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緣心果（1 / 1）
夢宇燁走到一株古樹下，靜默盤坐，緩緩合上雙眼。四周的氣息似乎也隨之沉靜下來，他心中卻思緒翻湧：“此處一切都透著不尋常……紫鸞究竟去了何方？文心筆與清乾扇又流落何處？”他搖了搖頭，彷彿要將雜念甩開。“眼下最要緊的，仍是提升實力。”他收斂心神，將意念集中於體內流轉的源力。“既然源力可凝為水滴，其中濃度遠勝往常——那是否還能進一步凝結？”想到這裡，他倏然睜眼，抬起右手食指，將周身源力盡數灌注指尖。源力在壓縮中不斷凝聚，質地愈趨濃稠，幾乎化為實體。就在那緊繃欲裂的剎那——“轟！”一股力量自內向外迸發，驟然炸開。。
“再來！”夢宇燁低喝一聲，眉心處源力光芒愈盛。他凝神屏氣，將周身奔湧的源力盡數牽引至掌心，一縷縷瑩白流光在指尖盤旋，被他小心翼翼地壓縮、捋順，試圖凝成一枚剔透的源力晶核。可就在晶核輪廓初顯的剎那，“嗡”的一聲輕鳴，那團源力陡然炸開，化作漫天星屑般的光點消散。“再來！”他咬著牙，不肯罷休，再次催動源力重複方才的步驟。氣流在他周身呼嘯，掌心的源力團愈發凝實，眼看就要突破桎梏，卻仍是在臨門一腳時轟然碎裂，灼人的氣浪掀得他衣袂翻飛。“難道……凝聚的方式從一開始就錯了？”夢宇燁眉頭緊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絲，腦中飛速思索。
這一次，他沒有再莽撞地匯聚全身源力，而是指尖微捻，只引出兩滴晶瑩剔透的源力水滴。水滴懸浮在半空，折射著微弱的光芒，他沉下心神，將靈識探入其中，細細感知內裡的紋路。“果然……”他眸光一凜，“這些水滴看似緻密，內部竟藏著無數細小的空隙！”心念微動，他指尖輕彈，將兩滴源力水滴並在一起，操控著其中一滴緩緩滲入另一滴的縫隙之中。絲絲縷縷的源力如同溪流般緩緩流淌，那些潛藏的空隙正被一點點填補，水滴的光澤愈發溫潤純粹。可就在最後一絲空隙即將被填滿的瞬間，異變陡生——那兩枚水滴猛地劇烈震顫起來，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開，兩滴源力徹底崩碎，化作無形的氣浪席捲開來，夢宇燁吐了一口血。
“雖敗了，可這條路……總覺得沒走錯。”夢宇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凝眉思忖片刻，終究是沉沉嘆了口氣，“唉，若赤貴大人在此，能點撥一句就好了。”他自嘲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澀然的笑：“瞧我這記性，這兒可是夢緣星啊。”目光悠悠投向頭頂那片深不見底的蒼穹，少年的嗓音裡染上幾分悵惘：“玉虎星如今怎樣了？父親被帶走後，集團星的一切還安好嗎？還有清月星……”話音漸歇，他便怔怔地陷進了思緒裡，連身側傳來清脆的童聲都未曾察覺。“大哥哥！大哥哥！”夢宇燁猛地回神，轉頭望去時，眉眼間的鬱色已然散去，語氣是溫和的笑意：“小姑娘，找我有事？”
“你看！”小女孩伸手指向不遠處的古樹，語氣雀躍，“那上面有兩顆緣心果，你能幫我摘下來嗎？”夢宇燁循著她指的方向回頭，這才驚覺身後竟立著一棵碩果累累的古樹。枝頭的果實飽滿圓潤，瑩白剔透，果皮外縈繞著一層雲霧似的光暈，竟像是將整片夢緣星的天光都凝縮在了上面。他方才竟絲毫未曾留意。“你怎麼不自己摘？”他失笑問道，“下面低處的果子伸手就能碰到，不難的。”小女孩用力搖了搖頭，小臉皺成一團：“下面的果子曬不到太陽，吃起來一點都不甜！”“那你怎麼偏偏找我？換旁人也一樣的。”“我剛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大哥哥對著天發呆啦！”小女孩眨著清澈的眸子，語氣理直氣壯，“這就是緣分呀！”
“緣分？”夢宇燁低低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不以為然的笑，又搖了搖頭，“這夢緣星上的人，倒真是個個都信緣。”他抬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眉眼間漾起幾分狡黠：“幫你摘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可不能白忙活一場。”小女孩立刻重重點頭，小胸脯挺得筆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儘管說！”“好。”夢宇燁應得乾脆。話音未落，他足尖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驚鴻般掠向樹冠頂端。目光精準鎖定那兩顆最飽滿的緣心果，指尖微捻，一縷源力悄然溢位。只聽“簌簌”兩聲輕響，兩顆果實便掙脫了枝頭，悠悠往下墜落。夢宇燁足尖在一根橫斜的樹枝上借力一點，身形在空中靈巧一轉，穩穩接住了下落的果實。隨即足尖再點，藉著樹枝的反彈之力，如一片落葉般翩然落地，穩穩當當。
“大哥哥，好厲害！”小女孩歡呼著，飛快地跑到夢宇燁面前，眼中滿是欽佩。夢宇燁輕嘆一聲，抬手輕輕抵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哎，小姑娘，先別急著高興，你還沒兌現你的承諾呢。不然，那兩個果子可就歸我了。”“大哥哥，你說吧！”小女孩挺起胸膛，神情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我想知道，離開這片天湖的方法。是不是需要什麼特別的手段？”夢宇燁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堅定。“大哥哥，你是想離開嗎？難道這裡不好嗎？”小女孩的聲音微微顫抖，彷彿被一種難以掩飾的傷感籠罩。夢宇燁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柔和而篤定：“談不上不好，只是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情，不能一直停留。”“可是……我沒辦法決定這件事。”小女孩低垂下頭，聲音中透著幾分歉意。“要不，你跟我回家吧！他們應該會有辦法！”夢宇燁沉默片刻，眉宇間掠過一絲思索，隨即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夢宇燁緊隨那小女孩的腳步，踏入一片阡陌縱橫的農田。女孩眼尖，很快在田埂邊緣尋到一條蜿蜒的羊腸小徑，便頭也不回地引著他穿行其間。夢宇燁下意識地環首四顧，只見田壟間作物葳蕤，飽滿的玉米棒子裹著青紗帳，金黃的小麥穗沉甸甸地彎著腰，赤紅的高粱稈挺拔如戟，各類作物錯落有致，生機勃勃。他又抬眼望向頭頂的穹蒼，澄澈的天色與尋常陸地別無二致，不由得皺起眉頭，低聲自語：“這裡當真就是傳說中天上的湖？怎麼瞧著和凡間的地界一模一樣？方才竟未曾仔細留意。”
小女孩耳力頗佳，將他的疑慮聽得分明，回頭脆生生道：“大哥哥，這兒喚作緣湖，和外頭的世界是天玄倒轉的格局，你可千萬莫要辨錯了方向呀。”“天旋倒轉？”夢宇燁心頭的疑雲更重，追問道，“那你們這裡，是以哪邊為天，哪邊為地？”小女孩抬手，纖纖玉指指向頭頂的天空：“那裡便是天，我們腳下踩著的，自然就是地。至於整個夢緣星嘛……”她歪著腦袋思忖片刻，話語竟驀地頓住。“以地心為地，而天，便是無垠的宇宙。”一道沉穩的男聲自身後傳來，夢宇燁轉頭望去，不知何時，一名成年男子已緩步走近，正含笑望著他們二人。
“爸爸！”清脆的童聲剛落，小女孩便像只歸巢的乳燕，一頭撲向那名男子。男子眼中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大步迎上，敞開雙臂將她穩穩摟進懷裡，順勢高高抱起，語氣裡滿是嗔怪與疼惜：“哎呦喂，你這個小調皮鬼，可算知道回來了！”夢宇燁立在一旁，望著這父慈女嬌的溫馨畫面，不覺放輕了腳步，默默向後退了幾步，將這片暖意融融的空間留給父女二人。男子抬手，輕輕拍著小女孩的後背，假意板著臉數落：“叫你亂跑，叫你亂跑！”小女孩聞言，立刻垂下腦袋，粉嫩的臉頰埋進父親的頸窩，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委屈與討好：“爸爸，對不起……我只是想給你摘緣心果。”
“緣心果？”男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緊繃的嘴角緩緩鬆開，他抵著女兒柔軟的發頂，無奈又寵溺地嘆道，“好了好了，爹爹原諒你了。”話音剛落，他似是想起了什麼，低頭問道：“那你摘的緣心果呢？”夢宇燁見狀，當即邁步上前，拱手微微躬身：“姑娘要的果子，確實在在下手中。”說罷，他便抬手，將捧著緣心果的手掌遞到男子面前。“多謝公子出手相助。”男子頷首示意，便伸手欲接。誰知，夢宇燁卻手腕一翻，將果子收了回去。他神色坦然，語氣不卑不亢：“果子自然可以給你們，只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此前令愛應允，會告知在下離開此地的法子，還望閣下能夠為我指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