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丟犬的主人(1 / 1)
男子接過緣心果的手頓在半空,眉峰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的淺笑。他將女兒往身後護了護,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玉佩上的星紋發出隱隱光芒,顯然並非尋常人。“小女頑劣,隨口許諾的話,倒讓公子當了真。”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夢緣星的出口從不是外人能問的,公子還是請入我寒舍,以便招待你!”夢宇燁立馬起了戒心,“看樣子,莫非您對我不放心!?”被護在身後的小姑娘卻探出腦袋,攥著父親的衣角小聲說:“爹爹,我答應過哥哥的!緣心果能映出真心,他不是壞人!”“我可沒說他是壞人,我只是邀請他去家裡坐坐!”
“好!去便去,誰怕誰!”夢宇燁話音沉肅,隨即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還請閣下帶路。”男子聞言,先將懷中小女孩輕輕放到地上,轉身便朝來路走去。夢宇燁眸光微動,指尖一捻,將那枚緣心果悄無聲息收入袖中,隨即邁步跟上。兩人一穿行過茫茫田野,盡頭處立著一間簡陋木屋。男子輕推柴扉,門軸發出吱呀輕響。門剛開一條縫,那小女孩便如乳燕投林般竄了進去,脆生生的喊聲穿透庭院:“孃親,有客人來啦!”喊罷,她又探出頭,朝夢宇燁晃了晃小手,示意他快進。夢宇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拱手頷首:“多謝小友。”說罷,抬腳邁入院中。男子緊隨其後,反手將柴扉掩上,轉身時,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後。就在這一瞬,夢宇燁敏銳捕捉到庭院四周泛起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他嗤笑一聲,抬眼看向男子,笑容裡帶著幾分冷冽:“閣下果然沒安好心。”
男子霍然轉身,面色鐵青,厲聲質問道:“我家的夢犬,果然與你脫不了干係!”“夢犬?”夢宇燁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疑惑,“那是什麼?”話音未落,男子已是怒喝一聲,一腳狠狠踹向他的膝彎,夢宇燁立馬想抬腿躲開,但感覺被庭院的波動定住了身子,“啪!”,伴隨著這一擊,庭院中的靈力波動驟然暴漲,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與此同時,夢宇燁周身竟騰起一縷縷繚繞的黑霧,宛如墨色遊絲。“還敢狡辯!”男子見狀,雙目赤紅,一把扼住夢宇燁的脖頸,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這黑霧便是鐵證!”“黑霧?”夢宇燁低頭看著縈繞周身的墨色霧氣,錯愕不已,“這不是墨彩嗎?”“墨彩?簡直一派胡言!”男子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指節泛白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衣領,“這是夢犬瀕死之際才會散出的氣息,普天之下,唯有夢犬才有!惡賊!快說,你究竟把它怎麼樣了?”
“我怎麼知道?!在踏足這夢緣星之前,我連狗類的影子都沒見過!”夢宇燁冷嗤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沒見過?!那你身上的黑霧從何而來?!”男子雙目圓睜,厲聲喝問,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夢宇燁眸光一閃,忽然想起什麼,沉聲開口:“這……是一件神器留下的痕跡!”男子聞言,扼著他脖頸的手猛地一鬆,滿臉的難以置信:“神器?!”他低下頭,眉頭緊鎖,嘴裡喃喃自語,顯然是被這兩個字震住了。可不過片刻,他便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夢宇燁:“什麼神器?不過是你編造出來,妄圖脫罪的藉口罷了!”“不信便罷。”夢宇燁冷哼一聲,唇角勾起一抹譏誚,“你若有本事走出這片天地,去外面的世界尋一個名叫阿硯的人,問問他,可曾見過一支能染墨成霧的筆!”“阿硯?!”男子愣了愣,眼神愈發迷茫,“夢緣星之內,何時有過這號人物?!”“呵。”夢宇燁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是夢緣星的人,你不知道?!”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哈哈哈,原來你們竟是一群困在方寸之地的井底之蛙!”
男子的臉色霎時間漲成了紫豬肝色,攥著夢宇燁衣領的手掌猛地收緊,骨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起慘白:“你竟敢這般辱我!”話音未落,庭院中的靈力驟然狂暴翻湧,腳下的青石板應聲裂開蛛網般細密的紋路。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什麼阿硯,這些鬼話也就騙騙黃口小兒!”怒喝聲裡,男子揚手便朝夢宇燁面門掄去。拳風裹挾著凌厲的靈力,眼看就要觸及對方衣襟的剎那,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以夢宇燁的身軀為圓心,一道磅礴的圓形震波猛然炸開!震波席捲四方,男子如遭重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庭院之外。庭院裡的青石板被盡數掀飛,幾棵老槐樹要麼被攔腰折斷,要麼枝椏盡碎,斷木殘葉簌簌落了一地。
“發生什麼事了?”清脆的童聲陡然響起,屋門被推開,小女孩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她一眼便瞧見庭院裡狼藉一片,唯有夢宇燁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小女孩連忙跑上前,踮著腳尖拍了拍他的後背。下一秒,夢宇燁渾身一鬆,長舒了一口氣:“哎呦喂,可算能動彈了!”“大哥哥,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我爹爹呢?”小女孩仰著小臉,滿眼焦急。夢宇燁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放心,他很快就會回來的。”話音剛落,一道暴喝便從院門口傳來:“惡賊!放開我女兒!”只見男子踉蹌著衝了進來,不顧滿身狼狽,一把拽住了小女孩的手腕。夢宇燁嗤笑一聲,眉眼間滿是譏誚:“閣下真是好一副顛倒黑白的本事。若我當真存了歹意,此刻你見到的,就該是你的女兒躺在這廢墟里了!”
夢宇燁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何必與一個無知的村民較真?不過是浪費時間。”他從懷中取出兩枚緣心果,輕輕放在地上,隨後轉身便朝院外走去。男子卻從後面疾步追來,一把攔在他身前,厲聲道:“惡賊!不交出我的夢犬,你休想離開!”說罷,一掌便朝夢宇燁襲來。夢宇燁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竟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掌。“呵,就這點力氣?縱使你的夢犬真在我這兒,憑你……恐怕也護不住它。”“少猖狂!剛才不過未用全力,你真以為我不敢下重手?”男子語氣更加嚴厲。“哦?”夢宇燁嘴角微揚,“那你便用全力試試。”男子立刻催動周身之力,盡數匯聚於掌中,傾盡全力向夢宇燁擊去。夢宇燁緩緩合上雙眼,又一次穩穩接住。他微微一笑,走到男子面前:“這就是你的全力?”話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必、必是距離太遠,力道散了……我再近些,看你還敢囂張!”男子咬牙又出一掌,緊接著再跟一掌。夢宇燁搖了搖頭,倏地伸手,在半空中截住了他即將落下的第三掌。“真沒意思。”他語氣轉冷,“你不僅無知,更無能。”
“天快黑了,我也累了。若還想動手,就來緣心樹下找我吧。”夢宇燁瞥了一眼倒在地上面色痛苦、嘴角滲血的男子,語氣淡漠。“爹爹!爹爹你怎麼樣了?”小女孩驚慌地跑上前去。夢宇燁搖了搖頭,不再多看一眼,轉身跨出了院門。“站住……把它……還給我……”男子強撐著嘶喊,聲音已因傷痛而斷續破碎。“爹爹別動,你的傷很重……”小女孩帶著哭腔的勸阻隱隱從身後傳來。夢宇燁沿著原路穿過田地,步入森林。走到溪邊時,他腳步一頓,突然咳出一口淤血。“還是……有點撐不住啊。”
他輕嘆一聲,抬手抹去血跡,隨後放慢腳步,繼續向林深處走去。直至那棵古老的緣心樹下,他才緩緩倚著樹幹坐下。“看來,從他們那裡是問不出什麼了。”夢宇燁低語,指尖微凝,匯出一滴瑩亮的源力水滴。水滴在他掌心微微顫動,旋即黯淡下去。“果然……這樣不行。”他的目光移向古樹枝頭懸掛的緣心果,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決意。“或許……那個會有用。”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那滴源力水滴如流光般射向連結果實的纖細枝椏。“嚓”地一聲輕響,枝椏應聲而斷。緣心果墜下,穩穩滾落在他身前的草地上。夢宇燁指尖輕捻,從那枚瑩潤的緣心果中,緩緩擠出一滴剔透如琉璃的汁液。恰在此時,兩滴氤氳著淡淡靈光的源力水滴正懸於半空,彼此牽引、緩緩凝聚。他屏息凝神,將那滴緣心果汁液化作縷縷銀絲,循著源力水滴的脈絡,一寸一寸地滲透進去,直至每一絲源力紋路都被這縷清液浸潤,散發出溫潤柔和的光暈。“不知這次能不能成功!?”夢宇燁擔憂道。