尚齊就站在這元力風暴、星光洗禮的最中心。無窮無盡的液態元力被星種吞噬、轉化,再化作最為精純磅礴的混沌洪流,反哺湧入他的四肢百骸、丹田識海!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吹脹的氣球,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又在狂暴的能量沖刷下發出瀕臨極限的呻吟。

道神境中期的瓶頸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捅破!中期…後期…他的氣息如同坐上了失控的火箭,以驚人的速度向上瘋狂攀升!

識海中的元神小人發出清越的長鳴,體型暴漲,周身纏繞的道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複雜,散發出鎮壓寰宇的威嚴。神識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擴張,瞬息間覆蓋萬里冰原,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元界的邊界!

道神境巔峰!

當最後一絲液態光銀被星種徹底吞噬,那沸騰的星光之海驟然平息。雕像雙手構成的菱形空間內,星河之種靜靜懸浮,體積似乎並未變大,但其核心深處,那一塊本已成型的小土地無限擴張,成為了一塊望不到盡頭的遼闊大陸。

它通體流轉的光芒變得內斂而深邃,如同經歷了亙古歲月的打磨,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與“飢渴”並存的氣息瀰漫開來。

尚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億萬星河生滅,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體內奔湧,彷彿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法則。

他輕輕抬手,指尖縈繞的已不再是單純的玄水寒氣,而是凝結成了實質的、跳躍著細微星芒的冰晶道紋,心念微動,道紋瞬間化為億萬細小的冰針,又在下一刻凝聚為咆哮的火焰巨龍,五行生剋流轉如意,圓融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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